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6年软妹子宠夫》言之宴

7、驴车（捉虫） 主动帮忙

　　修订版

　　次日一早，县里将百余名下乡知青逐一分派到各个村镇。

　　其中十八人被分到乌渡镇，六名女知青、十二名男知青。县里特意安排一辆拖拉机，载着众人往镇上赶。

　　县城到乌渡镇的路全是夯实的泥土路，车轮常年碾轧出两道深深的凹槽，路面坑洼不平。拖拉机一路颠簸，再加上发动机“突突啪嗒”的刺耳噪音，一车人被折腾得头昏脑涨。

　　车刚停稳，好几名知青冲下车，蹲在路边不住呕吐。

　　叶秋倒是适应得不错，只在路边稍作蹲歇，喝了几口随身带的清水，片刻便缓过劲来。

　　秦璐的状况却糟糕得多。她自小家境优渥，若不是家中突逢变故，根本不会被下放到这般偏远地界。一路颠簸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下车后干呕不止。缓过些力气，她转身去拖拉机车斗拿行李，抬眼便见叶秋精神十足地四处张望。在她眼里，这地方破败不堪，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可看的。

　　叶秋目光并未落在镇容上，而是四处搜寻着唐伟山的身影。

　　她想起前世往事：唐伟山归家的第二天，特意到镇上给战友送信，恰好遇见刚下车的自己。那时的她怯懦腼腆，站在路边想问路却又不敢开口，像只误入人群的小白兔，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起初唐伟山本打算径直离开，可定睛一看，认出这姑娘正是此前在C城渡口有过两面之缘的人。几番偶遇也算缘分，他便主动上前搭手帮忙。

　　只是前世的自己太过胆小，全程垂着头，这段交集在记忆里十分模糊，还是后来听唐伟山反复提起，她才渐渐回想起来。

　　叶秋心中感慨，世间从没有凭空而生的情意，一切皆是因缘际会。前世她虽后知后觉回应了唐伟山的真心，心底却始终留有两大遗憾：一是没能将完完整整的自己交付于他，二是没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重活一世，弥补这两件憾事，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思绪翻涌间，其余知青也渐渐平复下来。可当众人看清眼前的镇貌，全都愣住了。

　　乌渡镇的围墙由泥土夯筑而成，历经长年风雨侵蚀，墙体斑驳残破，墙头长满杂草与青苔，多处已然坍塌。知青们面色凝重，连镇子都如此简陋，可想而知乡下村落的条件有多艰苦，不少女知青眼圈瞬间红了。

　　雪上加霜的是，眼下各村大队正忙着抢收冬小麦，大多村子都没能派人前来接应。众人只能凭着双脚自行赶路。听闻消息后，男知青尚且能咬牙坚持，女知青却如遭晴天霹雳，好几人当场落下泪来。

　　可路终究要往前走。几名男知青率先打起精神，四处向路人打听路线。只是当地乡亲满口方言，知青们大多听不懂，两边比划半天，俨然成了鸡同鸭讲。

　　叶秋在乡下生活多年，早已精通本地口音，见状主动上前充当翻译。同行知青见她方言说得流利，都十分诧异。叶秋便随口解释，说家中有亲戚住在这一带，众人也没有多想。

　　在她的帮忙下，无人接应的知青纷纷拿出纸笔，画好简易路线图后结伴出发；有村里来人接应的，也跟着领队陆续离开。

　　眼看着同伴们一一散去，秦璐心里愈发焦灼。她同样听不懂方言，根本找不到去往建设村的路。她明明和叶秋分到同一个村子，可拉不下脸主动求助，只能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叶秋的动向。

　　另一边，唐伟山刚走出镇口，就看见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叶秋。见她耐心地帮来往知青指路答疑，脚步不自觉顿住，静静立在镇口远远望着。

　　“你……你是山子吧？”一道迟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唐伟山抬眼望去，快步迎上前，语气格外恭敬：“谭大爷，是我。”

　　来人正是谭宗祠，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真是你啊！啥时候回的家？”

　　“昨晚刚到家。”

　　当年若不是谭大爷倾力相助，唐伟山未必能顺利参军。再加上老人曾上过战场，是受人敬重的老兵，唐伟山打心底里敬重他。

　　两人寒暄感慨了几句，谭宗祠才记起正事，连忙说道：“山子，我是来接下乡知青的，你先去驴车那边等着，等会儿我顺路载你回去，路上也好唠唠嗑。”

　　“好。”唐伟山应声答应。

　　谭宗祠转身走向那群衣着打扮明显与众不同的年轻人，边走边问：“各位同志，请问分到建设村的知青在哪？”

　　“叶秋，建设村来人接了！”

