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神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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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田樱是个穿越女。
最可怜、最苦逼、最乌龙的那种。
她穿越到银魂压根不是自己的意愿，甚至连漫画都没怎么翻过，顶多是从自家表妹表弟那里听过一点过分夸大的安利和剧透。
何止是从少年Jump里毕业，原田樱――这当然不是她本名――已经是大学毕业工作三年的社会人员，漫画什么的，少年少女情怀什么的，有这个月工资重要吗？
……然而她穿了。
穿越的原因简直叫人忍不住手动滑稽。她家两个熊孩子只收到一张穿越志愿表，两只中二期的笨蛋吵得天昏地暗，一个挥舞着cos版洞爷湖――当然在原田樱眼里那只是根质量欠佳的木棒，一个用发卡在脑袋上束起一撮呆毛――原田樱更想接地气的说那简直是朝天辫啦。反正等她打着哈欠从书房里走出来、满脑袋都是这个季度的报表，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的熊孩子对视一眼，转头就把自家姐姐给坑了。
一眨眼发现自己站在古旧的日本街道上，原田樱差点要疯。
……等回去之后，要是不把那俩坑货揍得哭爹喊娘，她就真他妈改成这脑残名字！！
原本人生一片大好、升职加薪迎娶高富帅指日可待的白领姑娘，握紧拳头拼命深呼吸。
穿越者志愿表她是知道的。毕竟那俩蠢货还为此吵得火花四溅。
落脚点是银魂，这点不会有错。她偷偷猫下腰不引人注目的缩到小巷里，低头看一眼确定身体还是自己的，不过套着件不那么显眼的青灰色和服――还算表弟表妹有一丢丢脑子。然后她悄悄听了听过路人的对话，发现日语沟通半点没问题，就觉得这大概就是她的金手指了。
好。那么，最重要的一点。她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死了之后，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梦，一个裹着糖衣的、带着粉红色泡泡的、甜美的梦。
她蹲在分类收放垃圾的小巷里，手里捏着一小片碎玻璃，脸色青白。
……她不敢。
她又不是满脑袋拯救世界的中二病。她就是一个庸俗、普通又平凡的正常人。六十亿分之一。没有超能力，不想要白马王子，宁肯把水晶鞋卖了换个LV的包包。心里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年底分红再多一点，带着逐渐上了年纪的父母出国玩两趟，有好男人就嫁了，没有的话，多赚点钱也不错。
你说死了就穿回去？可是如果不呢？？
万一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了这操蛋的动漫世界里，她的家人怎么办？把她这个独生女辛辛苦苦养大的父母怎么办？她的事业刚刚起步，凭什么一朝之内就全部清零、从头再来？
她用力的握紧那片碎玻璃，觉得它锋锐的尖端像是在往心底戳。
她的手这么疼。不可避免的划出一条血道。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哭……哭有什么用！
白领姑娘在心里痛痛快快甩了自己一巴掌。
不行！她得活下去！只要活着，一切都有指望。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回家！穿越前她妈妈还说明天带份红烧肉来看她！
她就这么躲着苦思冥想起来。手里的碎玻璃没扔，反而更加妥帖的往指缝里藏了藏。
银魂她实在知道不多。仅仅了解到的，不算表弟表妹哇哇叫着的“燃”剧情，――她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残酷。
残酷到，普通人都很难生存下来。
武士大战天人，主角是吸粉了，平民怎么办？主角大闹地下吉原，一身血像不要钱的水龙头一样喷，最终是战胜了邪恶势力，可碰巧在那里的恩客与游女，又怎么办？活该被砸死吗？
