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藤香 开尽荼蘼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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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尽荼蘼花事了。
但葛藤不同，她们不管开花结实都是香的。屈子《离骚》云：既嫉余以蕙香兮，又申之以揽茝。不论杜若蘅芜，还是藤萝薜荔，茂盛，馥芬，不起眼，但坚韧，长久。
长久。
秋芝萝翻过“硕颀”的高墙，攀上高楼的檐角时，又想起了师父赐名那一刻。
不艳丽，不招摇，所以长久。
江湖中女性傀儡师一般不会用真名，一是闺名不可外泄，二是女人总有嫁人的那一天，若是被丈夫知道未婚妻可以卜凶吉、兴幻境甚至呼风唤雨，这姑娘怕是难嫁了。当然已经到了秋芝萝这种段位的女傀儡师，嫁的也大多是傀儡师，但用假名已成了传统，就好像令一个表字。师父也用这种方法寄予告诫或期望。
秋芝萝的师父也是她的祖父。秋芝萝很美，在她绽放美丽的那一年祖父便忧心忡忡，更加用心教导她的傀儡术。祖父希望她将来会用傀儡术养活并保护自己，而不是用美色。
他去世前必定想不到，他的孙女有一天会用自己的绝色挽救傀儡术。
也许话不能这么说，毕竟还没到那个程度。
但计划以这种方式开始，还是让秋芝萝和她的师兄很是沮丧。
“硕颀”是咸阳城内很有名的歌舞坊，这个名字让秋芝萝想起幼时背诵的卫风，没准正是引用了《硕人》。
她这样想着，裹紧黑色斗篷团身滚进最豪华的那扇窗子。
嬴政知道这次出宫“与民同乐”一定会出点或大或小的事，但不用这么快吧，他在硕颀席子还没坐热，就不能让他好好听支曲子吗。
少女从窗子翻进来的动作利落又熟练，不知排演过多少遍。她从窗子一路滚进嬴政怀里，明丽又小巧的脸庞令人有一瞬间的窒息。
只这一瞬间，就让嬴政忽略了她手里的一小截安息香，也让他挥手招侍卫的动作晚了一步，屋内所有人在都中了安息香的情况下，不可能在少女走出硕颀高楼前拦住她，出门就是上元花灯会。
他们会追上来吗？一定会的，因为她拿了嬴政腰间的紫燕佩。
更别说这块紫燕佩是先庄襄王传给嬴政的，先庄襄王的是先孝文王传给他的，先孝文王是先昭襄王传给他的……
拂墙花影动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秋芝萝推开窗的时候荆轲突然想到。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桌上东西都已准备好，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客栈名“黻裳”，取“君子至此，黻衣绣裳”。听起来像家成衣店啊。
嬴政到的时候荆轲正跟老板打声招呼往外走，花灯会还是那么热闹，没人注意到两人的插肩而过。
嬴政和荆轲自己似乎也没注意到。
风起。
嬴政一个眼神，大批平民装扮的侍卫就要围住荆轲。
风带来荆轲身上安息香的味道。
花树星雨里荆轲露齿眯眼一笑，冲着嬴政一揖，大声道：“草民拜见陛下！”
灯会安静了。
然后……
“啊啊啊陛下！”“是陛下！”“参见陛下！”
嬴政从女人的胸脯间挤出来时正看到荆轲站在路口，摇了摇手中的紫燕佩，消失在人群中。
大秦廷尉府的速度素来令人称道，更何况这次苦主是始皇帝陛下。
禁卫军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把荆轲三百六十度立体式无死角围堵在小巷子里。
嬴政到的时候荆轲还在说没有回应的俏皮话：“哎呦各位军爷这良家妇女深闺小姐大姑娘小媳妇街上到处都是，各位何必大张旗鼓来调戏我这良家妇男……哎哎哎别过来再过来我叫了啊真的叫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违反军纪后果多严重！”
“他们后果再怎么严重，也比不上你做过的事。“嬴政实在看不下去，出言提醒道。
荆轲却是很失望的样子：“你不应该说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吗？太不会当反派了。“
嬴政：“……紫燕佩呢？“
荆轲：“话题转得也很生硬。“
嬴政：“……紫燕佩！“
“好好好，不就一块玉，还你就是！“说着把藏于怀中的玉佩扔向嬴政。
嬴政还未动作，早有一白衣人先于嬴政接住玉佩，置于手心细细摩挲检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藤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