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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愿赌服输 你要,便拿 ...

  •   初春的天,冻得刺骨;玉润的棋,冷得寒心。
      “落子无悔,是你输了,尹笙。”

      城外的酒肆,正坐着一名身负烧火棍的青年,他络腮胡子,一杆烟枪“云雾缭绕”,望着小二送来醇酒,二指一伸,结结实实敲在桌上,似不动声色,饮尽酒盅,只听耳边是呼呼风声,那迎面而来,正是一队风尘人马——
      “老板,上四壶热酒,几盘热菜,这该死的天,怎么平白冻成这样!”疲惫的镖师命人看好马车,甩手便下,他大咧咧坐在青年身边,刀柄一放,颇有几分渗人意味,“这天下,好不容易出了个尹琛尹大侠,光耀我武学门派,却不想被那艰险小人害得丢了性命!如今这生意全乱,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镖师这般埋怨,却也不落吃食,一口一菜,即是滋滋有味地吃着,时不时,还盯着那青年的酒盅一看:“老板倒是好意境,冰裂的盅儿,怎的我这儿没有?”
      小二匆匆赶来,只用抹布擦擦桌子,讨好着笑:“客官见笑了,这小门小铺的,怎么会有什么冰裂的酒盅,不过是碎得不全罢了。”他一瞥身边青年,腹里狐疑,却也没说什么,赶忙进去端菜。
      “这位兄弟,怎的不说话,可是懵了?”这镖师实在话唠,一张嘴除却吃酒,竟是不住地讲话嘴碎,“也是也是,尹琛一走,你我武家出生,竟不知要如何自处!唉唉唉!”他大叹三声,一把酒壶,便是重重砸下,好像千百般志向,只因一人,飞灰烟灭。
      一杆短烟,徐徐而出,青年用杆头轻叩桌角,一脚翘起,笑声朗朗而道:“这尹琛,也不过是个人,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倒了,自然会有别人起来,更何况,武学门派,也并非尹琛一人可以撑起。”
      “你是不知,这尹琛、龚儒夏、秋案稻、何霜珣四人,乃是我大秦赫赫有名的武者,尹琛与秋案稻入朝为官、龚儒夏则与何霜珣合创云杉门,这才堪堪与那慈虚宗比肩,如今尹琛一亡,这龚儒夏、秋案稻、何霜珣失了支撑,可不知要怎么办啊。”镖师心道不好,自觉待得过久,转头一看,那镖箱,竟是不翼而飞!而看镖的镖师,人也无影无踪了!
      “这,这,这”镖师一头栽倒在地,浑身抽搐,嘴角泛起泡沫,若做疯癫状。那青年双腿一跨,坐在镖师身上,一指按住其脖颈上的一处穴道,右掌拍击其胸口,只见那镖师重重咳嗽三声,竟是咳出一块污血的,眼神浑浑,但总算清醒过来。他如释重负地抓住青年的手,顾不得身体仍未恢复,起身跪谢,大声而道:“这位英雄,今日救我一命,来日我胡三,必要报答!”
      从怀中掏出几枚碎银,镖师慌张起身,踏上马儿,便是匆匆而过。
      “在下尹笙,老板,这几枚铜板,可否上些热酒?”
      “笙哥!”远远跑来一名一手执剑、身着黄衣罗裙的少女,她额上露汗,颇有几分焦急的意味,跑到男人面前,便握住男人粗糙的手掌,“笙哥,你就这样走了!让我怎么办?你要我接着呆在这都城里么?”少女娇美,神色中透着不甘,见小二送上热酒,连忙松手给男人递上,“这酒,又能喝几天?你这轻飘飘地退出将军府,不说旁人,便是我和儒夏,也十分惊讶。”
      尹笙并不在意少女说了什么,他端上酒盏,忙不迭送入喉中,舒畅一声,才悠悠指向城门下的白衣青年:“这不是,有他么。”
      少女急切,忍不住朝那青年吼道:“我和笙哥讲话,你算个什么!还不快回去!”涨红的脸颊叫人心疼,饶是一直不动声色的尹笙,也不禁轻揉她松软的发丝。
      甩动被少女挥开的手,尹笙轻笑,把自己喝过的酒盏推到少女面前:“温的,先暖暖胃。如何?国手塔那里。”
      饮下热酒,少女只觉得内里温暖,她右手托腮,歪着脑袋,娇俏可爱地眯起眼:“恩,国手塔啊,”话未完,她的脸色,便平添苍白,“自你走后,就出现了新动荡,毕竟武派、玄派和朝廷需得三足鼎立,所以,他们准备让儒夏哥代替你。”她说出口的时候略带犹豫,脸上表情也显得很尴尬,“儒夏哥,他,他,我们都知道,只有你,才能成为国手塔的一员啊!”
