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怎么又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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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摆出这副样子？”许亦不耐地问我。
“你现下能看就先看着，免得大楚打过来了你想看都看不了。”
“哦？大楚是驻扎在荆城还是邺城？”
“你怎么知道大楚会遣兵？”
许亦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
“你当天下人都同你一般痴傻吗？”
“天下乌鸦一般黑。”
“……”
许亦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奏折，“是，你是挺黑的。”
我双眸十分不雅望了望天。
“这眼睛倒是挺白的。”许亦嗤笑道。
我看着他：“皇上，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荆城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
“你听着，明日早朝，你让王九书从帝都遣精兵下调至荆城，隐好踪迹。”
“为何不直接下调至泗城？”
“既然在荆城都有大楚的精兵，难保泗城不会有。如若把精兵下调至泗城，氏月和大楚连攻，必定只能从临近的荆城邺城调兵，这时隐在荆城的大楚精兵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北上到大祁帝都。”许亦皱着眉，说道。
我想着许亦也着实不容易，身为一国之君，背后的苦楚旁人又怎会知晓。一生锦衣玉食，却也时常战战兢兢。做皇帝不易，做明君更是难上加难。
“皇上真是聪颖过人！臣实在敬佩！”于是我昧着良心说道。
“你下次说实话的时候不要笑得这么虚伪。”
我就知道许亦这厮是不会觉得苦的。
我不再理会他，径自批阅奏折。
“皇上，莫美人求见。”正当我埋头苦干时，一个不甚悦耳地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看见旧林正候在殿外。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许亦一眼，他噙着一抹古怪地笑看着我。我方才意识到，我现下才是皇上。
许亦还未登基时，身体一直有恙，故而府中虽有不少侍妾，王妃之位却一直空缺。直到许亦而立之年，才与定国公之女定了亲，谁料还未迎娶进门，定国公一族却突然卷进了谋反一案，被满门抄斩，于是这个准王妃便是不了了之。直到许亦登基，皇后之位也是一直空缺，刚呈上来的折子便有不在少数的官员奏请立后。
而莫美人，正是许亦为数不多的后宫中比较有分量的娘娘。除去这一层身份，她还是区区不才在下的表妹。虽然是表妹，可那实是表了十万八千里。
我正想着当着许亦的面会他的小情人总归是不好的，便听见许亦轻轻扣了扣案几，眨了眨眼。
你说这眨眼吧，是让她进还是让她走的意思呢？我虽是资质愚钝了一些，可自幼跟在爷爷的身边，察言观色我还是略懂略懂。
看许亦满脸不耐，可细下瞧瞧却蕴藏了几分对美人的期待又有几分对我的不满。
这分明是不想让我见莫美人嘛。
于是我便自信地说：“你让她先退下吧，朕和丞相有要事相商。”
待到旧林下去后，许亦突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哎，皇上不用夸我，我一向都是这么善解人意的。”
“善解人意？丞相何出此言？”
我摆出一个“你看我没有见你的美人我如此的温柔聪慧如此的善解人意快来夸我”的笑容。
许亦抖了一抖：“你下次要是再露出这个笑容我就把你的胸剁了。”
许亦这厮实在是令人发指！
所以我仍然保持着这个笑容看着他。
他倏地站起身，把他刚才摆在矮几上的剑拔了出来，极快地走到我面前干脆利落地把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为何不让她进来？”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我看着他，却又好像看不到他。
他面相是莫深，可肝肠却是许亦。
“朕没记错的话，莫荷微应该是你的表妹吧。”
“她爹是我表叔父。”
“哦？”他只淡淡言语一句，目光却还紧紧胶着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是起了疑心，可却没有起杀心。我虽未将他看得透彻，可自古身居高位的人，哪一个不是多疑武断。一觉醒来，他从皇上变为丞相，偏偏那丞相还是个女子，若说真是坦坦荡荡的良臣，为何会女扮男装入仕？他之前之所以隐而不发，不过是想借机试探我，看我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因缘巧合。若是阴差阳错，我真是分毫不知，眼下见到与我相识之人，应当是与她相见，并非是避而不见，况且莫荷微出现得时机又十分巧，在许亦进泼墨阁不久，却又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像是进来打探情报的一般。
大概只有上天知道我何其无辜。
“许亦，我没有必要。”在我说出口的同时，他也收了剑。
我松了口气。
毕竟那把剑是真切地架在我脖子上，我虽笃定他不会杀我，可我确凿还是有些害怕的。
他收了剑之后便不再言语，只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只好讪讪道：“这剑挺锋利的啊。”
“你的脑子里是可以养鱼吗？”
“嗯？”
“不然怎么这么多水。”
“呵呵。”
我看着他，只觉着从四肢翻涌而上深深的疲倦，正色道：“皇上，此番你我互换身子之事，我莫深以莫家列祖列宗起誓，我也是毫不知情的。”
“我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他把剑挂回墙上，走到我面前。
“不管你信与不信，此事已经发生，且眼下并没有什么可以化解的法子，你我二人应互相扶持，而不是像今日这番指刀相向。”
“莫深，这些事太巧了。我们刚刚互换身子，大楚和氏月族就开始勾结，而你又是个女儿身，由不得我不起疑。”
“我自小便是被我爷爷当做男子养大的，他说我的这条命是我爹娘拼死换来的，所以我才要做个男儿，撑起莫家。”
“若莫诉没有什么野心，何必要一个孙子来撑起莫家。即使他没有孙子，莫家一样不会倒。”
我知道我无法与他说清楚，只能咽下话头。
“莫家是否有野心，来日方长，皇上大可自己打探，毕竟现在你才是莫深。”
他颇为赞许地看了我一眼：“你倒是挺聪明的。”
是，我虽说没有满肚子的雄韬武略，但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
我若是登时便说莫家没有野心，许亦这么一个疑神疑鬼的家伙未必会相信，反而还会对我存着十足的疑心。
如此我便把莫家摊开了给你看，至于有没有野心，只有你自己摸清楚才是真的。
我呵呵干笑两声。
许亦抬起头，悠长的目光远远地投向殿外的天空。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方的日头开始渐渐向西轻坠，每往西一分，余留下金色的光晕就越浅，点点昏黑参杂其中，金黄与昏黑不分彼此融为一体。周围浅淡的红霞开始放出妖冶的光亮，带着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十足气势席卷而来，照亮了因日暮西山开始有些昏暗的天空。只是极短的时间，晚霞开始暗淡，属于深沉的夜的昏黑再次包裹了天空，再也看不到一丝亮色。
像是光明已经丢盔弃甲，而夜色，兵临城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