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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廖府杀人案(四) 五个嫌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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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府前厅。
廖员外狐疑看看一脸严肃的段离,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边的顾小西,忍不住问道:“段亭长,你确定她不是凶犯?”
段离点点头:“没错,我查看过蓝氏的尸首,应该是被利器拦腰砍死的。此事绝非一个区区小女子可以做到,所以段某判断凶手应该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蓝氏只不过是碰巧死在小西窗外而已。”
廖员外对段离的说法半信半疑,但怎样处置顾小西那是官府的事,他更关心的是他宅子的安全。
“段亭长,既然你说她不是凶犯,那可知凶犯是何人?”
“这个…………尚未查明。”
廖员外一副想吐血的表情:“段亭长,我这一大家子都住在这院里,老夫只怕……”这是
后半句他说不下去了,知道家里住了个杀人犯,谁不害怕啊?
段离的回答依旧很官方:“员外尽可放心,段某定会尽快将真凶缉拿归案的。”
说完这句话,他害怕廖员外再提什么问题,趁着廖员外紧张地在擦脑门的汗珠,段离赶紧拉着顾小西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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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廖府前厅,段离来到顾小西曾住过的下房,窗台四周可以看到一些成条状或滴落状的血迹,还有少数擦蹭状的血液。
段离昨日再三叮嘱廖管家必须保护好现场,所以这些血迹还留着。
段离蹲了下来,仔细观察地上的血迹,顾小西说得对,蓝氏脖子创口那么大,流血量多,血液必定成喷溅状,但这里的血迹都是滴落状,说明蓝氏不是在这里被杀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屋子,这里都是前院下人住的地方,构造看起来都差不多,前面往西转右便是厨房,厨旁边还有一侧门,方便运送食材。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凶手为什么要把蓝氏的尸身搬到顾小西的土屋?
莫非……
段离似乎想到了什么,拦住了一个路过的仆人,指着对面的屋子问:“这屋子是谁在住?”
仆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说:“那屋子是蓝氏在住。”
“这屋子前是不是有棵小树,后来被移走了?”段离指了指那屋前的一个土坑。
仆人点点头:“是的,那是棵小槐树,管家觉得不吉利,几天前叫人挖走了”
哦,原来如此!
段离有些想明白了。
———
廖府庭院的一块空地上,除了一部分正在忙活的佣人,廖府仆人都集中在这里,面对着顾小西站成了一排。
顾小西看着一脸疑惑的众人,知道他们肯定很好奇她究竟是怎么从牢里出来,但她没空去解释,也不需要对他们解释。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段亭长早已经查明,我并非凶手,所以你们也不要多问。今次喊你们来是想问一些跟案子有关的事情,你们不得有任何隐瞒,若有隐瞒者,视同共犯一同报官处置。”
本来问案这些是亭佐蒲祖湘的事,但顾小西恳求段离让她来干,这些人的证词中指不定藏着破案的关键,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她必须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她话音刚落,众仆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说就是这个新来的杀了蓝氏吗?我记得蓝氏就是死她屋的。”
“就是,就是,我昨日还看见她和蓝氏起争执呢,没想到晚上蓝氏就死了,犯人不是她是谁?”
“段亭长怎么还没把她给抓起来,还让她来问我们话?是不是看上这小娘子长得端正,二人勾搭成奸了?这是包庇罪犯,我要去告诉县长老爷。”
“段亭长该不会是想拿我们当替死鬼吧?”
“啊,苍天那,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
顾小西无语扶额望天,心头一万头草泥马迎头飘过:我都听见了。你们妈妈没教过你们说人坏话要在背后说吗?还说什么我和段离勾搭成奸,要你们当替死鬼?看来你们除了吃饭抢得快,信口雌黄也蛮厉害的。最可恨的是我要睁着眼看着你们说瞎话,竟然无从反驳。我是来问你们话的,你们这样搞的我很没面子,你们知道吗?
在一众奴仆的无视与嘲笑讽刺下,顾小西的忍耐力终于灯枯油尽了,她的忍者神功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很明显她已经破功了。
只见她猛地一跺脚,吼道:“你们特么都在放屁呢!当老娘是聋子啊?再不闭上你们的狗嘴,我就把你们通通拉回亭狱,把满清十大酷刑通通尝个遍。”
她这一吼,所有人立马吓了一尿。虽然听不懂她嘴里的满清十大酷刑是何物,但亭狱那帮酷吏的手段也有所耳闻,进去的人非死即残。甚至有几个人腿一软,直接给跪下了。
顾小西嘴角牵出一丝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猥琐的人类。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浑身侧露着霸气,面前这些人都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随时都会被自己丢进油锅里。
不过她又转念想想,万一把他们都吓得不敢说话了,那还能问出什么来?
她稍稍放缓了语气,尽量温和一点地说:“但是只要你们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老老实实得回答我的问题,我是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
一众家仆低眉垂眼,不敢再乱说话。
见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顾小西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道:“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蓝氏与何人来往较为密切?平日里是否与人有过节?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众仆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面面相觑,互相推搡着,却无一人有意主动上前。
顾小西揉揉眉心,沉声道:“如果你们都不说的话,那只好把你们当作嫌疑犯通通押回官署审问了。”
此话一出,仆人们争先恐后涌到方桌前,吵吵嚷嚷着要说话。
顾小西眉头微蹙,喝道:“都给我安静!你先说。”她指了指挤在最前面的一个穿绿衣服的侍女。
侍女很是得意,擦了擦嘴边被挤出来的口水,一口气说道:“蓝氏本是个寡妇,没有儿女,以前在廖府帮忙做些杂事,后来运气来了被夫人看上,做了廖府的管事婆,掌握了府中大权。后来她仗着自己得势,平日没少欺负我们啊。而且这个蓝氏手脚不干净,她本和小姐的侍女碧翠同住一个屋,她曾偷过小姐送给碧翠的发簪,气得碧翠不肯再和她同住。”
“哦?”这个线索很有用,顾小西连忙用毛笔在一张竹简上记下来,接着她抬起头,“还有吗?”
