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果然是，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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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时，嗅着空气里隐约的月季花香，情绪安宁平稳。想着，大概会做个好梦吧，却在凌晨被噩梦惊醒。
梦里，有个人瞪着我说：“你是谁与我何干？不论你是谁，都不过是我手里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你以为，有什么是我真正在乎的？你太天真了！太天真了！……”
惊起一身凉意。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想起那些破碎的片段，蓦然看到那个被遗忘的自己。
那个明明身在宽阔豪华的房间，却偏要蹲在黑暗的角落，狠命掐着自己的手臂不让眼泪落下来的瘦小身影不是我会是谁呢？那个站在高楼公寓的窗前，看着城市里斑斓的华灯初上，心里盘算着要远走天涯的人不是我又是谁呢？那个在灯下填写志愿，发誓一辈子只相信自己只依靠自己，却忍不住泪眼朦胧的人不是我又是谁呢？那个茫然四顾，独自一人踏上毫无方向的自驾车之旅的人不是我又是谁呢？
四周静谧，越发辗转反侧。于是早晨，我果然在铜镜中看到了两只熊猫眼。
睡眠不足让我精神不振。
原想去城中四处走走，邀赵先生一道，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自从我进行了高度评价他掌管城务方面的成就并努力做到平日也不吝赞誉、说话时绝对离他三尺远的良好关系建设以后，他的态度开始渐趋正常，对我也少有难以理喻的恐惧感，甚至可以闲聊了。这是多么大的进步！
当我们经过一处小花园时，听到了熟悉的谈话声。
“洛离早已说过，不必晏先生费心了。”
这是洛离清清浅浅的声音。
“不必费心？”晏迟好像被刺激到了，神色也变得激动，“为什么你永远是这样？难道你就这么愿意这一切发生在你身上？在烟花楼也是，在将军府也是，你被那些人……也毫不反抗……为什么！为什么？你可知，我只后悔……怎么没有早一些遇见你，好让你免受那些苦楚……”
洛离有些不耐的叹了口气，避开晏迟抓住他双肩的手，沉声说：“晏迟先生，我只说这一次。请先生不必再为洛离费心。洛离所受的一切，只是为了等待我所等的人，至于发生什么……那些我并不在乎，因为等待是值得的。请忘了洛离吧。”
洛离冷漠的声音令我惊讶。而他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怎么一切都乱乱的。我甩甩头，转身对赵先生说：“我们走吧。”
鉴于多种文学作品中对现代人骑马的非常具有警示意义的描写，我决定继续坚决贯彻步行的策略。
原本是要出来散心，我却已经提不起兴致。勉强走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随便拣了间酒楼进去。店小二眼力自然是好，满脸堆笑要把我们让进雅间，我怕气闷，要了二楼靠边临街的位置，既看得见酒楼一楼的宾客，也能看见外面街景。貌似嘈杂，反而能静心。
一口接一口灌茶水。
我只想要一切简简单单，可是事情永远不会如你的意。或许真像墨菲定律所说：如果事情有可能变得糟糕，那它一定会变得糟糕。永远不要期待面包会用没涂果酱的那一面着地。就好像永远不要期待□□中奖。轻松愉快毫不费力的生活可没那么容易找上我们。不过，大概和大多数人比起来，我就是那“少数幸福的人”之一？
突然开始怀念淡而无味的切片面包，还有飘着防腐剂气味的泡面。那些无比快捷简单的东西。也因此，我是多么不擅长和他人打交道，却不得不在人群中强颜欢笑，假装被他们的无聊句子逗笑，赞美他们的新衬衫，关心他们的孩子是否乖巧健康，深以为苦。
“真的累了。”
我想，容阳城所有的人，都巴不得萧清潜彻底死去。眼前的赵长秋如是，远在京城的清隐亦如是。
“请主上珍重，何苦胡思乱想。”
他声音很轻，却有一种温和的严厉。
酒菜上桌，认真邀请：“一起喝一杯。”
他略微迟疑，还是在我对面就座。
斟酒，无言相对饮下。
“……我以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还是没说话，我们相对喝酒，各怀心事。在我准备放弃对答案的期待时，他终于开口了。
“是个混蛋。”他面无表情的说。
“实话，”我笑着，“那么现在呢？”
“痴人。”
我只是笑。
两人一起干掉了一壶酒，——这里的酒很有特色，也很特别，是传说中的蜂蜜酒。清香甘醇，舒爽温厚。难怪苏东坡也赞叹：“巧夺天工术已新，酿成玉液长精神。迎宾莫道无佳物，蜜酒三杯一醉君。”
喃喃念着这几句诗，不觉忘乎所以，自觉仿若风雅文士，举杯高声咏道：“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犯傻完毕，干笑两声，再次坐下。
对面人表情复杂的看着我。
喝酒吃菜时，楼下传来欢乐的喧闹声。
我趴在栏杆上看，一群酒客围在一块腾出来的空位上，一个俊俏的年轻人正拿一只长约两尺的细长棍状物往不远处一个壶形器皿里投，屡投屡中，引众人不停喝彩。投不中的人也高高兴兴的喝罚酒。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投壶？
我请教赵长秋，他说：“壶头修七寸，腹修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中实小豆焉，为其矢之跃而出也。壶去席二矢半，矢以柘若棘，毋去其皮。”
矢，也叫筹，现在这些人玩的筹是两尺长的，用于室内。
我来了兴致，也冲下楼去观摩。
刚才那个人，近距离一看，分明是女扮男装嘛。投筹的手势巧妙而优美。越发觉得有趣。
“这位公子可谓得心应手，不知有何窍门？”我笑着搭话。
也就算眉清目秀，以女孩子来说，她大概普普通通，不过从神态举止来看，出身应是上等。她快速打量了我一下，露齿一笑：“兄台过奖，区区游乐而已，不足挂齿。讲不得窍门，盖手熟耳。”
说完递了我一支筹。
姑且一试，我随手一扔，居然，居然就不偏不倚，中了。
众人一阵喝彩。我自己倒瞠目结舌。
姑娘赞我高手，赶紧澄清，可是越描越黑。四周酒客也起哄让我加入游戏。于是我赶鸭子上架。
而我再次懂得：好运气这东西是一期一会，千万不要指望它长期青睐你。
自从我参加游戏开始，屡战屡败，拗大家不过，还得屡败屡战。原本就灌了不少蜂蜜酒，这下又喝了不少罚酒，实在撑不住。后来完全是机械动作，云里雾里了。
果然是，醉乡路稳宜频到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