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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忆,戎七七》 有情所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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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爱妻戎七七之墓。”
我站在那抔黄土前,反反复复读着坟头的字,竟然不知该哭还是笑,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然后慢慢地拧,拧到鲜血淋漓也不愿罢休。
跪在坟前的是我的夫君,他分明离我那么近,却是似真似假看不真切。
“连枝,起风了,我们回去罢。”我极难吐字。
他身形动容,缓缓起身走向我时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比秋风寒月还要孤冷,抛下淡淡一句话:“戎碎雪,七七是你亲生妹妹。”
(一)
七月荷叶田田,裙袂飘然的女子从水边过,腰间挂着半块玉佩,轻轻晃动。
阳光穿过碧绿的叶,洒下斑驳,我脑中有些混沌,依在树荫下昏昏沉沉睡睡醒醒。
战事已停歇,远去的爹爹却未曾归来,那黄尘之中白骨如山,哪一个会是他?他可寻得到回家的路,可知道家里还有娘亲与我在等他?
苍白的十指间泥土纷纷而下,掩埋战甲,从此旧梦成灭,彻底告别。事发那日娘亲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将我和幼妹分开,敌军夜袭,娘亲带着我,爹爹带着幼妹分路逃走,自此不复相见。
爹爹在世时有过一个生死之交楚郢,凭着半块玉佩,我和娘亲被接入他的宅子。
楚郢经商多年,家财底气足,却也是极重情义。娘亲常道,我们娘俩在楚家享福,另两个音讯全无这么多年,怕是早就没了命。
她一方认定了爹爹和幼妹已死,一方又苦苦痴等。在过去的三年里,娘亲精神总有些恍惚,她做了很多梦,有长有短,模糊或清晰。梦得太多,她甚至觉得,那一场分离都渐渐不真实起来,仿佛所有,皆是幻梦一场,根本不曾有过那样一场灾难,爹爹牵起了她的手,奔跑去很远的地方。
娘亲离世后,我开始变得嗜睡,尤其入夏,总是一个人依在树荫下瞌睡。醒着看不到的人,都会在梦中与我团圆。
满眼的红花映绿叶我看不清明,欲再次阖上疲乏的眼,蓦地,被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吸引注意。
“戎碎雪,看我爹爹新得来的龙鳞玉石。”楚连枝,楚郢唯一的儿子,也是楚家玉行的继承人。他言说着侧过身,光亮恰巧洒在玉石上,能看到其内细密的嫣红纹络,仿似有鲜血流动。
来到楚宅三年,我也是头回见到如此神奇的玉石,不禁伸手去够,他竟将玉石收回袖中,假意咳嗽了声,那清俊好看的脸上,眉梢俱是戏谑捉弄的笑意:“诶~这玉石总共才三块,不能给你。”
我没好气瞟了他一眼,拍拍衣裙起身:“谁稀罕,我不就偷闲跑出来半个时辰,你又出来寻我。”
“哈哈,那是,如今的楚家玉行,怎能少了你这么个账房。”他朗笑出声,花木叶间阳光碎了一地。
(二)
龙鳞玉石,楚老爷一共得来三块,一块供奉朝廷,一块用于镇宅,剩下一块被邻镇上一位神秘的富家买了去。
那位富家脾气倒是古怪,不多派一人来取货,仅仅派来一个尚不及我高的小厮,拿着个木奁,一脸正经道:“我家主人吩咐过,人多只会把事情搞砸,由我一人护送足矣。”
我打量小厮,着实不可靠,目光便停留在他手中的木奁上。木奁看似寻常,在被小厮四方依次按过打开后才发现其内藏着金石打造的暗格,他人拿到手未必能打开。
这么个机关盒子,制作它的人必然心思细密。
我啧啧称叹,亲手将龙鳞玉石放入奁中。不曾想,这个奁,三日之后,会再次回到我的手中。
前来闹事的正是那位脾气古怪的富商,他将小厮扔到厅堂正中,厉声呵斥。玉石被掉包了,小厮一口咬定并非他为,富商便带着他来玉行讨说法。
那日是我亲手将玉石放入奁中,几位管事心虚打量我,我只得绕走到小厮面前,握着他颤抖的双手,认真询问:“玉石当真不是你掉包?”
小厮拼命摇头。
我思索片刻道:“途中可有经过什么地方,或是遇到什么人?”