“我说。”
“我说。”
剩下仆人们两眼发红,挤破了头地争着上前表现。
“你们……”
顾小西看着面前挤成一团的众人,气得快说不出话,不由得提高音量:“一个个来,抢什么抢,有金子捡啊?通通给我到后面排队去。”
————
段离从蓝氏的屋子出来,屋里收拾得挺干净,并没有什么收获。
他离开下房,拐到转角处的一间小灶房。这厨房很小,应该是很少使用,平日里基本没什么人进出。段离进去四处查看了一下又出来。
紧挨着灶台的是柴房,段离想了想,又走了进去。柴房里面堆满柴火,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段离一边移开横出来的枝条好腾出位置站立,一边用眼睛四处搜寻,突然一处角落被压平的枯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艰难地从堆积如山的树枝中挪过去,捡起一根枯枝细看,果然看见枯枝上有一处紫黑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蓝氏尸体应该在这里藏过一段时间,看来凶手非常熟悉廖府的环境,这个柴房平日没什么人过来,把尸体藏在这里最安全。
段离站在柴房门口,正眼望去,前面一条羊肠小路过去便是侧门,总共不到十步的距离。
夏末初秋,烈日炎炎,阳光直刺刺的射到他的眼睛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把手放额头遮挡一下太阳,另一只手从柴房旁边一处灌木处丛上扯了一块布下来。
这是一块洗得有些发白的棉麻布,质地较为陈旧粗糙,摸上去有些发硬。这种布料耐磨又实惠,在南梁境内非常流行。
段离收起这块破布,径直往侧门走去。
侧门偏僻,似乎很少使用,门上挂满蜘蛛网。段离侧头看了看那扇黑乎乎的木门,上面并没有门栓,伸手轻轻推了推木门,门被推开约莫三个指头粗的缝隙,一条粗大的链子把门挡住了,链子上面挂着的一把长着斑驳铜锈的青铜锁头露了出来。
奇怪的是门别处的蜘蛛网都是完整的,唯两扇木门中间的蜘蛛网已经断了,这正更能说明这里近日曾有人在这里进出过。
他从门间的缝隙朝外望去,外面似乎是条笔直巷道通往大街,隐隐还可以看到大街上来往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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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西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偏僻的侧门找到段离,只见他正在侧门前捣鼓着什么,忍不住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你在干嘛?”
段离正伸长手试图弄来门外的锁头,被她这一拍吓了一大跳,回头看见是顾小西,没好气地说:“顾小西,你一姑娘家能矜持点么?我都差点被你吓死了。”
顾小西倒不在意他说什么,嘿嘿一笑:“我是要来告诉你一些重要线索的。”
段离:“说来听听。”
顾小西:“我打听到蓝氏为人蛮横,手脚不干净,人品超差,不仅经常偷窃同屋的财物,还做第三者勾引有妇之夫。”
段离淡淡地哦了一声,问:“那她应该仇家不少。”
“嗯,没错。”顾小西点点头,她把仆人们说过的话经过一遍详细分析,列出了以下几个嫌疑犯:
嫌疑人一号:侍女碧翠,廖府大小姐廖月如的近身丫鬟之一,因家贫入廖府打工,非奴籍,近日因被蓝氏偷窃过小姐送的首饰而与蓝氏发生过争执。她爹病重,昨晚与管家告假回去照顾她爹。
嫌疑人二号:西街裁缝李氏,蓝田县□□之一,彪悍程度与蓝氏并列第一,战斗力爆表。两人还曾在街上打过架,不分胜负,倒让蓝田县百姓看了场好戏。
嫌疑人三号:厨房伙夫牛二,蓝氏情人之一,人丑,但听说活好,因此最备受宠爱。牛二昨天也出去了,一直未归,问遍府中,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嫌疑人四号:守门家丁孙亚考,有妇之夫,家中还有三个孩子,背着妻子与蓝氏有了奸情。
嫌疑人五号:送菜的尚彼,也与蓝氏有不正当关系,年轻力壮,油嘴滑舌,尚未娶妻,深受县里三十岁以上中老年妇女的喜爱。
这四个嫌疑人除了孙亚考都不在廖府中。所以她还特地跑去门口询问了孙亚考有关蓝氏的事。
孙亚考只说他确实和蓝氏比较熟络,蓝氏平日里比较喜欢和他搭讪,有什么好吃的也会拿来给他吃,但是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也不会多做非分之想。
接下来他还告诉顾小西一件事,在蓝氏死前那日他看见她和牛二悄悄地出了门。
“哦?”段离认真地听着,突然问道:“他们去了哪里?”
“唉,他也不知道,因为牛二至今未归府。”顾小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唉,你说,这个蓝氏又丑又胖,情人居然这么多,这些人究竟看上她什么啊?”
顾小西又想起蓝氏那一脸蠢蠢欲动的雀斑,啧啧,这帮人口味真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