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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创可贴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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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久别重逢的种种温存,小说都是骗人的。
我不知道自己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如果有刀子,我想我肯定会不计任何法律后果,毫不迟疑地往他身上捅,直到捅成马蜂窝。
哗啦几下,包里的化妆包,钱包,钥匙还有手机通通飞了出来,无声地落到了面前铺着新西兰兔毛毯的地上。陆西北的眼镜也被砸出裂痕,此刻有些狼狈地挂在他的鼻梁上。
望风行事的箫钦早就和宫简一起知趣地离开,小厅里顿时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见面礼,陆律师不用客气。”
我已经懒得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脸上只有敷衍的笑容,面对一个人渣,天知道我憋得有多辛苦。
陆西北面无表情地摘下眼镜,丢进垃圾桶,然后蹲下身子整理好了所有的东西,把包递还给我。
“啪——”毫不迟疑地,我又一次把手包招呼到了他脸上,金属环扣划破了他的侧脸,在靠近耳朵的地方留下一条明显的红痕。
“阮东南。”陆西北上前一步狠狠捉住我的手,将我扯得生疼,“在当事人面前毫无芥蒂,这些年你都是怎么做律师的?”
“这些年?你还有脸和我提这些年?陆西北你到底有没有心肝?!”
脑中最后一根弦被他轻易地拨断,这下子我是真的彻底疯掉了。我几乎是整个人像神经病一样扑上去把他推倒在地,然后跨在他身上拳打脚踢,每一下都使了真力气。
我高中时学的女子防身术,今天全招呼到了高中学长身上。这些年我工作太拼命,居然忘记了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前男友”的东西。
律师的职业素养逼迫我纠正刚才的话语:前男友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东西。
“你闹够了没有?”
陆西北一个翻身就把我摁在了地上,他危险地眯着眼,额角青筋暴突,嘴角也青了一大块,却丝毫不影响他强势地欺近。他就这样直勾勾地望进我瞪圆的眼睛,手还撑在我胸两侧。近距离观察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我居然只感觉到恶心。
“没有。”其实将膝盖顶起来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他还没有错到需要用皮肉之苦来使我心里产生某种快感,况且刚才那一场打闹下来,我已经冷静多了。可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用力伸出去的腿——
陆西北看我的眼神在下一秒立刻就不一样了,如果说原来还带了些对旧时光恋人的朦胧,那么现在他眼里只剩下难以形容的崩溃,好半天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在那一瞬间,我的心突然有些压迫感,那一撮细微却清晰的关切感立刻被我发觉并迅速压制。我自知失态,只好站在一边,脸上冰冷的表情堪堪掩盖住波澜起伏的情绪。
萧钦带着私人保镖闯进来的时候,陆西北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那个姿势总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宫简一向性子软,手里提着药箱,看到自己的律师脸色铁青还满头冷汗,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阮律师,恶意伤人是不对的,你要向陆律师道歉。”宫简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舍得指责我,脸因为激动胀得通红。
你的律师至今让我心疼,我现在让他身子疼,这只是很公平的礼尚往来而已。我这样想,所以没理她,目光反倒自然地落到了箫钦身上。这个仿佛是局外人的人摆出一脸难以琢磨的笑意,似乎还写着“我就知道”这几个字。我几乎就要怀疑陆西北就是他故意找来刺激我的。
“你还真会察言观色,就这么担心我闹出人命要你帮忙收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西北也在场,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
箫钦保持着一贯的随和笑容,细看竟颇有几分深邃,他徐徐开口,却文不对题:“陆律师非等闲之辈,你别让我失望。”
“您还真会往我脸上贴金——”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可惜我与陆律师似乎面向相冲,才见面就险些让这里变成案发现场。小女子也只是混口饭吃,萧总您这高危的单子啊,我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抱歉,还希望您另谋高明。”
我想逃,想逃离这个有陆西北的地方,因为我发现在压抑许久的情绪爆发后,自己根本不能面对着那人正常呼吸。我没有半份犹豫,转身就走。
“阮律师,你不是一个会临时变卦的人,请三思而行。”
箫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已经懒得理会他后面究竟说了什么,但有一点我必须承认:
我逃单是因为恐惧,并不仅是害怕面对陆西北会难以克制,更怕输——是的,我怕输,更怕输给陆西北。
青春期的我曾痴迷于他的专注与睿智,继而喜欢上他清秀的眉目与俊朗的脸庞。时过境迁,当年的蓝白校服已经变成手工西装,可是,他偏爱的碳素笔牌子和常用的摘记方法,以及他思考时喜欢摸鼻子、说谎时会动拇指的小动作,在我脑海中依然清晰无比。我情商不低,更不傻,知道这种酸丢丢的小情绪意味着什么。
我曾经因为陆西北参加了高中的模联社团,突破重围,在他高三毕业后得以接替其社长的位置;我曾经放弃了一直喜欢的新闻传媒,选择了法学,虽然后来事实证明我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我几乎不能甚至不敢奢侈地想象,如果陆西北当年没有不由分说地离开,如今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我并不恨他,只是怨他为什么不同我说实话。尽管他曾将我狠狠推倒在滂沱大雨里,任由自行车砸在我身上,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依然坚信——
他抛下我离开,是有原因的,是有苦衷的。
我对陆西北到底是什么感觉?当然是喜欢了。过去是,现在依然。
在我感怀神伤的时候,手机却在没心没肺地震动。箫钦发了很多短信给我,为了挽留,他给出的律师费越来越高,甚至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看着后面一串天花乱坠的零,我的内心几乎就要动摇——反正今天晚上在陆西北面前都这样失态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面子与钱不可兼得的时候,我宁可赚钱,有时候我的心态就是要比普通人好。
出了会所要走好一段路才到车站,工作好几年我都没有购置一辆上乘的坐骑。入夜不久的木城正处在最繁华的时候,气温不高不低,风吹到脸上是刚刚好的触感,心情好像也因此稍稍平复了一些。
“阮东南。”
突然有人叫住我,很自然地从身后握紧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像冰冻的铁一般,比我记忆里最熟悉的温度还要再冷上一些。一晃那么多年,当时被我一一把玩过的手指如今再碰到,依然有那种该死的过电感。他的手在抖,我何尝没有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