小厮继续摇头,片刻愣了一下:“只在途中经过一驿站,也就一杯茶时间。”
“这……”
眼看盘问不出所以然,富家子弟变得不耐烦,跟在他身后的随从会意,一排站开,是要动手的意思。
“慢着慢着,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伴着这道熟悉的音嗓,楚连枝一手拿着龙鳞玉石,含笑走出:“龙鳞玉石实乃珍贵,爹爹生怕置于家中被盗,才命人制作相似的以假乱真。不曾想账房误拿,这块才是真品。”
楚连枝将玉石放到富商掌中,富商细细端量良久,啧了声。
楚连枝道:“这位账房是楚某未过门的娘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您与楚家往来经商多年,一个小女子犯的错就算了~”
我被楚连枝拉到身旁,低着头不言不语。半晌死寂,富商释然一笑:“我还有要事在身,这事就这么过去,改日记得让你爹爹来我府上走走。”
富商入轿离去,众人方长舒口气,我亦从失魂中回过神,来不及质问楚连枝娘子一事,他面色低沉道:“龙鳞玉石被掉包,如若不是小厮所为,必然问题出在途中的驿站。”
“掉包?不是说是我误拿?”
他以手敲了下我的脑门:“方才给富商的玉石是用于镇宅的那块,卖给他的确实被掉包。他与爹爹生意往来多年,总不能让他吃亏买账。玉石的问题我现下就安排人起身,与我一道去驿站调查。”
商人的思维总比常人精明,这也是我崇拜楚连枝之处,总能把事情做到最完满。我想同他一道去驿站,他将我拒于玉行,临走前的回眸恰巧有阳光侵扰,他与我四目相对,温柔浅笑。
道了句:“对了,刚才未过门的娘子一事,是真的。”
(三)
我这小半生,运气不算太好,也不至于太差。楚家上上下下待我如同亲生孩儿,尤其是楚夫人,一心想让我嫁给楚连枝。
楚连枝出门去驿站之后,楚夫人特地将我唤至跟前长谈,她同我说了她与楚老爷的故事,楚老爷为了她摒弃世俗观念成为商人,真心相爱远比门当户对重要。末了,郑重其事问道我是否心甘情愿。
我着实没好意思点头,楚夫人已全然明白。
楚连枝日暮时分方归来,我匆匆迎去,却见他身后随了一个带帷帽的女子,那人趔趄上前,颤抖着手摘下帽子,露出张与我几分相似的脸。
“阿姊……”女子音嗓哽咽。
我的鼻头忽然涌上一股涩意,三年的时光,戎七七却像经历半世沧桑,她幼我五岁,如今看来全然褪去青涩。
她看着肌肤细腻的我,傻了眼。我们就这么站在庭院中对视,彼此觉得眼前的人仿佛是她却又不是她。
好一会儿,楚连枝开了口:“事情说来话长,我去吩咐下人再备些晚膳,你们姊妹两好好叙叙旧。”
事情需从事发那日说起,爹爹带着戎七七一路逃跑,眼看快被敌军追到,情急之下将容七七推入山洞,一掌击晕。
容七七从昏迷中醒来,奔跑在横尸遍野的乱葬岗,原本气势恢宏的营地已成为一片死地。她含泪寻找,将尸体一个个翻过身,直到看到满面鲜血的爹爹,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了一点生气。
乱鸦飞过,悲鸣着尸地的萧索。
容七七跌跌撞撞走在路上,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活到亲人都回来的那一日。
一定有那么一日,她对自己说。
她走过千万里路,被欺凌过,体力不支昏死过,后来被机关师收为徒儿,终是过上像样的日子,而那木奁,也正是出自她手。
戎七七道:“师父无意间与我提及想看一眼龙鳞玉石,我才动了掉包的歪念,他本就命我速速归还,未想楚公子先一步登门。”
原来容七七始终离我不远,竟也三年杳无音讯。或许真当感谢她这个歪念,我怀抱上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拼命点头。
(四)
在我大婚前几日,戎七七拜别师父搬入楚宅,她送了我一个异常精致的檀香木奁作为贺礼。
日子算是愈发圆满,我忙于账务之事,戎七七常常同楚连枝外出寻找玉石,起初不以为然,后有一日楚连枝突然与我提出:“七七来楚宅日子不算短了,一个姑娘家常住府上总是影响声誉,我想纳她为妾。”
我的心蓦地一咯噔,半开玩笑道:“当初我居你府上三年,你怎没想过影响我的声誉?”
