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那个波特》墨色卿辰

2、chapter2

　　当兄妹俩再被放出来的时候，夏天已经开始很久了。德思礼一家都顾不上理他们，达力正神气活现地展示他那套斯梅亭中学的新校服，手里拿着一根多节的手杖，走一步就得意洋洋地挥动一下，看得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热泪盈眶。
　　“我不敢相信！我们的小宝贝已经长成了一个小男子汉！他这么优秀帅气！和他爸爸简直一模一样！噢！他将来会迷死多少女孩！”姨妈双手捧心靠在姨父怀里，激动地哭了出来。
　　“是啊，没错！这简直是我人生中最自豪的一刻！”弗农姨父同样声音沙哑哽咽地感慨道。
　　埃莉诺和哈利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好吧，算了，反正姨妈总能找到借口夸奖她的“达达”，自娱自乐什么的，就当我们不存在好了。于是兄妹俩心有灵犀地向后退了几步，试图给这情难自已的三口人更多的展示空间。
　　只是人的好意经常会被无知的人所误解，姨妈看见他们就神色一变，脸拉得老长，像刷了一层浆一样，她重重哼一声，不愿搭理他们，揽着达力往餐厅走去。弗农姨父也没了笑脸，他板着脸重重坐在客厅里的旧沙发上，用一种施舍的眼神示意他们站过来。埃莉诺在心里骂了千百回，面上却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地和哈利一起站了过去。
　　“下学期，你们就该上中学了，我们给你们报的是这里的石墙中学，”弗农姨父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我想你们应该清楚在那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再发生像那天——”他一想起那天在动物园的事就气得肝疼，脸也涨得通红，像个煮熟了的大猪头，“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再不知悔改被学校退学的话，那就别想再继续念书，并且给我滚出我的家！我们家不需要你们这种怪物！”
　　也不知道谁长得更像怪物！埃莉诺垂着头在心里反驳。
　　“石墙中学开学第一天，他们会把新生的头浸到马桶里，你们要不要上楼去试试？”达力从餐厅探出头来，大笑着对他们喊道。
　　哦，好主意，我会试一试能不能把你的头塞进马桶里的，首先得找一个超大号的马桶！埃莉诺阴测测地朝他瞥了一眼。
　　“听明白了吗！”弗农姨父大吼。
　　“明白了——大概……”埃莉诺和哈利有气无力地拖长调回答，弗农姨父气得吹胡子瞪眼，他重重一拍沙发的扶手，老旧的沙发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响，就在他再次怒号出口前，门口的信箱咔哒一声，今天的信件到了。埃莉诺动作敏捷地朝门外跑去。
　　“我去拿信，我来拿！”
　　哈利看看弗农姨父那都憋得快要发紫的脸，觉得自己一个人肯定承受不住他的怒火，倒退着讪笑两声说：“我也去，你们休息休息……休息休息……”说完也撒腿跑了出去。
　　不管门里那一家人是如何生气的，兄妹俩已经双双逃到了大门口的擦脚垫边，哈利看见妹妹就小声抱怨：“太过分了，居然扔下我自己跑掉！”
　　“你不是也跟出来了吗？”埃莉诺浑不在意地应了句。
　　“傻子才会留下来听他嚎叫呢！”哈利忍受不了似的朝门里瞥了一眼小声说道。
　　埃莉诺咧嘴一笑，开始翻检地上的信。有弗农姨父的姐姐玛姬姑妈寄来的明信片。“这个讨厌的女人大概又带着她的一群癞皮狗去什么地方度假去了。”她撇撇嘴不高兴地说，随手把它扔给哈利。还有看起来像账单的棕色信封，这一向是佩妮姨妈管着的，她把它们捡起来。然后，最底下两封奇怪的信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什么？”哈利弯下身子仔细看，信封是用厚重的羊皮纸做的，地址是用翡翠绿的墨水写的，清清楚楚地写了两行字：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四号楼梯下的碗橱，哈利·波特先生收。他拿起另一封信，上面写着的是埃莉诺的名字。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能听到对方砰砰砰的心跳声。
　　他们没有朋友，没有另外的亲戚，从没办过借书证，也不会收到图书馆催还图书的通知，两个人都不觉得有人会给他们写信，那么这两封信……
