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随心意而来》菜菜久

5、苦中乐，巧相逢 与父亲依依

　　与父亲依依惜别后，柳语惜便轻车简行的进了宫。本想全部遣散自己身边的丫鬟们各自找个好人家，但红霜以死相逼，哀求着不愿离开，她便不再多言。想着今后在宫中定也是如对待亲妹妹般照应着。宫中人情淡薄，有个亲人毕竟温暖许多。
　　柳语惜乃大臣之女，又体质瘦弱。在圣主授意下，她们二人便有总管太监领着，单分了一个闲置下来的居室，配了三两个小宫女。封她个掌事的头衔，却也没安排什么差事。
　　进宫一个月，因比小宫女们年长了几岁，又和总管姑姑们搭不上边，柳语惜生活倒也过得自在。记忆中的自己除了卧病在床，便是默读诗书，生活起居总是不费神的。现如今，因月俸少的可怜，又毫无经济来源，吃穿用度自然比不上从前。
　　虽然节俭，但因她自小整洁，又有着另一世界里早已养成的习惯，便受不了她们所住房屋的脏乱不堪。所以甫一进宫，她便和红霜带了宫女们，对居住环境进行大修整。
　　“小姐，”红霜哀怨的眼神飘来，“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呀。”
　　前两天把屋子从里到外大肆粉刷一遍，已经累得她们苟延残喘了。现在又把她们叫到院子里，看那架势，势要把这几百年来无人问津、杂草丛生的院落也一并归置妥当方才罢休。
　　“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咱们姐妹今后的时光大多将在这里度过，那么这里的一草一木便是与咱们有缘，需得让它们重现生机，才好欢心度日呀。”
　　说着，便拿起铲子，开始带头除杂草，修枝种花。其余人等也不多言，便跟着干了起来。
　　不出几日，柳语惜所居闲室，被修整得枝繁叶茂，屋子明亮通透。院落架起秋千，室内摆放插花。又能看到诗书文集，又有笔墨练字绘画。仅与冷宫一墙之隔的杂院，居然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大变模样，成了个大花园，这件事当然会惊动上面。
　　“圣主，据属下连日来的观察，这柳小姐不仅毫无哀怨颓废之态，反而活得甚是快活。先是大肆修葺，后又教诗学礼。那偏僻院落也逐渐热闹起来。”站在一侧的黑衣侍卫如实说道，“而且，与坊间流传极为不符的是，柳小姐样貌出众，绝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哼，”宫玄麟低垂眼眸，说道，“那柳语惜确实有些姿色吗？”
　　“是，何止有些姿色，若说比古姑娘也是毫不逊色的。”
　　听侍卫这样一说，圣主也是惊诧万分。这柳政何其厉害，若不是女儿被迫进宫，任谁也是没办法知道她的样貌究竟如何。柳政是怎么想的，为何会隐瞒这件事？朕虽说过不会动她，但宫中变动他也是懂的，莫非……
　　“霍风，你去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立即来报。”
　　“嗻。”
　　不想当朕的侍女，却能入宫做下贱的宫女，这父女俩的心思倒是要朕开了眼。哼，不论你入宫的目的何在，朕拭目以待。

　　三更已过，守在外厅的宫女们已渐渐睡去。柳语惜睡不着，便披了一件外衣，随手拿了件桌上制作一半的东西揣在怀里，踱步来到院中。门口的月光最为明亮，她便倚着院门呆呆地看向上空。孤月思乡，不知是因怀念另一时空的现代生活，还是感叹今日的命运无常，想着想着泪水竟悄无声息的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匡匡。”
　　院外突然一阵关门声，有人走出了旁边的冷宫。听脚步声，似乎是有二人走到了她的院门前。她一激灵，看了眼自己所处的位置。若是贸然走回屋内，怕引起门外之人的察觉，便决定稳住身形，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真是坏心，几日不来，一来便是火急火燎的要，奴家身上前几日不好，也不见你来关心。这三两下完事了，抬脚便要走，我不依你。”一阵娇音传来。
　　“刚才在你屋里行事已是有人听见了动静，若再留下来，你可有脸在这里活下去吗。”一名男子低沉着嗓音，似是玩笑着的说道。
　　“哼，她们那些贱奴，我才不怕。我若喜欢，便把你带回我的家乡，又能怎样？”
　　“你的家乡？”男子突然来了兴致，“你不是随炎国商队来的艺妓吗，怎么，还想回去重操旧业了？”
　　“可不是，这里冷冷清清的，实在不适合我。一旦我完成自己的任务，便带你一同回去可好？我在炎国也是有点名气的，不怕到时候养不活咱俩。你在这里无非是个一无是处的侍卫，有什么好的。”
　　“哈哈，”男子突然大笑，柳语惜听着却不觉得他真心高兴，反而浑身打了个冷颤，“说的极是，我的心肝，就不知你在这冷宫当中，日日不与外人接触，如何才能完成任务？莫不是要等到死吗？”
　　“呸呸呸，你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有自己的安排，郎君只需常来陪我，时候到了，自然带你一同出宫。”女子伸手似要抱住眼前的男人，被他巧妙的避开了。
　　“在这里不方便，你快回去吧，别把那些老女人惹急了，若是一旨告到圣主那里，咱俩可算完了。”
　　“哼，我看那圣主也是草包。都说他生得俊朗威猛，我虽没见过，不过想来也是比不过郎君你的。那我先回了，郎君路上小心。”随后，她便若无其事的踱回冷宫去了。
　　柳语惜听到这里，已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冷宫她是偷去过几次，相对有些了解。那里面住了十七八个女人，大多已是人到中年，想那谈吐做派，应是前朝陪侍宫女无疑。印象深刻的，是其中一位名叫苏云珠的陪侍女，年纪轻轻又模样清丽，曾深得先帝宠爱。可惜生不逢时，苏云珠受宠不到一年便因先帝去世被找了个由头打入冷宫，直至今日。然而花一般的年纪，又是那般的标致，莫非果真如流言所指，她竟是夜夜与侍卫寻欢？
　　不过，令她想不通的是，这事宫中人人都知道，就连太监们都拿来取乐，但圣主居然毫不知情，这在柳语惜看来，简直无法理解。以她父亲对宫玄麟的了解，据说这人对事物总是洞若观火，任何人别想轻松隐瞒分毫，更何况是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所以，这事绝不一般。
　　听到门外没了动静，她便长出了一口气，准备回屋休息。
　　“姑娘听了这么多，就想当没事儿人一样的离开吗？”一阵阴冷的声音传来，她猛然回头，发觉院门不知何时竟悄然打开，门口撒下的一片月光里站着一名黑衣男子。他稍仰起头，虽微眯着双眼，却目光如炬的盯住她，“柳姑娘，夜深人静，你不在房中睡觉，却来偷听，却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