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竹马，许你一生》达不了思思

11、十一 十一、

　　十一、
　　张正义不由自主被吻出延绵不断的眼泪，原来我们一样，都忍耐的很辛苦。
　　张正义伸出手，轻轻的顺着陈皓清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慢慢顺抚。陈皓清在他轻柔的抚摸中慢慢平息，野蛮的亲吻慢慢温和起来。他缠绵不断的与他纠缠，吻不够似得吮他，他停不住嘴。
　　张正义一直配合着，回应着，等待着，一直到陈皓清完全缓和下来，松开自己的唇。他看着陈皓清脸上的鼻血，伸出手去擦拭。
　　陈皓清截住张正义的手，哑声道：“走，回去。”

　　醒来的时候，张正义蜷在陈皓清的臂弯里。回酒店后，他们一起进了浴室，一起冲了个干净，一起倒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张正义伸出手，用手指描绘眼前人的五官。印堂饱满平滑，眉骨微隆，鼻梁挺拔，睫毛最不像这个看似温暖和蔼，实则冷情狠戾的人，它居然会可爱的弯着向上翘。
　　他叹了口气，手指碰了碰软软的睫毛，想到了什么，他翻身下床，蹲在行李箱旁边开始翻找。
　　陈皓清睁开眼睛，见张正义蹲在行李箱前，他没有说话。终于如愿以偿，抱着这个人一起睡觉，他居然可以睡的如此安然，这是许久未有的好眠。
　　书上说，“温柔乡，英雄冢”。
　　果真如此。不是英雄，他也宁愿被这温柔乡侵蚀意志。陈皓清摇了摇头，他一点都不想起床，也不想知道那两个妈究竟如何了，他现在只想张嘴喊不远处的人：诶，张正义，你回来。
　　让我再抱一会儿。
　　他还没开口，发现张正义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他赶紧又闭上眼睛。
　　张正义一脸坏笑带着一整套指甲套轻轻的回到床上，他拉开陈皓清搭下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放回对方怀中。他侧着身子，拿出眉剪，思量再三，他终于下定决心，眉剪的尖端慢慢的向陈皓清的眼睛伸过去。
　　张正义回到他怀里，这让陈皓清的心里美美的，却一瞬间又本能的紧张起来。被利器靠近威胁，这让他本能的毛孔收缩，手臂的肌肉自己紧张起来，他不由自己的动了眼珠。
　　张正义看着陈皓清微微颤抖的眼睛，道：“睁开！”
　　“……”陈皓清睁开眼睛，看着几乎挨到眼睛的眉剪尖端，他问：“你要剪什么？眉毛更高一点儿。”
　　“睫毛。”
　　“为什么？”
　　“太好看，招人。”
　　陈皓清哑住了，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理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隐隐的，像是吃了蜂蜜。他笑：“它只招了你一个，没看那些女孩子都给你写情书，约你去操场，却没有人约我。”
　　张正义摆出冷清的下巴：“你想有人约？”
　　陈皓清收住笑，换回原本的冷情样：“想。”
　　张正义收回手上的眉剪盯着陈皓清的眼睛片刻，他转身：“如此，就留着陈先生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皓清一把拉住肩膀，扳回了身体。张正义的眼睛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波动，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陈皓清，任凭对方扳回自己的身体。
　　陈皓清伸出一只手，捧住张正义的后脑，手掌内的充实感，让他满足感爆棚，他坦白道：“想你约我。”
　　“……”这让张正义几不可见的低了低眼睑。
　　陈皓清伸出另一只手摸着张正义的脸颊：“我经常做梦，梦到我这么抱着你，你乖乖的在我怀里，我伸手就能摸到你的脸，你抬眼看我，然后好好的跟我一笑，而不是像跟别人那样随便敷衍的胡乱笑。”
　　张正义略羞，反驳道：“乱讲，我没有敷衍，都是好好的笑的。”
　　“好吧，你都是好好笑的。”陈皓清点头：“是我想太多……”
　　张正义低下眼睛：“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张正义，我……”陈皓清将手停在张正义的嘴唇上，欲言又止。
　　张正义抬起眼睑，目光向上，抿着的唇微微向上，下巴轻扬，从鼻子中发出轻轻的哼声：“你什么？”
　　这是张正义特有的，自信的，冷清的，嚣张的傲视一切，却认真的把他放在眼里的微笑。
