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柚子》怡红院居士

9、第 9 章 伊陌姗抬

　　伊陌姗抬起头来，看见黑板上写着两个字：感恩。林老师还在讲着。
　　她又去看柏朴树。柏朴树依然是那一个姿势趴着，就像是一头倦了的狮子狗，懒懒的晒着太阳。
　　可是，对于伊陌姗来说，短短的一页文字她读了大约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是多么长呢？她没有概念，只能用她认为最长的计时单位来形容了。
　　她突然俯下身去，想伸出手去摸一下柏朴树的头。。
　　就在这个时候，柏朴树把头抬了起来。他发觉到了有人在摸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来。伊陌姗的一头黑发顺从地从她的领口滑落在脖子的一侧。微微化过淡妆的眉清楚又呈现出一个微妙的角度。
　　柏朴树看着伊陌姗，没有去躲她的手。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露出隐匿的双眼皮来。他的表情是惊奇而又和睦。他们就这样对视了一秒。
　　时空闪电一样交错着，伊陌姗和柏朴树的内心都有了一道波纹。好像在什么地方，有一个时间发生过。熟悉的一张脸。
　　伊陌姗收回了手，很快的转移了视线。柏朴树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他看上去是最无心的那一种人。什么事情也不会记在心里的，更不会费力去想的人。
　　那一晚，伊陌姗彻夜不眠。
　　一点钟，她在看书。书中写的是一个守夜人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年轻的守夜人看守着一片厂房。一个夏天的夜晚他起来上厕所，经过屋檐下的时候看到一只小狗蜷缩在墙边。他收养了那只小狗，从此长夜漫漫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拥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他将心情和它分享，把开心和忧愁与向它告白。有时候狗睡着了，他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继续向它说着。打瞌睡的时候他强撑着睡意打起精神来继续讲。有时候不知不觉就到天亮。这只狗逐渐变得依赖起他来，每当夜晚来临便伏在他身边听他说，在故事里它进入梦乡，安稳的睡着。
　　有一天这年轻人感染了风寒。他在床上躺着不能说话。夜色已至，这小狗在年轻人身边绕来绕去，好像在催促着他讲这一天发生的事。。
　　伊陌姗忽然拿起手机，从收件箱里翻出一条旧旧的信息：“我们可不可以聊一聊柏朴树的事？。。”
　　她快速地写道：“明天聊晚安”，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伊陌姗本想继续看完，可是她开始后悔刚刚的信息。她按下关机键，把书合上，关掉了台灯。
　　钟滴答响着，远方的风带来车经过的声音。她开始想象自己的信息有没有发到？或者发到了有没有看到。或者自己的手机里现在已经收到了某一条回信。。她纠结着，脑海中拂过柏朴树的眼神。她挣扎着不想思考，也不想想象。这个时候，记忆像那个守夜的年轻人在夜里对他的狗倾诉的话语，不可阻挡的倾泻出来。她好像回到了自己青春期情愫充沛的年纪，记起了不想忘记而又努力忘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