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世界里孤独》落日孤帆

7、第 7 章 作文，平凡

　　灵岩中学的作息时间是早上5点50起床，6点15开始早锻炼。晚上9点晚自习结束，10点熄灯。第二天5点半，言丰就洗漱完毕了。一个新的环境的生活总是令人期待的，而且他想尽早看到昨天遇到的身影。等军号一响，他就跑到班主任指定的区域集合早锻炼。早晨的空气中飘散着难闻的化学味，昨天听几个舍友说，灵岩中学有个校办化工厂就和学校一墙之隔，赚钱的很，就是污染严重，学生和家长都对此厂心怀不满却又无能为力。言丰是第一个到的，过了5分钟后体育老师到了。到6点15分，体育老师开始点名。言丰在人群中寻找着昨天的身影，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体育老师点名完毕，也没有点到叫“诗娴”的。他非常失落，难道他昨天听错了？
　　昨天班主任交代了，座位表昨天已经排好，早自习之前，根据班主任拍好的座位表，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吃完早饭来到教室，在座位表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顾诗娴！”他还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却先看到了让他心跳的名字。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顾诗娴的后面座位，赫然是他的名字。心就要到嗓子眼了，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确定是否在梦中。言丰根据座位表，寻找自己的座位。他眩晕了！顾诗娴已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和昨天的时尚穿着不同，今天她也穿着校服，但是容颜依然如此清新，让他心跳。言丰压着跳到嗓子眼的心，轻轻地坐下，把昨天发的所有书拿出来放好。在放书时，手指无意中碰到了诗娴飘落在他课桌边的秀发。这一刻，他彻底崩溃了！他的手脚冰冷，颤抖着脱离了他的控制。他感到自己像一个流氓一样可耻，犯罪感稍稍压住了内心的激动，让他暂时缓解了一下内心的激荡。
　　早自习铃响后，金老师来了。
　　“同学们，今天是你们在灵岩中学的第一节自习课，后面的第一节正课也是我的语文课。第一节课，我不讲课本，只让你们写一篇作文。作文的题目很自由，写你看过对你有重要影响的一本书。可以评议书写的好坏，可以写这本书对你的影响。文体不限，字数不限。这个不是考试，我只想看看同学的语文水平和阅读量。下午的语文课，我会讲评。”金老师说到。
　　这下徐言丰很失落了，在灵岩中学的第一课居然就要让他做最不擅长的作文题。他是典型的理科男，数理化优秀，英文和语文是短板，单论数理化他肯定是全县中考第一名，因为三门都是满分。现在要写一篇关于阅读的作文，他的阅读反问，除了数理化的课外辅导，几乎就是0。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这么多业余时间，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去买那些小说，另一方面言丰对文学作品几乎完全不感兴趣，觉得很多文学作品都是文人的无病呻吟。他绞尽脑汁了近一小时，也没找到什么可以落笔的题材。抬头偷偷望了一下前排的诗娴，正在埋头奋笔疾书。自习加正课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徐言丰交了人生的第一次白卷。除了署名，只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老师对不起，我实在没有读过什么文学书，无从下笔。
　　言丰在惴惴不安中迎来了下午的语文课，他觉得已金老师肯定会把他作为反面教材拿出来示众的。他的初中老师都是这么干的，那些考试最差的学生，常常被作为反面教材拿出来在课堂上批判。
　　“今天上午你们的作文我都看了。有我觉得很好的，也有我觉得很差的。我们先来来听听这一篇<<在平凡的世界里眺望不平凡>>，请顾诗娴同学为大家朗读一下。”
　　顾诗娴上讲台拿了作文本，开始在台上朗读起来。
　　言丰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盯着诗娴了。扎着马尾辫，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红红的小嘴发出好悦耳的朗诵声，眼睛如流波般流过每一个同学的眼睛。当言丰看到她的眼光朝他这边投射过来的时候，赶紧羞红了脸把头埋进了桌上的书堆。