她还不至于去埋怨Jump男主。她知道这种作品的主角总是正义又善良，反派邪恶又残酷，而且那是一部漫画耶，你当什么真。可当一切真的转眼变成了现实，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危机到来之时只能等死的战五渣，她也不能释怀。
再说了，日本在开国之前，那等级制度简直是压榨的要人命。平民本就没有任何特权，幕府末年这个动乱的时代尤甚，更何况这部漫画的作者还加了什么狗屁天人的因素进来――不就是殖/民/地吗！她老早就想这么吐槽了！
能随随便便被一个路过的浪人砍死、对方还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指明她凭空出现身上没有哪怕一个证明身份的证件，她就完蛋了！
而且她对日本史根本没什么兴趣！当年玩薄樱鬼的时候都是快进剧情过去的，鬼知道幕府末年究竟是个什么风情画？顶多再加上一部叫做《新撰组异闻录》的动漫，可能现在追新番的小孩子都没怎么听说过它。
……就凭这些，她能在银魂混成什么样？
白领姑娘环抱着双膝，换了个姿势，眼睛一直盯着巷口。
她知道自己也能去找这部漫画的主角。
少年Jump的主角，正义的使者，怎么可能会拒绝一个走投无路的女性的恳求。
可还是这句话：凭什么呢？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三年，她知道所有的容忍宽和都是有限度的，别人是好心，你不能随意挥霍。任何事物都有一个价格，在手头没有等价的筹码之前，她做不到贸然冲上门去信口开河。――哪来这么大脸。
剧情，她不清楚，记得的也模糊到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武力值不用提；智力，她是跨国金融公司的白领职员，在这个时代有用吗？没有！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想点方法。
有个穿奇怪绑腿的男人过来，身后跟了个小萝莉――后来她知道那个职业叫捕头，从巷口走过的时候一眼瞥见她，约莫以为她是个离家出走想不开的女孩子，尤其沧桑的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雪茄点上，就这么站定不走、以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慨叹了起来。
……什么人啊这是。说话风格也超奇怪的，字里行间都让她想到老早之前看过的钱德勒的侦探剧，浑似脑门上大书特书了“硬汉派”三个字。刚收拾好心情的白领姑娘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从那天起，她开始打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世界脱胎于一本少年漫画的缘故，似乎除却某些特定场合触发特定剧情的关键点之外，游离于剧情中心的路人们，都自带一种知足常乐的心态，和宽以待人的包容心。
至少，她的第一份工作已经有了着落。
一家不起眼的拉面店，一个留着一头浅茶色头发、笑容温婉的女老板。
在被问到姓名的时候，她结巴起来。
原先的名字如何能直说。她拼命回想着自己知道的日本姓，从薄樱鬼新撰组异闻录浪客剑心里扒拉来扒拉去，知道土方啦冲田啦绯村啦这样的姓氏太扎眼，最终从新撰组十番组组长“原田左之助”那里，偷来了他的姓氏。
希望这不是一个平民需要避讳名讳的名门大族。
她吞了吞口水。
“原田，原田……”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周围，“樱。”她拼命露出一个微笑，手指缩在袖管里把手心抠出几个月牙来。“原田樱。我叫原田樱。”
从今天起……她就只有这样一个名字。
暂时的。――她发誓。
几松老板娘没有对这姑娘突兀的停顿表示任何疑惑，她只是细心的、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处理食材，如何清扫客人留下的污渍，如何在最大的限度里令自己生活更好，……如何分辨客人。
真正危险的客人自带一种气场，就算乍看上去再怎样无害，也决不能踏入雷区，否则必然会尸骨无存。另外一些看起来嚣张的就不过是街头混混，这种时候就要强硬得多，否则这种人就会蹬鼻子上脸，早晚有一天会因此麻烦缠身。
