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恭/越恭不觉年华度》小窝窝要抽风

21、章二十 红尘归处 在这里见到

　　在这里见到追命，欧阳少恭是有些惊讶的，他本以为经过这次之后，追命不会来找他了，却不成想，追命比他预料的执着好多。

　　心念电转，转瞬间欧阳少恭就摆出了一副礼貌恭谦的样子，“追命神捕好。”见到这样生疏的欧阳少恭，追命有些难过，可他知道，经过此事，欧阳少恭能对他和颜悦色已是不易了。既然欧阳少恭自己把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开了，那他就再走过去，总有一天，他能走到他身边，走进他心里。

　　一边暗暗地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伸手捂住之前挨过欧阳少恭一掌的地方，追命弓起了腰狠狠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少恭我胸口好疼~”原先看上去精神无比的著名捕头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精神萎靡病人，望着欧阳少恭的眼睛里凝起几点可怜巴巴的水花，瞧着可怜不已。铁手在一边已经开始捂着嘴偷笑了。

　　追命这浮夸的演技，欧阳少恭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可是却鬼使神差地扶住了假装咳嗽的人，一手扶起，一手把脉，欧阳少恭把追命整个人都圈了起来，追命偷偷地整个人都靠在欧阳少恭身上，问着那人身上草药清苦的气息，整个人都酥软了。从欧阳少恭的怀里抬头，追命只能看到他精巧的下巴，和纤长的脖颈，心中旖旎的心思翻腾上来，他的心，开始躁动不安。

　　欧阳少恭起初把脉的时候，觉得追命的脉象虽然微弱一些，不过问题并不严重，可是越到后来，就觉得脉搏跳动越来越快，他顿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怕是追命有什么不妥，欧阳少恭松手欲问追命感觉如何，一低头，却发现追命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神灼灼。

　　他心中顿时羞恼起来，一下子就把追命推开，到底顾念他受伤，途中收了力，只把他退到了无情的身上。然后欧阳少恭只和其余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就把无关人等全都打发走了。可怜无情他们，一心想知道紫罗公主的事情有没有闹到天墉城去，可是却无功而返。只有追命，去的时候心事重重，走的时候欢欢喜喜。刚才他躺在欧阳少恭怀里，可是他之前想了好久的事情，今番终于达成，岂有不高兴之理。

　　而另一边，送走这四个人之后，欧阳少恭便打发玉泱上街去买东西。客栈里便只留下了他和百里屠苏。

　　“少恭有话和我说？”清冷的少年坐在欧阳少恭面前，嘴角微微挑起。欧阳少恭闻言笑道：“屠苏还是那么敏锐，你我之间，可算是知音。”百里屠苏的笑容更加明显了，“我想请屠苏带玉泱回天墉城去。”欧阳少恭给两人倒了茶，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百里屠苏微微有些疑惑，“为什么？”玉泱从未去过天墉城，欧阳少恭突然说出这句话，恐怕另有它意。“玉泱大了，总要去看看，去看看……待过的地方。”

　　“……师兄在临天阁的房间……从未变过。”提到陵越，一时间，两个人都静默了。“玉泱去了天墉城，你呢？”百里屠苏望着对面欧阳少恭落寞的神情，由是说道。

　　“天下之大，何处都可为家，又何必拘于一地。”百里屠苏有些不忍。他清楚欧阳少恭这十年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生当复来归，死亦长相思，这十年来，欧阳少恭一直都活在缠绵不绝的相思里。陵越的死，带走了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剩下的，是作为欧阳少恭的，凋零的一生。

　　“少恭……”轻轻地叫了一声，百里屠苏想起之前那个跟师兄很像的男人，那个人的眼神，一如十年前的陵越，洋溢着对欧阳少恭满满的感情。昔日他和陵越同在行伍，虽然那时没有见过欧阳少恭，可是每次都见到陵越收到家书时的样子，百里屠苏觉得，人间真情，不过与此。只可惜，师兄早早离去。

　　“……少恭，那个人……”望着欧阳少恭，百里屠苏难得有些犹豫，欧阳少恭抬起头来，倒是不见惊讶，“屠苏也知道了。”百里屠苏点了点头，“一定是玉泱告诉你的。”百里屠苏又点了点头。“不过是小孩子胡闹，不必放在心上。”言罢扬起一个轻笑，看上去愉悦无比，却让人品出了其中刻骨的哀伤。“若有真情，不妨一试。”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愣是把欧阳少恭惊地看了他一眼。

　　“……”

　　“若有真情，不妨一试。”沉稳地又说一遍，百里屠苏直视着欧阳少恭的眼睛，“师兄有知，也一定希望你能平安喜乐。”欧阳少恭惊愕地无以复加，而百里屠苏仍在继续。“昔日师兄曾说，手中有剑，方能保护自己珍惜之人，而现在，师兄已经离去。少恭……你……放下吧。”

　　寥寥数言，又激荡起欧阳少恭心中的悲伤。放下……放下……你说如何放下……如何放下啊……离开的那个人，曾经倾心相爱，互许终生，一朝离去，若说放下，谈何容易啊……欧阳少恭仰起头来，眨了眨眼睛，将眼眶中的泪意逼了回去。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起身走出房门，欧阳少恭没有回头，“你和玉泱明天收拾收拾启程出发吧，我要走了。”

　　“你去哪里？”

　　“……红尘中自有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