　　“太可耻了，怎么能朝一个女同学这么看呢。她肯定是发现我在盯着她看了。”言丰羞愧的暗想。可是他觉得实在不舍把眼光从她身上离开，只能不时低头不时抬头，用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田晓霞的死，对少平来说是最残酷的打击，对他们的爱情来说是最无情的结局。但是对这本小说来说，是重要的点睛。爱情、人生都有残缺，正是这样的残缺，让平凡的生活才变得不平凡。”诗娴读完了她自己写的随笔。其他同学都觉得她写得好，可是觉得她写的太过大胆。灵岩中学的学生，大部分在老师家长眼中安心读书的好孩子。虽然对于爱情都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但是最多把对异性的爱慕写在自己的日记里，谁会把爱情写到课堂作文中来呢？他们暗想金老师是不是要拿诗娴的作文作为扼杀早恋的教材。徐言丰倒是完全没有这个担心，因为他一直热血上涌，耳中只听到诗娴悦耳的声音，根本没有注意到诗娴写了些什么。
　　“顾诗娴同学的作文，大家觉得好不好？有没有同学来发表一下看法。沈涵，你来说一下吧。”金老师指着徐言丰的方向。原来言丰的同桌已经举了手。
　　“我觉得顾诗娴同学的这篇作文非常好，文笔优美，饱含热情。把自己对这部小说的理解写的非常到位。”
　　这时候徐言丰才知道他的这位同桌叫沈涵。他到现在还一直心猿意马，大半天除了记住了顾诗娴和自己宿舍几人的名字，其他人一概不知。
　　沈涵发言后，又有几位同学发言，基本都觉得诗娴的作文写得好。言丰也想说几句赞美之词能引起诗娴的注意，但是苦于自己完全没有文学细胞又没有看过这部小说，只能作罢。
　　“作文我也觉得很好。不过有一点需要强调一下，在灵岩中学的这三年，大家还是把爱情藏起来，到了大学，有你们尽情释放的机会，虽然这对于你们来说有点不人道。而且，我们学校有非常严厉的政教处，大家千万不要越雷池。诗娴就作为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吧。诗娴，把作文本发给大家。”。
　　徐言丰这下从紧张变成了忐忑，上午的作文什么也没写，不知道金老师会怎么处罚他呢。
　　徐言丰拿到了作文本，打开一看，和交上去时候一样，金老师没有留下任何字迹。
　　“顾诗娴、徐言丰两位同学，课间休息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金老师在讲台上吩咐道。
　　“徐言丰同学，我们去金老师办公室吧。”下课铃一响，顾诗娴转过头来，主动叫他。
　　刹那间，徐言丰觉得天旋地转了。那回眸过来的一笑，让他完全忘记了刚才对空白作文的担心。他不知道，日后这张笑脸，会陪伴他走过山川，走过大海，一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他跟这顾诗娴的侧后方，咫尺的距离，能闻到那微微的清香。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家的桂花香味是最好闻的味道，但是此时他忽然觉得桂花的香是那么的俗气。同样，他现在也不知道，他日后将用一生去寻找这香味，却始终没能再找到。
　　“徐言丰，我知道你的数理化成绩很好，但是你的语文、英语很一般啊。文科跛脚，理科再强，也进不去一流大学的。你必须抽时间把这两门课补上来。”金老师只字未提作文的事，让他定下心来。
　　“顾诗娴，我知道你的作文很好，初中时候拿过很多作文比赛的大奖。你以后要多帮助一下徐言丰。而你的理科成绩我知道在班里很一般，以后这方面也要向徐言丰学习。”原来金老师安排他们坐在前后，是深思熟虑过的，为了让他们两人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没问题，我肯定帮助徐同学。”顾诗娴落落大方地说道。
　　徐言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的。金老师让他们互相帮助，那就会有很多交流的机会，心中狂喜，可是又不敢在金老师和诗娴面前表现出来。
　　“这样吧，诗娴。你方便的话，把《平凡的世界》借给言丰看一下。我自己的书找不到了，学校图书馆也不一定有。”
　　“好的，我明天就带来。反正我已经看完了。”诗娴愉快地答应了，朝言丰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