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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江湖闲言 咦,他们一 ...

  •   定静师太轻叹着念了一句佛号,心里有些遗憾,秦绢这个她最为偏爱的学武认真,又乖巧可爱的小徒儿,偏偏对经书佛言丝毫不感兴趣。

      恒山派的女尼,有不少都是幼年出家的,也没有因为年纪小就不许剃度的规矩,要是其他师太门下的弟子,秦绢出家的请求这么坚决,应该早就得偿心愿了。只是定静师太虽然性子淡泊,却通透世故人心,出于对徒儿的疼爱,多次拒绝了秦绢为了学得高深武功才提出的出家要求,毕竟出家这条路,并不是那么好走。女孩子心性未定,为了习武而做出如此选择,很难说会不会有后悔的时候。

      可是秦绢却是咬准了目标不放,有机会就开口恳求,让当师傅的不止一次地为之叹气。

      这孩子也太倔强,定静师太想,如果她还是坚持的话,过个一二年待她心性渐稳,就允了她吧。就算限于资质,秦绢的武功很难达到自己和掌门师妹的程度,但是以她的刻苦,苦修几十年,也有望江湖上的普通一流高手之境。若真能如此,也算不枉这孩子对武学的一片赤诚之心了。

      且说秦绢背着小包袱急急地从恒山下来,快步进了山下的城镇。她长年在山上,更远一点的地点也不熟悉,当日只得与谈无欲约好,在恒山脚下一家规模颇大的“鸿丰”客栈相见,这里是她偶然下山采买,经过了几次的地方,只怕谈无欲找不到这里来。

      不过她这一丝担心在看到客栈临窗茶阁里坐着的熟悉身影的时候,一下子就消散了个无影无踪。

      秦绢情不自禁地展开了灿烂的笑颜,欢欢喜喜地向着那个人跑了过去。她并没有注意到,几个下山采买的恒山派弟子正从街道另一头的布店出来,恰是往这边走。

      “哎,那边好象是定静师太庵里的秦师妹啊,她到客栈那种地方去做什么?”一个眼尖的女孩子道。

      “她在跟一位公子说话,咦,他们一起进到客栈里面去了……”又一个女孩带着点惊讶说。

      “难道秦师妹竟是有了个情郎不成?胆子真大,在这里相会也不怕被她师傅知道。哎呀,虽然没看得太清楚,不过那位公子好象生得很俊呢。”

      “……”

      恒山派占地广大,弟子也不少,这几个弟子和秦绢分属不同的庵堂,算不得亲近,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见了疑似的隐密情~事,免不得又是一番好奇加略带鄙视的议论。

      其实谈无欲本想接到秦绢后便即回程,但早些时候反噬又严重发作了一次,经脉一直冷热交侵运功不便,功体下降速度也超出了预料。他只得决定在“鸿丰”客栈暂做休整,与秦绢同修行了一夜后,方才带着她离开,倒是引出了这些无谓的八卦来。

      与此同时,宽阔的官道上,几驾马车正飞快地向南疾驰。

      当先那辆马车车厢里相对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位是个十七八岁明艳照人的姑娘,情绪看起来却不太好。她微微蹙着眉,一边信手拨弄着窗帘上的穗子,一边心事重重地对坐在对面的白衣老者说:“那个素还真既然被江湖人传说得如此厉害,就算是传言有些夸大,也必然是个武功非常高强的人物。听说他不是那些所谓正道大门派出身,又与我们神教无怨无仇,东方教主合该想办法把人笼络过来,若是能劝得他情愿加入神教,我们也得一强助,岂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何苦用个无聊立威的名头,派向叔叔您以神教左使之尊,出马去对付一个刚在江湖上出头的后辈?这事做得也太不妥当,肯定又是杨莲亭那厮的意思。哼,那厮现在连您也敢指使,得意忘形的怕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

      这姑娘正是魔教圣姑任盈盈,她心中早就对黑木崖狂热崇拜教主,言论动辄得咎的状况多有不满,平日里拘于身份和教内形势,不好随便开口发出怨言。如今离了黑木崖,又是对着可信任的长辈,终究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

      对面的白衣老者神情不羁地发出一声冷笑,“圣姑,杨莲亭是个混蛋不错,可要指使老夫,他还没那个胆量!这回派我出动,想也不是他的主意。不过我向问天碍了上面人的眼却是真的,那人又一时不好动手,就这么着故意给我找些不痛快,想恶心恶心我罢了。”

      向问天心情确实也不好,东方不败派他这个在教中名义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去挑战一个后生小子,赢了没荣耀,输了就是个笑话,这道命令就是故意要落他的面子罢。