　　“快收起来！”埃莉诺把这两封信迅速塞进哈利宽大的衣兜里，暂时不管这两封信是谁寄来的，总之不能让姨妈他们看到，绝对不能，她有种预感，一旦姨妈他们发现这信，他们就再也别想看到它。
　　可惜已经太晚了，他们在门口停留了太长时间，足以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达力从餐厅的窗户里探头出来大喊：“妈妈，爸爸！埃莉诺往哈利兜里塞了两封信！他们要把我们的信藏起来！”
　　“我没有！那是寄给我和埃莉诺的信！”哈利生气地反驳。
　　弗农姨父咚咚咚从厨房跑出来，用一种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他的眼睛瞪得像灯泡那么大，审视着哈利：“信在哪？快点交出来！”
　　埃莉诺迅速挡在哈利身前：“说过那是寄给我们的信！凭什么交给你！”
　　“就凭我供你们吃供你们住还供你们上学！”弗农姨父严厉地大声说。他一手推开埃莉诺，一手拽住哈利细弱的胳膊把他拎回客厅，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蛮力从哈利的兜里翻出那两封信。埃莉诺从地上爬起来跑进屋子里的时候，信已经到姨父手里了，他和佩妮姨妈正脸色灰败地盯着那信，姨妈难以置信地抓住喉咙，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
　　达力想要把信抢过来看，可是弗农姨父把信举得老高，他够不着。哈利大喊：“我要看那信！那是写给我和埃莉诺的！”
　　“没有人会给你们两个写信！给我回房间去！”姨父大吼。
　　埃莉诺退后两步，突然助跑，然后用力跳了起来趴在了弗农姨父的背上，用力伸长右手去够他举着的那封信。另外四个人都被她那惊人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反应最快的还是弗农姨父，他用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揪住埃莉诺的衣服把她从身上扯了下来，重重扔在了沙发上。
　　“滚回碗橱里！给我滚！立刻！”他看起来是真的快要气炸了，挥舞着脸盆大的拳头目眦尽裂地朝她和哈利吼道，佩妮姨妈用颤抖的但不容逃脱的力气拽起他们俩重新塞回碗橱里，重重锁上了门。埃莉诺不顾身上的疼痛扑到门边大声拍打着门。
　　“放我们出去！那是我们的信！给我们的信！”
　　走廊里传来弗农姨父呵斥达力的声音，他让达力也回房间去。
　　哈利抱住埃莉诺，防止她不小心弄伤自己，耳朵紧紧贴在木头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姨父姨妈在说什么。
　　“……监视……暗中窥探……”
　　“……我们就来个置之不理……”
　　“……决不让他们……”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根本没法完整的偷听到，埃莉诺心急地询问哈利：“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哈利也苦恼地摇摇头：“听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决不会把那两封信还给我们了。”
　　“凭什么！那是我们的信！”埃莉诺气愤地踹向门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如果是平时的话，佩妮姨妈早就跑过来冲他们尖叫了，可是如今却是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一丁点动静。
　　晚上，弗农姨父亲自过来开门。他刚一探头，埃莉诺就跳起来质问他：“我们的信呢？”
　　“没有人给你们写信！那是写错了地址才寄给你们的。”弗农姨父直截了当地说。
　　“根本没有写错！”哈利非常生气，“他们甚至写了楼梯下面的碗橱！那就是给我们的信！”
　　“住嘴！没有谁会给你们写信！没有！”弗农姨父咆哮起来，震得楼梯都开始发颤，“我已经把它们烧掉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回自己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整个暑假都不许离开这栋房子半步！”
　　埃莉诺一听到信已经被烧了就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出窍了一样，剩下的声音全都听不到了，浑浑噩噩被拽着推回了楼上的房间她也没有挣扎，浑身无力地瘫倒在自己的窄床上。