“这不一样……遑论我已娶你为妻。”他似乎也意识到言辞不妥,叹了口气道:“罢了,我安排七七搬出楚宅。”
戎七七多年落难,很不容易得来如今的生活,我为人阿姊又怎能狠心弃她。楚连枝起身离去的时候,我拽住了他的衣角,唇角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
或是因我的默不作声,转眼便是戎七七与楚连枝的婚宴。
月光如霜,照了一地的寒凉,我不再勉强入睡,干脆起来在院落中散步。宅子里里外外红灯依旧,我甚至无法嚎啕大哭,便只能将所有的泪咽下,流入喉咙,流回心中。
倒是楚夫人察觉我心思异样,陪着我在院落中候到了天亮。她道我才是正室之妻,并希望我尽快生下孩儿。
戎七七显然没有被楚夫人待见,她的性子远比我刚烈,过分争抢显露反而吃力不讨好。楚宅的账房事务全部交由我管理,虽是楚夫人一片好心,却让我失去所有陪着楚连枝的时间。
偶然得来一次机会,是玉行闭门休息三日,我与楚连枝一同外出寻找龙鳞玉石。据说玉石只在雨中生长,且都为陡峭地势。楚连枝再三劝说我与戎七七不同,自小没受过磨难,不便带着一道出行,我亦再三强求,他终是点头同意。
出行至边境地区,我方开始后悔,过于陡峭的地势让我们只得徒步,再加上厚重的雨雾几乎寸步难行。戎七七一路都在抱怨楚连枝不该带我出来,将最后一把没有被刮破的伞留给了我。
他们二人因我争吵,我从未见过楚连枝发火,至少他从未对我发过火,在几乎都认为他没有脾气之时,他对戎七七面红耳赤。
似乎都在为我考虑,我却愈发难受起来,泪水无知觉间混着雨水从脸颊滚落,如此恶劣坏境下争吵必然不是好事,我想劝阻他们暂且找个避雨的地方躲一躲,迈步的瞬间崴了脚。
楚连枝说得对,我自小没受过什么磨难,带出来就是累赘。他一路背着我往山洞走,戎七七就替我们两打着伞,淋得满身是雨水,寒冷便顺着衣物渗透她的身子。
事情变得一塌糊涂,我们天亮之前无法出山,楚连枝也不好抛下我和戎七七独自出去找人。夜色已深,雨愈发得大,入耳尽全是山中林兽的嚎叫。
楚连枝替我简单处理过伤口便去照顾戎七七,她因受到暴雨冲顶浑身发冷,戎七七抖得厉害,楚连枝便紧紧搂着她。
山洞中的夜晚格外得冷,我蜷缩在角落看着他们二人相依相偎,渐渐沉入昏睡。待我再次醒来,身上已经冻得失去知觉,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而更让我心寒的是他依旧搂着她。
(五)
我记不得当初是如何获救,心底的泪也远比暴雨大得多得多。自这件事后,楚连枝对我愈发冷淡,不出三个月,戎七七怀孕了。
我苦心经营得来的东西,正在被戎七七一点点拿走,可她是我的亲生妹妹,就连楚夫人也劝我心宽,尽快生下自己的孩儿才不会如此多虑。
大夫来给戎七七诊脉那日,天未全明,竹叶上还带着昨夜的寒气,就连阳光,也虚弱得若有似无。我一直将大夫送到院落,站在门边突然有了想法。
我将大夫留下来替我诊脉,他长吁口气:“夫人是否有点香的习惯?”
风中带着水与花的气息,那都是每日命仆人换上的新鲜花朵。我摇了摇头,大夫的眸中闪过一丝光亮,起身拿起妆台上的花奁,面色大惊:“此奁虽为檀香木,却是浸泡过浓重的麝香,夫人屋中……”
大夫的话未说完,我将木奁夺了过来,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它,戎七七送给我的新婚大礼,竟是毒物!
她是何时变得阴毒,我不得而知,我甚至开始觉得就连她与楚连枝见面,也都在算计之中。三年亡命生活,戎七七变了,变得令人害怕。
戎七七的肚子一天天凸显,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被吸引过去,就连始终对我热情的楚夫人也开始照料戎七七,陪伴我的仅剩下永远算不完的账目。
我曾幻想过戎七七不慎失足滑胎,好几次伸手搀扶之间也动了歪念,幸得我始终没能下去手,她的报应如期而至。
戎七七染上了风寒,大夫说是因先前雨夜中受凉所致,她小产了,身子大不如前,一日中有大半日需躺在软榻上。自戎七七小产之后我便没去看望过她,中秋节时我特地在奁中放了三块月饼,前去探望。
软榻上的人正揽镜自照,看着镜子中那个饱经风霜、枯黄苍老如同中年妇人的自己,未语泪先流。
“戎七七,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血亲,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她用余光瞥了眼桌上的木奁,喃喃自语:“小产那日你没来看我,我就已能猜到,你发现了秘密。”
“你对我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与连枝是真心相爱,请你不要再欺骗他,不要再和我争了,可以么?”不知为何,先前憋着的气,在看到戎七七变成这般模样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她冷笑了一声:“何来欺骗一说?我这一辈子运气没你好,楚老爷、楚夫人都不待见我,我只剩下连枝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把连枝让给我,我和他是真心相爱。”她将其中一块月饼取出,缓缓咬下一口后道:“我曾问过连枝,若是我与你,他只能选一个,他会选谁?”
