5、贤妃 丝竹乐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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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乐声宛如那阳春三月融化的泉，淌过人心尖。堂里烛火摇曳映着美人的胭脂，粉红的像极了天边云霞。她们的唇似腊月盛放的红梅般妖艳，一颦一笑都撩人心弦。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楼下大厅里衣着雍容的男子摇着手中的扇子，嘴里轻念着这句诗，然后转头看向一旁浓妆艳抹的老鸨，愣了片刻才道，“烦请妈妈帮我转告颜姑娘，本王想邀她共赏牡丹，不知姑娘可愿？”
老鸨一脸莫测的模样，带着一贯的嗔笑道：“这些时日牡丹还未开呢，看来王爷可是真的心急了，那奴这就帮王爷问问。”说罢扭着腰肢便上了楼。
男子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抬头看向楼上回廊尽头的紧闭的房门。
不一会儿一位女子随着老鸨走了出来。不同于这里其他女人的花枝招展，她一身白色木兰纹的齐胸襦裙倒是显得淡雅清秀，身姿款款却不显得妖媚，低枝扶绣领微步动瑶缨，万种风情尽在其中。一双杏眼斜斜地便看见底下坐着的紫色蟒袍男子，蛾眉轻蹙了起来。
“颜姑娘。”见女子下楼来，男子忙站起身了，双眸溢满了无限柔情，“别来无恙啊。”
“见过王爷。”女子屈膝行礼，抬起头澄亮的双眸直直看着面前的男子，“小女子一切皆好，劳烦王爷挂念。”
“本王想时近牡丹花开，想邀姑娘同去赏花，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天下真花独牡丹，牡丹乃是国花，倾雪乃是一介风尘女子，不足以资格一赏牡丹之华。”颜倾雪杏眼里仿若有微光在闪动般，这话说的委婉但荣王也听得出来她的拒绝之意。
顾长信也不多作挽留，只道让她再多加考虑，若是改变了主意，他随时来接。
颜倾雪谢过荣王好意，转身便上了楼。
荣王一人望着佳人走远，眼底依然是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王爷要不坐下看舞曲，我们天星阁的姑娘啊……”老鸨忙打圆场，荣王却转身径直出了天星阁。
而这边皇宫也在马不停蹄准备着牡丹花会的事宜，宫里的牡丹花会不同于民间的牡丹会，民间的牡丹会街市热闹一个是宫宴，来的都是王公贵族，赏花为由实则却是世家小姐们的争奇斗艳，都想做那国色牡丹。而民间的则是不同，为的确实是那牡丹花的娇艳，等入了夜，还有歌舞烟火灯会，姑娘们携着手唱着歌儿在河边放花灯，再作揖许愿，求安康求姻缘。
谢静娴上一世参加的都是皇后主持的牡丹花会，对民里的节气倒是不那么感兴趣。上一世自然是想着见顾长宇一面，每次都抱着侥幸，他却从未来过。如今既已不再如此痴执，便能好好看看御花园里盛放的牡丹，摒弃那些勾心斗角，再过几日民间的牡丹会，就请旨和长安一同出宫看看，及时行乐，才不枉此生。
从前谢静娴不爱牡丹，反倒是心疼芍药，似牡丹浓艳，可她偏是芍药，非国色也，难动京城。而今想来又有什么好心疼的，便是命罢。
一日一早，请过太皇太后安，同她老人家用了早膳，长安便遣人来招她过去，到了她的无忧殿，才知道这丫头又惹了祸端。
“昨日我从昭阳宫回来路上，路过御花园的池边，便看见那样一个东西，颜色好看得很，花儿的叶子有些偏青色，花瓣像是妖精的爪子，花的颜色又蓝得那般张扬，我从未见过，便凑过去看了看，谁知脚下一滑，眼看要撞上那花连着我这人一同落进池子里，幸好后面丫头使劲拉住了我，可那花…还是没幸免于难。”
“后来我才知道这花是贤妃娘娘养的，名唤鬼枝，是大凉的奇种，就是搁在大凉也是千金难求一株，更何况是在我们大兴，更是价值连城堪比母后宫中的夜明珠了。这花也怪，每日申时便要放在池子边，吸收天地精华，如此花儿的色泽才好看。她们说贤妃这花是宫中人人都知道的事，怎么偏生我就不知道。你说现在怎么办才好，我本想着去找贤妃娘娘赔罪，谁想贤妃娘娘听说此事后大怒，我便怕了，也没敢去找母后，本来这贤妃便给我母后罪受，现在我又招惹了她，她昨日没来找我算账，恐是今日要大发雷霆，连算在我母后身上，静娴，现下可如何是好？”长安心里着急，手中紧紧攥住手帕，像是捏着那贤妃的脖子般，恨不得扭断撕碎了才好。
