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腐乳配白粥》兔子岛

4、三 他看着她吃

　　他看着她吃光了一碗茶泡饭，她还是老样子，喜欢把泡得软软的梅子干留到最后吃掉，梅子在嘴里，任凭酸酸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她脸上的五官好像都挤在了一起。他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她白了他一眼，说『这时候冲绳还会有樱花吗。』
　　他明显一愣，根本没想到她会说到这个话题。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便起身把她的行李拎进了屋里。出来的时候，她在摆弄自己的围巾，泛红的脸在夕阳的衬托下让人会去联想飘落的樱花瓣，他还是没法找到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她抬起头，刚好看到在门口看着她有点发呆的他，噗哧一声笑了，『你没想到我还记得吧。』
　　他也笑了，笑得很尴尬。她说得没错，他不仅没有想到她会提到这个话题，其实他对于她的归来都是毫无准备的。他已经表现地尽量平静了，但还是愣愣的，他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回来，就像当时他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一样的，他不敢开口，怕一下子就露了怯，只好保持着微笑，保持得那么僵硬。
　　兔子没有说下去，北方坐在树下，歪着头看着他，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点什么。结果双方都很默契，谁也没有先开口。他没想过她竟然会这样突然回来，其实倒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记忆中的她也是这样突然消失的。而她，却在想那年阴天的海滩，那棵梦里的樱花树，和那个夜晚的飘飘洒洒落满整座城市的雪。

　　『你也不说话。』她显然是有点不高兴了。
　　『北方，我。。。』他的脸有点发烫。
　　『你还是别说话了。』她莫名地想笑，但又憋着，憋得脸都红了，竟也有些发烫。
　　两人尴尬得对视着，却也没捱过几秒，一齐笑了。
　　『你还是这样，一点也没变。』
　　『哈，不然呢。』她显然轻松了一点，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紧绷了。
　　『要是你早点说要回来，我还能晒晒你的枕头的。』
　　『你还留着呢。』

　　他走到树下，收拾着她用过的碗筷，小声说着『还记得冲绳的樱花呢。』『是啊，你不也一样，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有银杏树的院子。』两人一块望着碟子里的白果壳，都带着浅浅的微笑。他把碗筷收回屋里，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小碗，里面是前几天攒下的白果，『再烤一点吗？』
　　『就不带我去屋里看看吗？』
　　她站起身，没理会他递过来的碗，反身指了指青石垒成的炉台，『喏，火都灭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碗，也笑了，『是啊，酒也凉了。』

　　一楼是传统的日料店的样子，看起来是一个不小的会客厅改的。一个不大的吧台，围着的也就不到十个座位。她看了觉得好笑，心想就这么几个位子，倒也正合他的性子，客人想来不会多，估计还多数都是朋友，怕是这样才蜗在一条不为人知的小巷吧。厨房倒是被改得蛮大，估计里面藏了不少好吃的吧。
　　他看着站在厨房门口向里张望的她，小声告诉她『你的箱子我已经提到楼上了。』，看着微微低下头的她，他又补充了一句，『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