      他与东方不败当年都很得任我行信任,是任我行的左膀右臂,但两个人之间却是多有不合。后来任我行无故失踪,明显是早有准备的东方不败在众多下属的支持下坐上了教主之位。任我行虽是怀疑任我行的失踪和东方不败有关,却苦于没有证据,待东方不败的位置坐稳,他也只得面子上虚与委蛇。

      东方不败对这位做了多年神教左使的老对手也犹有几分忌惮,倒没有彻底与向问天撕破面皮,只是渐渐将他排挤出了教内权力中心而已。近年来,东方不败号称忙于练功,极少出面见人。名义上是被东方这位继任教主抚养的任盈盈却是对他向问天更为亲近信任,说不定这正犯了东方的忌讳呢。

      任盈盈听了越发烦闷,向左使和东方教主不合的事,在教内高层根本就不是秘密,涉及两人之间陈年的矛盾,她一个晚辈根本是毫无解决的办法。“我几次求见教主,想请他别派您去杀素还真了,他都借故不肯见我。真不知道教主这几年是怎么了?就是忙着练什么高明的武功,也不至于不见人吧?我都快忘了上次单独拜见东方叔叔,是什么时候了。定然又是杨莲亭那厮在教主那里胡说八道了什么,拦着东方叔叔见我。”

      尽管她对向问天更为亲近,可从感情上说,她对向问天隐约透露出来的“东方不败暗害任教主篡位”的猜想并不愿意相信。对她幼小时就失踪的父亲,任盈盈几乎没有了印象,她是在东方不败的荫蔽下长大的。就算近年来东方不败闭门练功不见她,感情逐渐疏远,她所求的事也很少有被东方拒绝的。她讨厌憎恨的人,只是那个没有什么本事,却莫名其妙得了东方信任,几乎权倾神教的杨莲亭而已。

      不过是个谄媚小人罢了。近年来黑木崖都快被杨大总管折腾得翻了天,在他的明令暗示下,对教主拍马的各种奇怪规矩已经到了疯狂的程度,拍马屁拍到这等程度,也实在是可怕。

      若有教中老兄弟不愿过分肉麻地颂赞教主,就会被扣上“对神教有异心”或“对教主不敬”的罪名处死,好几位长老就是因此丢了性命。

      她知道向问天恃了身份,连口头上歌颂教主的虚应故事也懒得做,在教中一片颂歌声里显得尤为刺眼。再这样下去,真不知要如何了局了。

      “圣姑,我跟你说过,不必为我去求东方不败。就算他号称天下第一,我向某手下的本事也是不弱于人的。想让我伤筋动骨,却也是不容易。如今他是教主,我看在那个位子的份上,且奉他的命令,敬他几分。至于那杨莲亭,一个小人罢了,难不成还要我堂堂神教左使,去向他屈膝?”

      任盈盈有些伤感,“我就不明白,那杨莲亭有什么本事,东方叔叔对他就言听计从到那种程度?这两年崖上很多事看得人心烦,王长老一家何辜?因为没让儿孙们背诵教主宝训,就随便给按了个对教主不敬的罪名,全家几十口都死了。还有赵长老,不就是看不惯杨莲亭小人得志,指着他鼻子骂了几句吗?最后死得何其凄惨!现在大家除了会说肉麻的吹捧话,那里还有半点豪杰的潇洒自在?我在黑木崖上真觉得呆不下去了,这次跟着向叔叔出来,不管怎么说,暂时眼不见心不烦,也好。这次办完事回去,我就请求教主允许我暂离黑木崖,到江湖上历练一段时日。”

      “你想离开黑木崖?东方不败能同意?”乍闻任盈盈的打算,向问天也很是吃惊。

      任盈盈调皮地眨眨眼,“为什么不同意?起码杨莲亭会很乐意,他对别人架子再大,那个身份在我面前也摆不得谱,我偶尔给他个冷脸,他也不好把我怎么样,心里还不憋屈的要命?我能离了他的眼,正中了他的下怀呢。”

      向问天长叹道,“圣姑能离了那个旋涡,也是好的。要是任教主还在,神教内哪里会是现在这种乌烟瘴气的样子!”说罢不禁气塞胸臆,信手一拍几案,木制的桌案竟化为齑粉。

      “不管怎么说,这番对敌,向叔叔可一定要小心才好。”任盈盈见他激动过分,忙殷殷嘱咐。

      向问天不以为然,“盈盈放心,老夫自认手下还有几分硬工夫。那素还真不过小辈,便是他天赋超卓,习武的时间也还太浅,又能厉害到哪里去?东方不败将他当做大敌,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越活越回去了。”他说话时带着典型魔教高手的狂傲和肆无忌惮,说话间连教主东方不败似也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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