我变得不那么确定。
她道:“连枝说,选你。因为他与你,是应尽的责任,是双方爹娘之间的承诺,他不得不为之。后来我又问他,那我算什么,你猜他怎么回答?”
我木讷不语。
“愿意抛弃一切,共同亡命天涯之人。”戎七七的面上,浮现出青葱时光的神采飞扬:“连枝活得太累了,将所有喜怒哀乐都掩藏在面具之下,唯独对我才会流露真实。阿姊,你见过他哭么?你见过他怒么?”
楚连枝生气,我见过一次,可那次不是对着我,而他其他的更多情绪,我从未见过,在我的印象中,他始终是处变不惊,从容不迫的模样,那模样太过完美,甚至不像是常人。
戎七七读出我眼底的惊慌,唇角勾起弧度:“阿姊,你恨我么?”
(六)
我没能回答戎七七的问题,取走盒子中两块月饼便离开。我恨不了她,也无法原谅她,楚连枝或是知道我与戎七七之间的事,渐渐的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戎七七的运气着实太差,入冬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未满二十,却已经提前透支了生命。她彻底无法从软榻上起身是在腊月,我假意去嘘寒问暖的路上撞到了楚连枝,头一回见到他双眼微红。
次日,他们二人坐着轿子去院场看了戏,我偷偷跟在他们后面,躲在角落独自一人抹泪看完了戏,因那戏中,有一句唱词是: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在他们的故事中,我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仗着爹娘之间的承诺和宠爱处处为难他们。楚连枝,情由他而起,一往情深,怎奈,付错了心。他的一抹笑让我献上了一辈子,用泪眼去还清他的情。
有情所喜,是险所在;有情所饰,是苦所在。
我颤颤巍巍回了楚宅,明知戎七七身子已不能受寒,于当夜找她长谈,敞开了窗,从儿时谈到如今,她道我若不是她的阿姊,早就会设计杀了我,可我是她阿姊,她一方恨我,一方亏欠至极。而关于楚连枝,他竟全知戎七七所为,为此责备过她,愤怒过包容过,疼爱依旧。
人之将尽,其言也善,我和戎七七的姊妹情已尽,互相嘲笑是为命运所害,我离去时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有些东西从来不属于自己,今后也不会再强求。承载着楚连枝的那颗心荒芜重置,有关他的记忆,藏在深冷的心底,绝口不提。
次日天寒,灰茫茫的空中飘起细碎的雪,杜鹃在窗外哀鸣,声声泣血带泪,从后厢房传来的混乱与哭喊我能猜测到,戎七七离开了。
她是撑不过这个冬日的,于夜深人静敞开门窗,吹过一夜寒风,被活生生冻死。她安然瞌在桌面上,手中握着鬃毛笔和一张白纸,墨汁滴了好大黑晕,没写出一个字。
戎七七临死前想说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那一定不是和我说的话,我和他早已言尽,唯有楚连枝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瞪红了双眼:“戎碎雪,昨夜是你来找的七七,你同她说了什么?”
“儿时,戎七七穿的、用的,都是我剩下的,后来敌军夜袭,爹爹把活的机会留给我和娘亲,戎七七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下,就连唯一喜欢的人,也是我的。她从没和我争过,为了你变得阴毒,你又不是不知。”我将桌旁的木奁拿起,怔怔道:“仅凭一个木奁还不至于让我没有孩儿,她拿走了你的心,根本没想过要与我共享。”
“七七病得那么重,你为什么要引她自责。”
“呵……”果真是此,即便戎七七死了,楚连枝还是护着她,即便戎七七错了,楚连枝还是向着她。
我哂笑着摇头,步步倒退离开了屋子。
(尾)
戎七七死后,楚连枝私自给她立了墓碑,其上刻着:爱妻戎七七之墓。
以妻之名入葬,她终是死了,带着楚连枝的心一起死了。还记得生前,她曾问过我:“阿姊,你恨我么?”
其实我不恨她生前夺人所爱,我只恨她死后,楚连枝宠她依旧。
是故事都会等来结局,我还是玉行的账房,为楚家剩下一个儿子后,次日连夜逃走。
欠楚家的,我还清了,而楚家欠我和戎七七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隐居到了极为偏僻的山村,孤独一人的生活反倒变得异常轻松,只是偶尔夜来幽梦,泪千行,不是相思,最是相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