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狼之缱绻

31、第三十章

　　当我见到妍媸特使时，不禁哑然失笑。
　　这不正是前日在酒馆遇上的投壶姑娘么？见了我，她也毫不掩饰惊讶。一面之缘已经让我感觉亲切。
　　那天她的男装打扮显然是漫不经心的，今天则是全副武装。她原本就身材高挑，现在戴起皮草帽子遮住头发，用高领的胡服遮掩脖子，说话声音也更低沉。除了皮肤稍显细致，若今日第一次见，或许我真要以为这是个样貌秀气的妍媸男子。
　　“真是无巧不成书，”我笑道，“不知特使如何称呼？”
　　“在下乌兰峻康，大人若不嫌弃，叫我峻康即可。”
　　我们又寒暄几句，一起往偏厅吃饭。很有默契的并未立刻进入主题。原来晏迟也是个活跃气氛的高手，不着痕迹的拉起一些雅俗共赏的话题，气氛热络。峻康——这必然不是她的真名——也是难得的健谈，也是个描述人事风景的好手，好好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席后，我们到书房围桌而座。
　　“相信晏迟已向大人略作说明，”乌兰峻康说，“大人应很明白峻康此次的来意。”
　　“萧某也只是略知一二，详情还请峻康来谈。”我可不要自己提事儿出来。
　　“那么峻康就开门见山了，”她说，“希望大人取消对敝国商人入容阳城经商的许可制度，由大人与敝国女王陛下直接签署协议，同意开放边界地区域作为自由通商市场。由双方像各路商人征收同样的人头税。如此，峻康、以及敝国女王都深信是对容阳城和大人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我故作沉吟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她又说，“长远来看，大人所获得的好处可不止一座更富有的容阳城而已。”
　　想法相当先进嘛。这些比英国人的叫嚣早多少年？她暗示的内容我也明白。原本就知道，这种级别的谈话，搞得不好是会被扣帽子的。妍媸还好说，不管大小，人家是个正经国家。可我呢？我是个城主，这容阳城再怎么相对独立，也还是大垣的疆域之内。现在谈的通商，实际是两国之间的问题，我已经越权，如果真的通商，我和妍媸女王站在同一阵线向两国商人征税，岂不是明摆着对朝廷不忠？认为是要造反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很有趣。南玄亦会作何反应呢？
　　何况商业的繁荣对民众来说永远是有好处的。特别是对相对自给自足的农业社会来说。既然身为城主，至少做点谋福利的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为了生计大事着想，还有很多细节是需要细细谈判的。譬如税率，譬如征收办法，还有道德风险。
　　我向乌兰峻康表示基本同意她的提议，但是，征税要由我容阳城一方统一进行，再分配给妍媸。经商规则也要由我来制定，所有商人服从容阳城官员监管。毕竟，你们是到我的地盘上来做生意。
　　我看着他们。晏迟面有难色。沉默片刻，乌兰峻康开口应承下来。
　　“一言为定，”她抱拳道，“峻康信萧王爷。”
　　我这么爽快就同意通商，她自然要趁热打铁。原本，就算我不理会妍媸的要求，继续向妍媸商人收取好处，也没有丝毫不妥。不过，毕竟涉及到利益分配问题，她答应的太快，好像大权在握，信心百倍，而且，心情迫切。我开始怀疑这个乌兰峻康的身份。
　　接下来的事情是极其重要又十分乏味的：政治条款的商定。
　　我找来赵长秋，大概跟他说明了情况，他立刻就理清思路，果然是个人才。
　　“虽说通商初期我容阳会损失不少收入，不过长期来看，必将利及万代。”他评价道。
　　古代人动不动喜欢说千秋万代什么的，全然不考虑妄想永远维持政权的天真。
　　不管怎样，看来我可以放心将操办事宜交给他了。
　　“请赵先生费心，”我说，“合作必然意味着某些方面的妥协。但是，最终，一切应以容阳之利益为重。”你就看着办吧。——“我看好你哦。”我在心里暗暗补充。
　　乌兰峻康原本打算请辞回去“复命”。被我盛情留了下来。
　　“萧某觉得与峻康兄甚为投契，投壶之技亦佩服不已，不如在寒舍多住些时日，不然这一别，又不知相见何日。复命之事，假手他人也未尝不可。”
　　她只能答应。
　　我每日邀上晏迟，与她一同喝酒——当然，再不玩酒宴游戏，也只喝蜂蜜酒。然后向她学习投壶，虽然心不在此，却也有所进步。严格的说，她实在不算个好老师。
　　“手！手腕！手腕使力，不要用那么大力气！……”
　　就是这样。偶尔，她会流露出急躁的情绪。晏迟就会在一旁适时扯些话题，自然的消解掉她的不耐。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原来俺是狼人来的＝＝会变身
白天跟晚上不是同一个人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