      “霜珣,你冷静点。”尹笙安抚着少女,给她续上一杯酒,“儒夏很好,登上国手塔,维持平衡,对于他未免太过屈才。不过嘛,我相信他可以做得到,而且我也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转一转,听说这江湖中,代有才人出啊。”
      听到这话的何霜珣初是一愣,随即马上就用力一捶桌面:“你够了够了!反正呢,你要做什么,我们三个,一定会跟着你的,如今即便你走了,我们也会把云杉门搭理得条条是到,要去会武友的话,就快一点,儒夏哥和案稻脾性好,我可忍不了多久,小心到时候就去找你算账,”
      话音未落,男人便已起身要走,何霜珣不舍,想要跟着再走一段,身后就有人来阻止:“何掌门,时辰到了。”
      “你!”愤怒回眸,就看着那个开始立在门下的青年一步步缓缓而来,少女下意识地要拦住青年,却听得耳畔传来尹笙的声音:“霜珣,你的脾气总得收敛些。”
      退后三步,何霜珣不甘心地瞪着眼前这个仿佛柔弱无骨的青年,这人一袭白袍,手下是一枝长杖,简朴的木杖在青年手下,却似乎是光芒无数:“尹笙,你准备去哪儿。”
      “天大地大,到处转一转,总会有人让我想要留下来。”尹笙面朝阳光,毫无回头的想法,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青年苍白的脸色,还有他时不时微颤的手指,“这天还未转热,霜珣出来也就罢了,你给我躲远点,省得我这还没出城,就要以谋害大国手的罪名被抓进去。”
      木杖扣地,青年的脸色,苍白如昔:“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倒也不用愧疚了。”嘴角边泛起的微微笑意,让旁边的何霜珣愤愤不平地冲上前,挡在青年的面前维护自己视若兄长的男人:“你够了,不过是一次不公正的比试,如今笙哥走了,你也该满意了。梦知,现在,我真的看清你了。”
      “看清?”疑惑的语调在青年的口中格外惑人,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整个人隐埋在城墙的阴影之下,长发垂腰,甚至比都城最美的姑娘还要耀眼,“连我自己都看不透,你又凭什么来看清我。”
      面对何霜珣,梦知从来就是带着几分傲气,这让何霜珣很是愤怒,就在她正准备驳斥梦知的话时,手腕就被回过身的尹笙抓住了:“笙哥!”
      可尹笙却卸下身上从未远离的烧火棍,一把丢在地上,轻飘飘落下一句:“梦知,既然你如此不安心,那便将这东西收去,云棺十八牒,究竟是不是在这里头,也就一清二楚了。”
      云棺十八牒,乃是前世高人毕生所学武艺,江湖传闻这十八牒牒牒精华,全都在尹琛从不离身的烧火棍中藏着,但谁也不曾发现过,而如今尹笙将烧火棍坦荡荡放在诸人眼前,却实在让人捉摸不透。饶是梦知,也连瞥都不瞥一眼那烧火棍,只是用指腹按压手杖上方栩栩如生的飞雀,半晌,才堪堪挤出一句话:“云棺十八牒,你以为,那么多要你死的人,要的都是云棺十八牒吗?”
      “我竟不知,你恨我到这个地步了?”尹笙拾起烧火棍,漫步上前,鼻尖相对,“梦知,你同从前,当真是不一样了。”
      少年郎,怒发冲冠,英姿豪气万丈空,现如今,也是看不清了。只剩云雾缭绕,当真是物是人非花依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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