原田樱从心底里感激这样一位老板娘。这种常识是无价之宝，就算她有朝一日独自离开了，也将因此而受益无穷。
后来，她在歌舞伎町的酒吧里，找到了第二份兼职。
陪酒女简直是个……批量生产抖S的职业。穿上制度就好像把所有女性的柔弱连同怯懦一并清理一空，脚踩高跟鞋就是女战神，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榨干男人们臭烘烘的钱――也不过是为了生活的更好一点罢了。
眼睁睁目睹着志村妙一拳头揍飞性/骚扰的男人，头一低一抬又是毫无破绽的笑脸。原田樱内心OTZ的同时，也觉得心酸。
这个时代啊……
叹气。
后来她在许多店铺里都打过工，有些长一点，有些就只领按小时结算的工钱。超市收银员很省事，可偶尔会碰见脸皮同刘海一样厚、披着长围巾猥琐蹲着蹭免费少年Jump看的忍者；在广场发传单也不怎么累人，就是有那么一两次遇见一个穿卫衣戴棒球帽的长发男人在唱Rap，发现她盯着他看之后立刻凑过来洗脑攘夷教，――原田樱转身就跑了。
变态年年有，今年炒鸡多呀啊啊啊！
她现在在一家餐馆里兼职。
这段时间里她心情难得好，因为她遇见了一个中国妹子。
不是穿越女，当然啦。丛林法则原田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要是批量穿越女凑在一堆可绝对不是打麻将抽鬼牌玩天黑闭眼，不用问，简直堪比年度宫斗大戏！她这个剧情都不清楚的，在里面连炮灰都算不上，她自然不会把自己主动暴露出去。
……就是这么久以来都没遇见过一位剧情人物――虽然她也记不得有谁啦――原田樱还是有点儿颓丧。
果然她完全没有女主命呢。
然后原田樱就遇见了这么一个中国姑娘。
葡萄柚色的头发，两边各一个包包头，红旗袍，黑色练功鞋，手边随手带一柄大伞，皮肤白白，眼睛可蓝。
――超可爱啊这妹子！！
原田樱立刻有种他乡逢故知的惊喜，就算她后来聊天的时候知道这妹子是从别的星球偷渡来、并且刚被不怀好意的坏大叔坑掉最后一点钱还不让吃饱，――原田樱也觉得有那么一点中国元素供她聊以慰藉就够了，甚至乐意于贡献自己的钱包、满足这妹子黑洞一样的胃。
有一段时间没见，今天重新在餐馆老位子看到这女孩乖乖巧巧的双手托腮等米饭上桌，原田樱开心的附赠了一碗味增汤。
――要是她家熊孩子表妹也这么乖巧该多好啊！
神乐小姑娘也高兴的和自己的地球朋友打了个招呼，说了说自己的近况。……话说，虽然有人收养是很好啦没错，但形容里这么个邋遢不交房租还天天打小钢珠的大叔……神乐你没事吧？不会被坏大叔欺负吧？万一受伤了可怎么办啦？
原田樱兴高采烈的端着饭桶（字面意思无误）过来，心怀忧虑的捧着一叠空盘子回去，半路上还打包了一个……迷妹。
是的。她没有用错词。
那个写作上杉琉璃读作迷妹的姑娘趴在柜台上飙泪，把番茄汁当红酒那么喝，假设自己正在借酒消愁。
原田樱额头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上杉琉璃，别哭了！”
被恶狠狠点了名的姑娘吓得打了个哭嗝，瑟缩了一下反而哭的更加稀里哗啦。
“我，我、我，我不，”她哭唧唧的撇着嘴，泪腺像是直通大西洋，“我就是心疼我家……我家KATA大大，你造不造，那个混蛋xxxx让我家大大被通缉了！这叫什么事啊！虽然我知道我家大大肯定早就蓄谋已久，那我也难过！超难过！”
原田樱抽搐嘴角，“你那叫夸他？蓄谋已久？这是褒义词？”
上杉脸滚柜台，“当然是！必须是！我家大大可赞！可厉害！可帅！”
原田樱：“那你喜欢就去追啊！天天上我这里哭算什么，这店里客人都快被你吓跑了！”
上杉琉璃（拍案而起）：“别这么说啦！我对我家大大的爱怎么可能会这么庸俗！我只要跟在大大背后看着他背影就心满意足了，而且啊而且啊！你造不造，我竟然亲手摸过我家大大的皮肤！肌肉可好看！还有xxx和xxx和xxx！我每天做梦都舔一遍！呜呜呜！”
原田樱：“……”
这是大写的人形迷妹啊！
她又觉得自家表妹还是有优点的了。
隔着半间餐馆，神乐元气满满的喊着加饭。
原田樱叹了口气，像呼噜狗头那样的逆毛捋了把上杉琉璃的脑袋：“喝你的番茄汁，别乱跑。吓到客人你买单，懂了吗？”
上杉琉璃傻乐着抹了把眼泪，没回头。
作者有话说第27章 神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