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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章十五 一刀两断 紫罗从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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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罗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随着门响,屋中众人一致的向她看过来,只是各人眼中却全是嫌恶。冷血和铁手都皱着眉毛看着她,就连一致公允的诸葛正我也对着她皱眉,床上追命还是在直愣愣地坐着,他倒是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可是紫罗看得出来,追命此时正在那里木愣愣地发呆。
紫罗有一瞬间的心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她马上就又鼓起气势来。娇娘跟在她身后,一脚迈进追命的房间,瞧见这样的追命,简直惊讶万分,“这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见过追命如此情景,生无可恋,了无生气,虽然睁着眼睛,却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还在呼吸,几乎就是一个死人了。这与过去的追命完全不同,过去的追命,成天跳跳荡荡,十分欢乐,就算是有再多的麻烦,也万事不萦于心。反观他现在,木愣愣,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一副遭受了致命打击的样子。紫罗惊讶至极地开口,“追命!!!是谁伤的你!!!”少女尖利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追命本来就伤重难持,此时被声音一激,登时青筋暴突,简直都要晕过去了。他坐在原地,身子摇晃了几下,吓得铁手急忙把药碗搁在旁边就要来扶。
无情见状不好,不着痕迹地挤开现在还在叫嚷的紫罗,冷血直接冷着脸紫罗的吵嚷,“闭嘴!”瞧着紫罗的神情,就像是瞧地上多出来的垃圾一般。紫罗委屈极了,还想再叫,可是瞧着冷血的冷脸又憋回去了。这时,玉泱手里攥着一个玉盒,出现在门口。他背着剑,一脸冷煞之气,进门之后就把玉盒丢给离追命最近的无情,“这药膏是我爹亲手所制,疗伤有奇效,给他抹在胸口。”又看看铁手之前放在一旁的那碗药,那碗中满满的,一看就知道追命一口没动。玉泱瞪了一眼现在还坐在床上的那个人,“你敢浪费我爹的药?你若嫌弃药不好,那就别吃了。”说着,一个箭步上来就要去拿药碗。追命闻言像是身上装了弹簧,一下子就端起碗来,一气儿喝了下去。看到追命喝了药,玉泱才转头对诸葛正我深施一礼,说道:“家父遣玉泱向神侯说明,今日伤了追命神捕,实在不该,其中原委,还请神侯府上下原宥。另,鄙师叔现今已到京城,家父前往城外迎候,随即带师叔去安置,我父子二人叨扰许久,如今师叔前来,我们便也和师叔一道住,待得师叔离京之日,我父子二人也一同离去。这些时日多谢神侯款待,无以为报。”玉泱话音刚落,就听见床边一片嘈杂,原来是追命正挣扎着下床来,众人都拦着。
“少恭要走?去哪?你叫少恭别走好不好!?”追命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按在床上,声音急切,兀自挣扎不休。玉泱望了一眼追命,眼神复杂。铁手有些看不过眼,替追命打抱不平,“欧阳先生伤了追命,就这么急着走吗?”紫罗此时才知道是欧阳少恭伤了追命,之前她早从娇娘处得知欧阳少恭是眼前这个臭小子的爹,现在又得知追命被欧阳少恭所伤,此时又张口开始骂起人来。“我就说臭小子身边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果然,那个什么欧阳什么的还敢打伤追命,回头等我禀过父皇,砍了那个什么欧阳什么的头,哼。”紫罗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屋子里就突兀地安静下来,待她说完,没有一个人发话。她有些戚戚然,不知为何房中一片安静,可她确是不会考虑到那么多的。
说完话,她又转过身去瞧追命,却被追命一脸严肃的表情给吓着了,她伸手扶上追命的手臂,叫了一声:“追命!我给你出气你怎么这么不高兴!还是不是朋友了!”追命深深地看了紫罗一眼,做了一件他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
他把紫罗放在他手臂上的手拿开了。再开口,全无过去对紫罗的和颜悦色,“公主请自重,追命只是一介小小捕快,当不得公主一声‘朋友’。天色已晚,公主快些回宫吧,否则深夜待在男子卧室,有碍公主闺誉。”说完,盯着床帐,再无反应。
紫罗简直要被气死了,“追命!你怎么能这样!你简直太讨厌了!我不理你了!”说着气冲冲地要跑,却被玉泱拦住了去路,“我说过,公主如果下次出言不逊,那么断的就不是簪子和头发了。”危险地笑容在玉泱脸上绽开,把紫罗吓得一步步后退,直到跌在了地上。娇娘急的无法,却发现整个屋子里,上到诸葛正我,下到无情冷血铁手,没有一个人想去阻止,冷血离门最近,他甚至去关上了门!这是怎么回事!