　　叶秋正忙着给旁人指路，闻声抬头，看见步履蹒跚的谭大爷，连忙和身边人道别，快步迎了上去：“大爷您好，我就是叶秋，分到建设村的。”

　　谭宗祠见她举止有礼，第一印象便十分不错，笑着伸出手：“叶秋同志，欢迎你来。”

　　叶秋连忙伸手回握。

　　她清楚记得，上辈子也是谭大爷前来接应。老人本是上门女婿，曾参加过抗美援朝，后来因腿伤退伍返乡。在崇尚军人的年代，村里对他多有照拂，还让他负责照看村里唯一的代步牲口——一头驴子。

　　往后多年，谭宗祠一直处处照拂她和唐伟山。可等到改革开放后，人情日渐淡薄，老人又落下腿疾，晚年过得十分清苦。

　　谭宗祠只觉这姑娘的手掌细嫩柔软，却丝毫不嫌弃自己布满老茧、沾着泥土的手，心里对她又添了几分好感。松开手后，他问道：“就你一个？还有一位分到我们村的女同志呢？”

　　叶秋抬手指向斜对面：“还有一位同志在那边。”

　　她心里暗自无奈，六个女知青，偏偏她和秦璐分到了同一个村子，当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驴车就停在前面，你先过去等着，我去叫她。”谭宗祠笑呵呵地说完，便朝秦璐走去。

　　叶秋连忙开口挽留：“谭大爷，您看其他知青还在问路，您熟路况，能不能顺便帮大家指点一二？”

　　“这点小事不算啥！”谭宗祠满口答应，看向叶秋的目光满是赞许，心底暗道这姑娘心地善良、实在淳朴。

　　有了谭大爷帮忙指路，余下知青很快都理清了路线。叶秋正准备跟着老人去找秦璐，却见对方已经走了过来，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愠怒。叶秋虽有些莫名其妙，还是主动介绍起来。

　　“大爷，这是秦璐同志，和我一起分到建设村。”

　　秦璐扫了叶秋一眼，转头对谭宗祠催促道：“大爷，咱们可以走了吧？”

　　“走走走，这就动身。”

　　三人一同朝着驴车走去。这时，叶秋一眼看见唐伟山正倚在驴车旁，目光直直望向这边。四目相对的瞬间，唐伟山略显局促，率先移开了视线。

　　叶秋心头一喜，快步走上前，故作惊喜地开口：“唐大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

　　唐伟山刚要答话，一旁的秦璐突然惊呼出声，满脸惊愕：“这、这是什么车？车上这些黄黑的东西是什么？该不会装过牛粪吧？”

　　唐伟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停住。

　　叶秋心里又气又恼，好不容易等来搭话的机会，竟被秦璐无端打断。可唐伟山就在一旁，她只能按捺住火气。

　　深吸一口气，叶秋正色说道：“秦璐同志，眼下各村都忙着收冬麦，村里能特意派谭大爷驾驴车来接我们，已经是格外上心了。你也看见了，不少村子连人都没来接应，大家全靠步行。”

　　她说着将手提箱、棉被一一搬上板车，“你要是不愿上车，那就自己走路进村。这一带都是山区，路上不安全，真出了意外，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秦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被叶秋一番话唬住了，荒山野岭路况复杂，独自步行实在冒险，况且这段山路走下来，她也根本吃不消。

　　叶秋不再理会她，抬腿准备爬上板车，用绳索捆牢行李。这时唐伟山跨步上前，接过谭大爷递来的绳子，主动帮忙将她的箱子和棉被牢牢固定在车板上。他余光悄悄打量叶秋，看着这外表柔弱的姑娘，处事却利落果决、外柔内刚，而且心地仁厚，不由得暗自改观。

　　叶秋方才出言警示秦璐，并非单纯针对对方，更多是顾及谭大爷。老人是村里派来接人的，若是秦璐半路出事，他回去也不好交代。

　　捆好叶秋的行李，唐伟山见秦璐还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眉头微蹙，随即跳下车板，上前提起她的行李，一并搬到车上捆扎妥当。

　　叶秋坐在棉被上，看着他的举动，心底掠过一丝不快，随即又连忙收敛神色，垂下眼帘掩去情绪。之前在渡口，秦璐求助时，唐伟山本打算上前帮忙，是自己出手阻拦；如今他却主动为秦璐搬运行李。看来，自己必须加快脚步，尽早和他拉近关系。

　　其实她心里清楚，秦璐已然被自己说动，就算没人帮忙，最后也一定会坐上驴车。

　　秦璐见行李都被安置妥当，借着台阶顺势上车，在板车上找位置坐下。

　　待三人都坐稳，谭大爷吆喝一声，赶着驴子，驴车缓缓朝着建设村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