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林下月

6、第六章 万鸟大会

　　远远的海面耸立着一座青山，青山四周并不见云雾缭绕，却呈深浅不一的绿色。整座山高耸万仞，像一把锋利的宝剑直插到蓝天里。

　　阿诺喜道：“是流波山到了吗？”已墨点头：“山上已经来了不少鸟族。”她兴致勃勃地问：“是不是真有一万种鸟来？”鹰琚已化为一个颇为英气的青年，正像模像样地拿着青瓷杯喝着香茶，一听这话顿时被水呛了下，不停咳了起来。已墨淡扫了他一眼，鹰琚立刻化为一根石柱，拼命捂着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已墨理了理她被海风吹乱的鬓发，轻声解释着：“鸟族能修行化人的并不多，毕竟灵智有高下之分，这次万鸟大会算来最多不过两百多种会参加吧。”

　　阿诺点头，看着鹰琚问道：“你知道万鸟大会以什么方式争夺请柬么？”鹰琚摇头，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就作不成弊了，鹰琚你自己见机行事吧。”鹰琚脸上抽搐了几下，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主人，正思量着开口说话，麒麟龟已停在了流波山临海的山脚下。

　　已墨牵着阿诺从龟背落了下来，徐步踏在蜿蜒的小路上，一路下去，来到一个山谷。山谷的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满谷都是绿色：深沉的深绿，清新的翠绿，活泼的嫩绿纵横交错在一起，一眼望去像是一张色调柔美的毯子。这柔美的毯子上还点缀着星星点点不知名的花，微风阵阵，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清脆而欢快的鸟鸣声此起彼伏，阿诺忍不住张开双臂，闭上双眼。长发随风拂在他的脸上，他只觉痒痒的，心中一动，俯下身想去吻她光洁的额头。

　　一个刺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下面来的是谁？速到本长老这里报名。”阿诺急忙睁开双眼，便看见了脸上泛着怒意的已墨，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接着看向附近那棵大树。大树的枝桠上立着一只全身羽毛乌黑发亮的鸟，那是一只约两尺大小的乌鸦，此刻这只乌鸦正趾高气扬地看着他们。

　　这么大的乌鸦阿诺还从没见过，不由好奇地打量着它。乌鸦高傲地抬起头：“看什么看，没听到本长老的话吗？”话音尚未落，突然“咦”了一声，接着藐视地看了他们一眼，向下面刚踏入山谷的鹰琚道：“喂，万年老二，管好你的族人，想参赛的话，速来本长老这里报个名！”

　　鹰琚英气的脸现出一丝羞赧，略有些歉意地看着二人，已墨神色淡然，阿诺则向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仿佛在说：加油。鹰琚心里稍定，向乌鸦飞去，树桠的旁边，挂着一个丈许大的金色圆盘，圆盘边有一只金刚鹦鹉，乃是鹦鹉族的护法长老金源，在鸟族颇有善名，鹰琚到也曾和他打过交道。金源向他点点头，鹰琚将翅膀伸向圆盘，圆盘泛出金光，金光沿着他的翅膀绕了一圈，接着回到圆盘中消失踪迹。

　　乌鸦斜眼看着他：“鹰琨怎么不来？他来了或者还有希望拿到请柬，你嘛……”鹰琚没有回答，旁边树上有个洪亮的声音笑道：“鹰族这次可真够托大，让个万年老二来参加比赛，啧啧啧，小子，别丢人现眼了，还是乖乖回去吧。”

　　那声音正笑得高兴，突然“哎哟”了一声，接着一只巨型白雕飞了下来，右眼上有着血丝，一扇翅膀，附近的树木都为之一震。它一脸怒气地吼着：“是谁暗算老子，给我滚出来！”没有回音。

　　它转而看向已墨三人，眼睛盯着阿诺：“小丫头胆子不小，竟敢暗算我！”阿诺瞪眼：“谁让你欺负我的人！真当我们好说话吗？”白雕怒极反笑，伸出利爪狠狠向她刺去，已墨轻轻一挡，带着她退到数丈外，眉头微拧：“鹰琚，你这个侍卫是白当的吗？”鹰琚没有说话，却站直了腰杆，神色是从未有过得凝重，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短刀，白雕一脸不屑：“小子，你要用人身对抗我的本体？”

　　鹰琚淡淡道：“不用本体，我也照样能杀了你。”白雕笑了起来：“我到要看看你怎么杀我。”它说着，突然化做一道白光，盘旋在空中，双翅间隐隐散着幽暗的紫光。越来越多的鸟类纷纷从树上飞落下来，远远将二者围住。更有窃窃私语声：“那不是鹰族悲催的二少主吗？他胆子不小，竟然敢挑战白雕。”“悲催的二少主？”“说起来他还有点本事，只是他有个十分厉害的哥哥鹰琨，但凡两兄弟一起比赛，他保准只能拿个第二。”