　　“唔！”她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哈利立刻扑过来。
　　“埃莉诺你怎么了？”
　　埃莉诺痛苦地蜷起身子，哈利帮她翻过来，才发现她的胳膊肘全是乌青，掀开背后的衣服，腰上也是青紫一片，吓人极了。
　　“是……是上午……上午他把你扔在沙发上……”哈利的声音都发抖了，“这么严重……你怎么不说……我竟然没有发现……”他把妹妹抱在怀里，小心着尽量不要碰到她的伤。
　　埃莉诺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小声哭了起来：“那是给我们的信！第一次！他们凭什么就这么烧掉！他们有什么资格！那也许是！也许是……”埃莉诺说不下去了，连她也想不通会有什么人给她和哈利写信，他们的爸爸妈妈早就不在了，她在期待什么？期待爸爸妈妈没死？是他们给她和哈利写的信？可是怎么可能呢？没有父母会忍心十年不来看自己的孩子，他们没有出现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出现，他们死了，十年前就死了，没有人会给他们写信，他们是没人要的孩子。
　　那天晚上，哈利和埃莉诺一夜没睡，第二天两个人肿着两双兔子眼出现在餐桌旁。达力还在为昨天爸妈不让他看那封信而发作，用手杖敲打他的父亲，拼命踢他的母亲，德思礼夫妇只能想尽办法安抚他。
　　邮差又来送信了，弗农姨父第一时间让达力出去拿信。达力拿着手杖敲敲打打地一路走出去，然后他开始大叫：“又有两封信！女贞路四号最小的卧室，哈利·波特先生收，另一封是埃莉诺的名字——”
　　没等他说完弗农姨父就一跃从椅子上跳起来，埃莉诺也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拉着哈利紧跟在姨父身后，他们在门口经过一场混战，最终弗农姨父还是依靠他壮硕的身材阻止了兄妹俩拿到自己的信，他们再次被赶回了房间，这次连早点也不允许吃了。
　　“他们知道我们换了地方！他们寄来了两次！那就是给我们的信！你说他们会不会再次寄信来？”埃莉诺完全忘记了身上的伤，在房间里激动对哈利说，哈利也兴奋地点点头，对埃莉诺说：“我们这样……”两个人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伤心难过，开始详细计划起来如何在德思礼一家的阻拦下成功拿到属于自己的信。
　　从那天开始，德思礼家完全乱了套，每天都会有他们不想看到的信件出现在他们家，而姓波特的两个小崽子想尽办法和他们作对，誓要拿到那两封该死的信。弗农·德思礼几乎有些心力交瘁了，源源不断的猫头鹰落在他们的院子里，废弃不用的壁炉中喷出无数的羊皮纸信件，德思礼夫妇已经不敢想象邻居们是怎么看待他们家的，他们如今只想尽快摆脱这折磨人的信件。
　　在经过几次辗转之后，仍旧被那阴魂不散的信追随的德思礼先生将他们一家带到了一个海岛上的破烂小屋里。
　　“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里有暴风雨！”弗农姨父高兴地拍手说，“不会有邮差到这里送信的，我们终于可以摆脱那见鬼的信了！”
　　哈利和埃莉诺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德思礼先生，默默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晚上，暴风雨如约而至，寒风吹得破木屋咔哒咔哒直响。佩妮姨妈把屋子里的那几床发霉的被子都找了出来，在沙发上给达力铺了床，她和弗农姨父到隔壁床上睡去了，只留给哈利和埃莉诺一条破布被单，哈利和埃莉诺一起蜷缩在一个背风的角落里，将被单裹在两个人身上。
　　“不知道几点了？”埃莉诺嘟囔着，今天是七月三十日，明天就是她和哈利十一岁的生日了。
　　“还有三分钟，看达力的手表。”哈利指着达力伸出来的胖胳膊轻声说。
　　“可惜我们还是没有抢到信。”埃莉诺感到非常遗憾，“那会是一份不错的生日礼物的。”就算不是爸爸妈妈寄来的也好。
　　还有一分钟。“没关系，我们还有彼此，生日快乐，埃莉诺。”哈利伸手揽住妹妹。
　　“生日快乐，哈利。”埃莉诺在哥哥的侧脸上亲吻了一下，窝在了他的怀里，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达力的那块夜光表，三十秒……二十秒……十……九……八……七……三……二……一……
　　轰！整个小屋被震得摇摇晃晃，达力被惊得掉在了地上，哈利扶着妹妹站了起来，门外有人敲门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