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就好》迪芙丸子

6、06

　　在付璇还上高中的时候，她也经历过偷偷看着高年级学长的日子。
　　不同于那些叽叽喳喳、三天换一个对象的女生们，付璇的目标很固定：那是一位看起来并不出众的学长，沉默少言，有时会露出腼腆的微笑。他有一头柔软的黑发。当他穿着白衬衣在阳光下行走的时候，付璇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有时，当他和别人走在一起说笑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撩拨自己的头发，衬衫袖子挽起，露出如同骨瓷一般的手腕——上面总戴着一串红豆手链，付璇不知道那是他自己买的，亦或是喜欢的女孩子送的。她只能默默的看着。
　　这一看就是两年。
　　高三的时候，那个叫做吴念卿的学长终于毕业离开，只留下在同学中间如同空气一般的付璇和一桌飞扬的试卷。寒假补习时，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的付璇意外地遇到了回母校的学长。他正和另一位老师交谈着。付璇要努力压抑自己大的如同鼓点的心跳，才能听清他们的只言片语——才能听清学长去了哪所学校。
　　终于见面了，这是付璇在梦里，在下课后，在无人处，用心勾画了成百上千遍的场景。只是，那么多场景，没有一种能和现在对上号。
　　霍然在她身后赶了上来：“你们认识？”
　　付璇回过头望了她一眼，疑惑不解，难道他们认识？
　　“霍小姐。”吴念卿客气的说道，还微微欠了欠身。
　　“这是我爸爸的实习助理。”霍然说。声音在付璇听来是那样的刺耳。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就已经率先行动，直直地朝门口跑去。
　　梦中那些美好的幻想，此刻在现实面前碎了一地。她心中无比崇拜的神圣的学长，也只不过是一个会对着富家小姐鞠躬的打工仔。付璇莫名的有些痛心——他怎么那么容易，就低下了自己的头呢？
　　直到汽车的鸣笛声将她的思绪还回。
　　“付璇。”方沐妍的头从一辆小巧的白色宝马车里伸出来。她坐在驾驶座上，向已经过了一半马路的付璇招手。
　　付璇转身回来，上了副驾驶。
　　“你看见霍然了？”方沐妍问。
　　付璇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啊，嗯。”
　　“还好吧？”方沐妍很平静，发动了汽车。
　　“嗯，我没什么能跟她说的。”付璇垂下头，这是她惯有的姿势。
　　“去书店？”
　　“太晚了吧……咱们一会儿还有课……”付璇说。
　　“那算了。”方沐妍点点头，把车向学校开去。

　　结果身心疲惫的付璇还在教室门口遇到了李恩。
　　“你明天下午没课吧，陪我出去转转？”李恩带她走到不远处一个无人的拐角，开口说道。
　　付璇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也见过霍然了，她不会这么快罢休。我快要被她烦死了，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她会跟着你的，让她看到咱们在一起比较好。”
　　“你们都有婚约了……”付璇想起霍然的话。
　　李恩厌恶的皱起了乌眉，这对一向缺少表情的他来说很难得：“只不过是小时候大人之间的玩笑，被她抓住不放。”
　　付璇无意搅进别人的家事，只是说：“那好吧，去哪里？”
　　“中午来找我吃饭，然后就直接走。”李恩的语气听起来更像在下命令。
　　“好。”付璇点点头。
　　“对了……”她看着李恩要走，又想起来困扰自己好几天的事情：“那个，不会很久吧？”
　　“什么？”李恩双手插在口袋里，回头望着她。
　　“就是……和你假扮……”付璇嗫嚅着说，因为她看到李恩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这可说不准。”李恩微微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你答应的时候就应该想好。现在霍然也认识你了，早过了反悔的时间。”
　　他的态度很差，与之前两天礼貌甚至绅士、温柔的李恩简直有着天壤之别。付璇只好把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
　　他怎么就那么肯定，自己不会出卖他，把整件事情告诉霍然呢？付璇拿着课本，略微气愤地想。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幕中，一盏盏路灯映在车窗上，又快速地略过。
　　“你认识付璇啊？”霍然坐在副驾驶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不认识。”正在开车的吴念卿说。
　　霍然偏头打量了他一下。他看上去面无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送我回家吧，我不想逛街了。”霍然往后一仰，黑色的发丝散落在肩上。
　　“好。”吴念卿没有抱怨这与大小姐刚刚报出的目的地根本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而是默默地掉头。
　　霍然看着灯光将他清秀的面容映的忽明忽暗，心中暗下了决定。
　　车子在一个红灯处停下来，她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忽然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那位展露笑颜的冰山美人取下了头盔，摩托车缓缓移到了路灯下，使得她看清那确实是方沐妍无疑。
　　她怎么在这里？霍然很意外。她和方沐妍并不熟，要论家境，她简直比方沐妍好太多，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交集，就算有，也应该是方沐妍巴结着上来，就像林一香一样。可是这位举止优雅、充满了大家风范的女孩子竟然在一次聚会上博得了霍然姨妈的欢心。霍然的姨妈嫁好，家世背景又要比霍然家好不少。从此，方沐妍这个名字便时常出现在霍然身边的几位女性长辈口中，她听说姨妈甚至在张罗方沐妍嫁给她的表哥，姨妈的小儿子。
　　那么，这个言行举止都挑不出错来的大家闺秀，怎么又半夜在街上跟机车党鬼混？
　　霍然觉得有意思极了，她开口说道：“跟上那辆摩托车。”
　　吴念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立刻照做。
　　摩托车本来正向一条偏僻的公路驶去，可能是发觉了有车再跟，便立刻转入拥堵的车流，巨大的引擎声轰鸣着，很快消失了踪迹。
　　“还要接着跟吗？”吴念卿问。
　　“唉，算了吧。”霍然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她想起今天下午方沐妍接付璇上车的一幕，这么看来，她大概也是知道李恩和付璇的事情的。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这一件件的事情，霍然有信心全部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