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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不认识我? 宁惜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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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惜年僵硬地坐在戚大都督身前,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靠在对方怀里。
戚大都督很高,同样坐在马上,宁惜年的头顶刚刚到他的下巴。
为什么宁惜年这么清楚?因为骏马飞奔起来之后,宁惜年试图远离戚大都督胸膛的努力完全徒劳。
随着马儿的狂奔,宁惜年一次次倒在身后的胸膛上,头顶的发髻正好碰到大都督的下巴。
而充满男性阳刚气息的怀抱里,那股若隐若现的香气总是让宁惜年有些恍恍惚惚。
在每个人的生命里,某个景象、或者某种味道有时候会和某种情绪捆绑在一起。宁惜年想不起来这种香气在什么时候闻到过,但是已经过去了很久的那种悲伤和失望的情绪却不经意地再次从心底泛起。
宁惜年握紧了拳头,不允许自己再次被这种情绪控制。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沉迷于爱情差点忘记了自我的小女人了,那段人生是她的耻辱。
现在的她,和当初在现代社会一样,自立自主自由,更何况她还有最爱的宁小可。她再也不会回到当初那种脑残的状态了。
宁惜年挥了挥拳头,给自己加油。身后的胸膛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仿佛有轻笑被用力压制下去。
到了义庄,马儿停下的时候,宁惜年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靠在戚大都督胸膛上过来的。
宁惜年挠了挠头:反正大家都是男人,对吧?只是为了公务,对吧?不会有任何流言蜚语。
戚大都督再次将宁惜年从马背上横抱下来的时候,其他锦衣卫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表情了。
宁惜年跟在提着工具箱的戚大都督身后,进入了义庄。
即使在白天,义庄依然有些阴森。
无数白烛在房间里燃烧,两排黑漆漆的棺材静静地躺在地上。
义庄的看守是一个驼背老头,对一群锦衣卫并不热情,倒是看见宁惜年才开口招呼道:“小宁,这是来看今天的尸块?”
宁惜年上前笑道:“是啊,九叔,这些是锦衣卫的上官,和我一起来看这次碎尸的尸块。”
驼背老头九叔提着灯笼,将他们引到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
“都在这里了。”足足几十包油纸包裹摆在案桌上,这就是今天从码头附近找到的所有尸块。
宁惜年从工具箱里取出自己制作的包身长袖围裙、长袖手套、口罩、鞋套、帽子一一穿戴好,整个人只露出两只黑亮的大眼睛。
戚大都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一件件穿戴整齐,然后打开油纸包,将一块块已经开始发白变色的肉块拿出来拼接。
即使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锦衣卫,也有几个变了脸色。
宁惜年漆黑的眼眸里却一片冷静。
“大都督,这具尸体小的……”
戚大都督抬了抬手:“不要自称小的,平常说话即可。”
“是。我在码头初步检查时候就已经发现,这具尸体同之前临近几个县发现的尸块有所不同。”宁惜年拼接尸体的速度很快,似乎拿到一块肉就大致能够想到它在人体的位置。
“之前平山县、平昌县、平原县、平水县都发生过类似的碎尸案,但是受害者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可是这次我们平谷县这个受害者却是一个年轻女子。”
宁惜年将手中的半圆形状的肉块放在尸体的胸部位置,完全吻合的形状证明了她的话。
戚大都督的脸色越来越黑,义庄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好几度。
几个锦衣卫下属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老大为什么开始生气,但都识趣地向后退到角落里,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宁惜年却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对戚大都督的情绪毫无感觉。
她认真地花了半个时辰将整具尸体完全拼好。
虽然没有头颅,但是白皙的身体和曼妙的曲线都已经说明了这确实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凶手的手法非常娴熟,你看,这些切割的地方都是在人体最薄弱的关节部位,只需要用最小的力气就可以轻松将人切碎。而且,每次切割的痕迹都非常清晰利落,没有多余的尝试,这说明凶手对于人体非常熟悉,对于力道的把握也极为精妙。”
宁惜年对着案桌上平躺的女尸说道:“虽然我没有去附近几个县看过受害者的尸块,但是这样的手法恐怕不是初出茅庐的凶手能够做到的。但是,如果确实是之前的凶手做的,为什么这一次他所选择的加害对象发生了改变呢?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
戚大都督抱着手臂,看着无数白烛照耀下双目熠熠生辉的宁惜年,突然问道:“你不认识我?”
宁惜年愣了愣,才愕然道:“戚大都督的威名,即使是在平谷县这样的偏僻之地,也是人人皆知。我自然也不例外。”
戚大都督,大名戚容阙,永恩侯嫡长子,勋贵出身。十三岁于西北从戎,上阵杀敌,斩首无数;十八岁回京,加入锦衣卫;二十二岁成为大都督、锦衣卫指挥使,权倾天下。如今二十八岁,跺跺脚整个元雍朝都会晃三晃。
几乎所有元雍朝的子民都知道戚大都督的这些履历,因为死在他手里的权贵、官员实在是太多了,民间甚至有人称他为戚阎王、活人屠。说他能止儿啼,绝对不是夸张。
不过,她也仅仅是知道戚容阙的赫赫声名而已,说到认识……他们好像是没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