“正我——”柔柔地叫着诸葛正我的名字,娇娘想求诸葛正我帮忙,却被诸葛正我拍了拍手,“好了,小辈的事情咱们不要插手,看看就行了。”娇娘也知道刚刚紫罗太过过分,又见在场诸人都不紧张,估计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也就旁观了,她平时对这个侄女也是无力的很,今天如果能让她得点教训也好。
目光转向紫罗公主那边,紫罗瘫软在地上,已经被吓的要哭出来了,玉泱的剑已经出鞘,雪白的剑锋闪闪发亮,指着紫罗的脖颈。此时玉泱真恨不得杀了紫罗泄愤,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所以——
雪亮的剑锋四处游走,最后抵在紫罗的肩膀处,玉泱控制了力道,剑尖在肩膀处游走,却又没滑破紫罗的衣服,诸葛正我看到如此情景暗自点了点头,玉泱小小年纪,倒是知道轻重。他十分淡定地坐在一旁观看,目光扫到冷血铁手和无情眼中的幸灾乐祸,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可紫罗远没有他那么潇洒,她只觉得剑锋寒气逼人,十分可怖,她隔着衣服都觉得十分寒冷,抬起头来环视四周,可是周围的人一个也没有要帮她保护她的。她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助,下意识地去寻追命,可是追命还在木愣愣地发呆,理都不理她。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没有人帮她,别人就罢了,为什么追命也不帮她了。
紫罗终于哭了起来。这哭相也不甚好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也不知道擦,只是咧着嘴大哭,魔音穿耳,听的众人眉头更紧了。她哭着又去看追命,追命还是不理她。她的委屈倏忽间又大了十分,只觉得全世界都抛弃她了。
玉泱终于忍不住了,这公主哭的太让人受不了了,他还没怎么样呢,这公主就哭的跟他杀了她似的。玉泱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素日里跟着欧阳少恭读书习字,又有百里屠苏指教他剑法。剑乃诸般兵器之中的君子,他多年习剑,加之又跟在欧阳少恭身边,欧阳少恭翩翩君子,温润如玉,他自然也有君子之风。无论之前紫罗做了什么事,可是看到这么个大姑娘不顾仪态地大声号哭,鼻涕眼泪满脸,他都觉得实在是看不过眼,可以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玉泱拍了拍手,看了一眼直挺挺坐在床上的追命,“还请公主回宫去不要乱说话,今天的事情说破天去还是公主的错,如果我父子二人遭到什么麻烦,那么——想必公主应该明白才是。”环视了一圈坐在屋中的人,玉泱再次开了口,“公主应该好好谢谢追命神捕,如果不是追命神捕替你受我爹一掌,估计公主您现在已经不能完整地站在这里了。我奉劝公主一句,下次把话说出口时,可要好好思量,不然,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就不好玩了。”
挥别一屋子的人,玉泱自顾自离开了。娇娘去扶了紫罗起来,紫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哭声还在继续。无情和铁手看玉泱整治紫罗整治的十分舒爽,强自忍笑意,诸葛正我也憋笑憋的辛苦。紫罗此时骂骂咧咧地要去皇宫告状,却不想冷血插了一句话,“公主还是不要告状为好,公主犯错在先,辱及功臣先贤,令人寒心,如若皇上知道公主侮辱故去的功臣,肯定更会重罚,公主好自为之。”紫罗哪里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可是在场众人无人帮忙,她也知道今天理亏,如果闹大了吃亏的还是她,只好气哼哼地走了,娇娘怕她再闹什么事,也跟着离开了。
见紫罗公主离去,诸葛正我看着无情给追命涂了药,给他盖上被子,嘱咐追命好好休息,带着其他的人也撤出了房间。徒留追命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上虽然痛极了也还是不想休息,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不知多久,才昏昏沉沉地犯起迷糊来,睡了一阵,醒来之时,发现有一只手正摸着他的额头,这只手手指纤长,十分灵活,还有一个他钟爱至极的声音,“果然烧起来了。”
追命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黑暗之中看不太清楚说话人的模样,可是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张了张口,许久没喝水的嗓子有些疼痛,可是他全不在意,低低地叫了一声,“少恭……是你吗?”
那身影一顿,应了一声,“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