“这事怎么你昨日不遣人来与我说？”谢静娴也知道这贤妃是个什么人物，后宫仅她这么一个妃位不说，更是多年以来独得恩泽，与皇后更是相看两厌，现在长安这样，她定是要大做文章的。谢静娴深思片刻，便猛的起了身，蛾眉轻蹙，严肃对长安道，“现下你什么也不要做，我有一个办法，我现在去找贤妃娘娘，你就在无忧殿安静坐着等我的消息。”说完便带着和扬快步出了无忧殿。
去往贤妃钟秀宫的一路上谢静娴心里也是忐忑的很，贤妃性情多变是出了名的，自己心里的法子，成，则皆大欢喜，不成，恐不止长安，连同自己，丞相府都会受累。
“娘娘，谢小姐来向娘娘请安，娘娘可是推了？”丫头曲着身子轻声询问贵妃榻上侧卧的女子，那女子沉默了片刻，丹唇轻启应道：“是丞相家的小姐？”
“是呢，今儿不怎么来要给娘娘请安？”丫头不明所以，“不知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丞相家的小姐素来与长公主交好，自然是为了昨儿的事来的，你让她进来在偏厅等着吧。”女子勾唇轻笑，手用力将自己身子撑起来，下了贵妃榻，叫来丫头梳妆。
约莫一刻钟后，谢静娴才等到女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臣女向贤妃娘娘请安，贤妃娘娘万福。”
“免礼。”女子在上面主位坐下，打量着站起身的谢静娴，“坐吧。”
“谢娘娘，臣女今日前来，一则是入宫多日未曾拜见娘娘，今日特来请安，望娘娘不要怪罪臣女的怠慢才好。”
“本宫也是许久不见谢小姐了，比之去年老祖宗寿宴，谢小姐更生几番俏丽。”女子纤手端起茶盏轻酌，笑容像是三月桃花般暖人。
“娘娘这话真是折煞静娴了，静娴这来，二则是为了长公主的事。”谢静娴看向依旧端着笑容的贤妃，说道。
贤妃自然想不到这小姑娘如此直接说到这事，凤目中眼波微动，又对谢静娴笑了笑，提高了几分声音道：“谢小姐是相府嫡出的小姐，哪些事情管得，哪些管不得，谢小姐想必也知道。”
“静娴自然明白不该管娘娘的事，只是有一句话臣女还是要讲，鬼枝虽贵，终不过得人一时之快，现在近牡丹盛放之时日，想必娘娘也懂，牡丹年年开放，世人总也为之狂，其热情不减反增，所以才有古诗云‘竟夸天下无双艳，独占人间一枝香’，娘娘也明白，往后路还长，谁做那赏玩鬼枝，谁又做那真花牡丹。”
“娘娘心中自有想法，静娴也就点到为止。”
贤妃秀眉微动，良久才大笑道：“总有人说谢家姑娘天资聪慧，今日本宫算是知晓了。长安的事我也不再追究什么，只当没养过这花儿。”
谢静娴如释重负般站起身来，便要告退。
“还有一话我也同谢小姐说，往后做事前可要想好，不要为了他人，伤及自家。活着，别负了生养你的人。”
谢静娴愣了愣，才抬头仔细看正位上坐着的女子，聪慧美丽，专宠十年不衰，岁月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丹凤眼依旧同小姑娘一般丽俏，不同的是眼中多了些智慧和沉着，如此她才在这深宫中使得那六宫粉黛皆无颜色。
“谢娘娘，是静娴欠了考虑。不扰娘娘清静了，臣女告退。”
她的确是在赌这女子的通透和野心，手中却也没有一份把握，上一世她和贤妃未曾有过交集不解她的脾性，若是今日贤妃反将她一军，便是她同着丞相府，意欲谋反，诛九族的下场。
也想往后顾长宇的储君之位，这贤妃的五殿下也是要来搅和一番了。
“娘娘，这谢家小姐真是聪明，她同长公主又情同姐妹，往后要是皇上把她指给太子殿下，我们五殿下的路可又多了道坎啊。”谢静娴走后，贤妃的贴身丫鬟如是说道。
“皇上不会让丞相的嫡女嫁进皇家的，如此位高权重，只会动摇江山，皇上是万万不会做这等事的。”
“如此，这谢小姐也是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贤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