　　“说起来虽然有点修为，但比起白雕还差了不少火候，只怕要葬身与此了。”

　　白雕长啸一声，身上气息蓦然一变,无数道雷电,化为一条条银色电蛟，滚滚地向对面狂扑而去。鹰琚纹丝不动，仿佛被吓住了。看得一旁的阿诺着急地直跺脚，已墨轻拍了拍她，轻声道：“放心，鹰琚决不会那般不济。”

　　果然，只见鹰琚神色淡然地一抖宽大的袖袍，接着右手向前一挥,顿时青色飓风卷着白雾压了上去，一点点将电弧吞噬殆尽。白雕一声暴躁的怒啸，浑身突然膨胀，接着双翅火红，它疯狂地扇动翅膀，无数红色光点浮现,随后“噗嗤”之声接连响起,接着光点纷纷化为朵朵红焰并迅速涨大,转眼间化为一片火海，扑天盖地向鹰琚袭来。

　　鹰琚双手合什，化出一朵金莲，往空中一抛，金光大放，在他的周围形成一个光罩拦住了那片火海，他握着短刀的手轻抬，短刀划着一道优美的弧形，插在了白雕的胸口，它大叫一声，从空中跌落了下来，脸色十分难看。

　　鹰琚看着它，淡道：“如何？”白雕铁青着脸：“多谢手下留情，告辞。”它说完，头也不回地向谷外展翅而去。

　　谷内瞬间变得十分安静，所有围观的鸟呆住了。阿诺第一个跑了过去，一拍他的肩，满脸得色：“我的人就是厉害。”鹰琚看着她，慢慢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已墨看在眼里，暗自点头，这只鹰终究真正奉她为主了。

　　此时谷内的鸟族们也反应了过来，七嘴八舌说得好不热闹。

　　鹰琚轻咳了一声，顿时一片肃静，他看着乌鸦问：“乌长老，不知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比的又是什么？”乌鸦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只年轻的鹰，他的修为明明比同胞的哥哥高出那么多，却每次甘愿屈居第二，在外族面前也从不显山露水，难不成他是鹰族隐藏的实力吗？他想着，打了个哈哈道：“这个嘛，原本定的是比功法，只是鹰少主一出手便逼退了白雕，这比赛怕是比不成了，不如另换个法子吧。”

　　其余鸟族均深以为然，鸟族例来是一个爱好和平的族类，一向严禁族内的相互杀戮，所以多数武力很弱。如今鹰琚出手逼走在它们心中厉害无比的白雕，谁还敢去送死？但若毫不争取，眼睁睁看着唯一的请柬被鹰琚拿去，又未免心有不甘，倒不如另择个法子来竞争。

　　娇俏的黄鹂鸟先开了口：“要不然比唱歌吧，打打杀杀的太煞风景了。”立刻一片“切”的声音。“谁不知道你和百灵的歌声好听。”乌长老摇头：“这个法子不成。”

　　身材小巧的雨燕道：“要不然比飞行吧，谁的速度最快，谁便是第一。”丘鹬立刻摇头反对：“不成，不成，你的速度是出了名的，我们怎么跟你比？”

　　众鸟讨论来讨论去，半天没个定论。阿诺在旁边听得要打起瞌睡来，最后忍无可忍，大声道：“这有何难，让那报名的圆盘自行滚动选定好了。”

　　乌长老立刻兴趣十足地问：“不知用这圆盘如何选定？”“比赛的都在圆盘中录了自己的翅膀，你让圆盘不停滚动，将参加比赛的名单一个个放出来，喊停的时候止住圆盘，那圆盘上现出的是谁的名字，请柬便归谁。”乌长老不由一喜：“这个法子到甚好，既公平，又不伤和气。”诸鸟也纷纷点头。

　　于是想要争夺请柬的鸟族纷纷开始录翅膀，毕竟机会难得，又不用真刀真枪动手，全凭运气，十只鸟到有九只愿参加比赛了，等全部录完翅膀，天已暗了下来。

　　圆盘在众鸟的期待下，开始快速转动，乌长老喊了一声停，金源忙去止住圆盘。那圆盘颤了两颤，才停了下来，金光中慢慢现出一只翅膀。乌长老看了半天，终于大声宣布：“请柬的得主是鹰琚。”

　　阿诺十分兴奋，连连催着鹰琚去拿请柬，丝毫没有注意已墨嘴角隐藏的笑意。鹰琚向已墨恭敬行了一礼，上前几步接过乌长老犹犹豫豫掏出来的请柬。

　　金源看了鹰琚一眼：“你有贵人相助，当好字为之。”鹰琚点头，那边阿诺在唤他：“小鹰快点，我们走了。”他应着，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