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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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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北方,却是一个南国来的孩子。
从传送带上拉下自己行李的时候,你终于觉得自己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城市,至少,是曾经熟悉的城市。你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也不愿去想,只是从口袋里把围脖掏出来,围上,然后低头看着,仿佛那种不一样的温暖还在,竟这样想着就红了脸,是啊,你回来了。
拖着箱子,在这个不记得已经来过多少遍了的机场乱转,你在尽力回忆那个有人来接的出口,却记不清到底是哪个了。也是,两年多没来过了,尽管整体的格局没变,零零碎碎的细节真是一点以前的影子也不剩了,跟某些恼人的回忆正相反: 那些点点滴滴却深深地刻在了脑海中,还不断劝着自己已是物是人非,早些忘掉的好。
这些回忆,跟初春的寒风一样,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就是赖着不走,每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那份从心底泛起的温柔又把你拉回了那个深渊,明知万劫不复却非要试试。既然这样,试试就试试吧。
那天仿佛比现在还冷,但是似乎给人的感觉不是这样的。因为你记得,那时候你还在用免洗手的洗手液,那玩意还让你周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酒精味道,而且风吹过来,好像你的手还没有感觉到多冷,反倒是现在,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没多少时间,就有种刺骨的寒,低头一看,手已经冻成了胡萝卜的样子。
不过,兔子不在了而已。你这样安慰着自己。
同样的,那天漫天的雪花也不在了,你依稀记起那天傍晚,昏黄的路灯下簌簌飘着的雪花,总感觉那些雪不是一片一片,而是被拉长了,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路灯,还是自己的记忆。好像那场雪不是雪白的,反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琥珀色,你知道是路灯搞的鬼,却依然愿意去相信那是雪的颜色,而不是光影的错觉。仿佛这样,他还在的感觉就不是错觉了,天不是那么冷也不再是错觉了,只有你的坚持,毫无理由的坚持,成了此刻唯一的错觉。
是的,那天,你早早地出来,就是在等他。
今天,你等不到了,出发口还是挤满了人,只不过没有那个在等你的人了而已。你笑笑,好像是承认了这个事实似的,反而这时候是你最清醒的时候了,你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自我欺骗的,有时候是你的味蕾,有时候是心底的想念。
可是,这不是你渴望的结局。
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你扶着箱子站在了出发大厅,是的,每一次他都是让你走到出发层,在送你来的那个出发的门口接你的。此刻,你还是走到了这里,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了这里,也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对自己撒谎。
这时候,一股没来由的心悸袭来,你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你就是害怕这种不敢承认的感觉,胳膊的肌肉也开始战栗,握着拉杆箱手柄的那只手也有着湿乎乎的感觉,还是抓着围脖的左手的境况比较好,柔软的围脖吸干了手心的汗,让你多了一份心安。这时候你有种跑向售票柜台的冲动,好像你回来真的是个错误,你现在想挽回,用一张继续远走高飞的机票。
是啊,一切都跟当初的你,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