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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章二十一 无言追逐 欧阳少恭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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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恭当真走了,他并未再在客栈停留,从百里屠苏的房间里出来,也未等玉泱回来,便直接走了,随身的,不过是一把九霄环佩而已。
百里屠苏远远地目送他离开,沉默地回了头。情之一字,不知深浅。
玉泱回来的时候,不见了欧阳少恭,百里屠苏把事情告诉他,小小少年,并未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想了又想,说道:“师叔,咱们去找追命吧!”百里屠苏略有惊讶,因为他实在看不出来玉泱对追命有多喜欢,可是他却没问。玉泱的脸色很落寞,摆弄着手里的茶杯,摆弄了好长时间,才又开了口,“爹爹走了,如果说有谁能把爹爹找回来,就只有追命了。”“你不喜欢他。”百里屠苏笃定地说。而玉泱点了点头,“可我知道,他是真心对爹爹的。师叔……你没有看见,上次他受了爹爹一掌,倒在地上,还拽着爹爹的脚求爹爹别走……从那时起,我讨厌他的心思便歇了下来……”玉泱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突然从内心涌出一股浓浓的伤感,为父亲,亦为了爹爹。十年江湖期,无言守候,相见无期,可是他真的再也不想看着爹爹再等下去了。
还在怔愣间,他耳边传来百里屠苏清冷的声音,“走吧。”抬头看看十年来一直悉心教导他的师叔,玉泱红了眼眶,“师叔……”百里屠苏把玉泱揽过来,轻抚着他的头顶,“玉泱,你做的很好。”玉泱伸手环上百里屠苏的腰间,将自己埋在百里屠苏的衣服里,百里屠苏感觉到自己胸前透出一阵湿意,“玉泱,你做的很好。”
是的,玉泱,你做的很好。
师兄去了的这十年来,你陪着少恭,努力成长,你做的很好。
待得玉泱终于平静下来,百里屠苏便带着玉泱找到了神侯府,见到了追命。追命正斜倚着廊下的柱子,盯着一棵花树,昏昏欲睡,还是玉泱拍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来干嘛?”盯着百里屠苏,追命的脸上很不耐烦。“少恭走了。”短短的四个字仿佛在追命耳边炸响,“啊?去哪儿了?”他本能般抬起脚来就要去追,可是又冷静了下来,面上表情十二分落寞。坐回原地,追命的姿势与刚刚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说追,也不说别的。
“你去追吧!”说这话的是焦急的玉泱,“你去把我爹找回来!”急急地扳着追命的肩膀,强迫他看着他的眼睛。而追命,正经的不像是平常的他,“怎么找?他去了哪里,走了那个方向,你知道吗?”玉泱语塞了。
但他马上就又要开口,却不成想被百里屠苏拦到了后边,并且示意他不要出声。玉泱愤愤地走远了一些,看着追命和百里屠苏。百里屠苏在追命的对面坐下来,两个人坐在同一条栏杆上,面对面,追命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百里屠苏却并不在意。
百里屠苏说的话,对追命来说,无异于晴空响雷,振聋发聩。他从未这样想见欧阳少恭,想见他,想追他回来,想告诉他,藏在内心的感受。可是茫茫世界,他又该何处去寻?待得终于听完,追命脸上是无比坚定的神色,他盯着百里屠苏,专注的眼神令百里屠苏心有惊叹。
这样的人……也许真的能够陪伴少恭走完接下来的日子……无关乎外表,无关乎年龄,所持重的,只有一颗心。
再不多言,百里屠苏一振手臂,肩膀上的海东青冲天而起,“跟着阿翔。”追命点点头,跟着天上飞着的阿翔冲了出去,只留下百里屠苏和玉泱还在原地。
“师叔……”玉泱走到百里屠苏身边,“追命……真的能把我爹找回来吗?”他很有些迟疑。百里屠苏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了解少恭,他不会回来的,起码,不是现在。”“那……”玉泱揪紧了百里屠苏的衣服,“那个追命,你说他轻浮油滑,其实不然,我观他胸有沟壑,如果有人能陪伴少恭走过下半生,那必是他无疑。”玉泱听了百里屠苏的话,将信将疑。百里屠苏揉了揉玉泱的头顶,“好了,咱们走吧,回天墉城去。”玉泱点了点头,叔侄二人离了神侯府,收拾了行李,便向天墉城行去。
另一边的追命,他跟着阿翔一直出了城向东南方向追去,一路轻功疾驰,追了大约有一个时辰,终于觉得有些后力不济。他前些日子刚受伤,此时还没有好全,因此他越追越觉得胸口的伤处火辣辣地疼起来,嘴里也渐渐漾起了血腥味,他知道他此时已经可以算是强弩之末,再追下去,不说能不能找到人,没准还得瘫倒在地。
可他仍然不打算停下。
但凡有追到人的可能,他就不想放弃。
万幸万幸,又赶了没多久,他就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那个杏黄色的身影。他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可是却只叫了一声“少恭”,便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上。
欧阳少恭闻声抬头,却看见追命软软地在他面前倒下去,疾步走了过来,将人扶到自己的身上,追命此时内息乱成一团,胸腹间郁结难受,他想开口,却不想开口便是一阵天崩地裂地咳嗽,咳出几点血沫子来。
见状,欧阳少恭握着他的手便是一股柔和浑厚的内力渡过去,助他调理内息,又封了他周身几处要穴,防止他走火入魔,一阵忙乱,等到追命终于能开口说话,已是薄暮时分。欧阳少恭低下头,看见的便是睁着眼睛的追命,他脸色煞白,嘴角还有几抹血色,瞧着让人心疼不已。
“……你来干什么?”放下追命的手,欧阳少恭正欲起身,却被追命牢牢抱住。追命将头埋在欧阳少恭的脖颈边,嗅着那人身上好闻的气息。
欧阳少恭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有些尴尬了,可他也下不去重手真的把追命推开。
过了良久,才听到追命闷闷的声音,“为什么要走……”声音听上去郁郁不乐,大改往日追命跳荡的脾性。
“天下之大,何处都可为家,又何必拘于一地。我只是出来看看。”平淡如同清水的声音在追命的头顶响起。他一时有些气不过,气冲头顶便脱口而出:“你明明是因为我喜欢你才走的!”
……一阵静谧。
欧阳少恭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晌才说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还年轻,日后总会遇到更好的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追命气急了,对着欧阳少恭光滑的脖颈张口就咬了下去。欧阳少恭吃痛,想把追命推开,却被追命用更大的力气抱住了腰身。
狠狠地咬下去,直到尝到血腥气才松口,追命满意地在眼前的伤口上舔了几口。“我不小了,我以后也不会遇到更好的人了,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将自己整个埋进欧阳少恭的怀里,追命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事情了。
而此次欧阳少恭却没有留情面,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说什么傻话,天晚了,快回去吧。”追命愈发不依不饶了起来,“我没说傻话,我是真的喜欢你。”又过了一会儿,追命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涩意。“你为什么总说我年轻,说我在说傻话……我不傻……我只是……只是喜欢你。”
轻轻推开追命,欧阳少恭直视追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盈满了坚定,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欧阳少恭当然知道追命没有说傻话,只是他……不想承认,也不愿承认。面对追命这样浓烈的真心,他觉得愧疚,因为他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
何其悲哀。
追命是个很好的人,他知道,只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一个陵越了。
已经有一个陵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