　　成长的张正义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面具，他嚣张他跋扈他肆意他笑起来温柔，可他所有的伪装之下却是冷清是凉薄。而这冷清凉薄的人的眼里只认真的放着眼前这一个人。
　　陈皓清翻身，手臂支着自己，他看着被自己圈起来的张正义，认真道：“就是这个。像那只端坐在马车上出入承包的高贵典雅的猫，冷清高傲才是本态，撒娇打滚都只是伪装。伪装什么的给别人看就好，我一个人知道你是冷冷清清的，除了我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本质状态，就好。”
　　那个故事张正义也看过，他们一起读的，当初还因为这个争论过，他说猫自私，狗不该救它，贵妇也不该偏宠它。陈皓清却说狗的责任是保护城堡，包括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猫，他说那贵妇既然选择猫，宠爱它就是她的责任。
　　陈皓清说他是猫，无异于在告诉他：他的责任就是他。
　　张正义抑制着起伏不定的心跳，他嗔着目：“下去，你是狗吗？啃，咬，扑，你占全套了！”
　　陈皓清笑了，他脸色没怎么变，表情也没怎么变，眼睛里却带着满满的笑，他知道他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陈皓清道：“后来，他们——”
　　后来，城堡没有了，马车没有了，贵妇也没有了，只余下那只猫和那只狗相依为命，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永远生活在一起。
　　陈皓清躺平，看着屋顶，张正义也看着屋顶，想起刚才被自己打断的话，问：“陈皓清，你刚刚要说什么？”
　　陈皓清握了握自己的手：“张正义，我们……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不对。
　　是啊，这是不对的。
　　张正义沉默了半晌，讪讪道：“嗯，我知道。”
　　陈皓清没有再说话，张正义也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这不对。这和别人不一样，他们不该亲吻，不该拥抱，也不该手牵手躺在一张床上，更不该想那只猫和那条狗后来究竟是怎样相依为命，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的。
　　猫和狗物种隔离，他们怎么生活在一起？
　　男生和男生……他们不可以生活在一起！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迟迟没有人说话。
　　“我……”半晌，张正义才开口。
　　陈皓清出口打断他，道：“你不能当没发生过。”
　　不能？张正义扭头，看着陈皓清，那他要如何？
　　他说那一句“不对”不就是为了让他应对出这句“没发生过”吗？
　　陈皓清也转过头对上张正义的眼眸，二人并排躺在一起，四目相对，他正色道：“不能当没发生过，无论是心跳，还是思念，相拥而眠，还是刚刚的描摹，又或者，昨天的吻，全部都不能当没发生过。”
　　陈皓清扭过头，张正义看着陈皓清的侧脸，听着陈皓清的声音，他说：“我知道我们都过不了父母那关，也知道我们都会孝顺，会听话，会乖，也许最终我们也会不得不结婚、生子，爱各自的小家庭。可是，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都不想放弃。”
　　陈皓清再次转过脸看着张正义的眼睛，认真道：“你和父母，我都要。可能需要时间，不，我知道这需要时间，我们需要很长时间，也许我得用这一辈子等一个或许永远也等不到的结局。”
　　“也许，等待的期间，我们会分开，会绝望，会无奈，但是……”陈皓清认真道：“张正义，你和父母我都要，你们我都要，我一个都不会放弃。”
　　“……”张正义震惊了，他没想到陈皓清已经做出规划，给出选择，他没想到陈皓清会对他直言：要你。
　　陈皓清顿了顿，别过头，正对着屋顶，终于把这话说出口了！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叹道：“既想好又想巧，既要熊掌还想要鱼……我也知道我太贪心了，最终很有可能鸡飞蛋打。这些，我都我知道，我也知道是我太过分，奢求太多……所以，真有什么轮回报应的话，我一个人承担。我要你，你知道就好，如果你不要我了，跟我说一声……”
　　张正义打断陈皓清的话：“不要。”
　　陈皓清扭头，怔怔的看着张正义。
　　他说不要。
　　张正义抬起眼睑，亮着黑眼珠，薄唇起伏，道：“我不要你一个人承担，真有什么轮回报应的话，我们一起承担。”
　　陈皓清润了眼睛。
　　他的张正义说一起。
　　他不要他一个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