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宣：看得见幽灵的女孩》梦空然

35、暖暖的鼻尖（三十五） 1 一个

　　1
　　一个小时后。在瑞士境内的山野。宣于楚和小贝靠着飞机坐在草地上。两人望着红日落入山谷。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不自觉加了些劲力。
　　“花禹，她要去的地方是个什么地方？”他问。
　　“我不知道。”宣于楚说。“只有走进去的幽灵才知道。”
　　“我看过一部电影，它描绘的是一个纯净完美的天堂。会是那种地方吗？”他说。
　　宣于楚没有回答。她看看他被夕阳余晖映照的侧身。他仿佛很冷似的把自己搂得更紧了。
　　“嗯。”她说。“花禹现在很开心。”
　　2
　　紫男爵没有跟花禹一起踏入天门。他站在宣于楚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前。他轻声哼着一首歌谣。她看不透他的情绪。
　　幽灵滞留在人世的唯一原因，就是还有未了心愿。但紫男爵从不提起他的未了心愿。而他已经在人世游荡好几百年了。
　　另一个是小贝。宣于楚习惯独自行动。她要找到阮绘笙，无论他在哪儿，她都要找到他。这趟旅程她要一个人走。所以，她必须跟小贝告别。
　　他也许能在欧洲生存，宣于楚想。
　　“小贝，我要离开了。”她对小贝说。“我需要去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小贝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他说。接着，他对她勉强一笑，站了起来。
　　“保住性命。”宣于楚说。
　　“嗯，我会的。”
　　然后，宣于楚就一个人徒步朝着远方鲜红的天际走去了。
　　3
　　欧洲对于宣于楚来说是一片陌生之地。她以前从未来欧洲旅游过。幸好的是在欧洲通讯设备还可以使用。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在瑞士境域寻找着能帮助她生存和寻找阮绘笙的地方。
　　两天之后；一场大雨，夹杂着风。
　　宣于楚淋湿了衣裙，她孤独一人走在水蒙蒙的原野上。她从大雨深处依稀辨认出了一座农场。她顶着风雨来到农场的栅栏外。风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雨声越来越大。黑暗的阴影在屋外晃来晃去。一盏明亮的灯照亮着门口，雨滴似一条条白线在光芒间闪现。
　　她的到来引起了农场动物的叫声。她打开栅栏门，走进去，敲了敲屋门。这是座石砌的房子，很坚固。
　　很快听到一阵脚步声逼近，接着声音的主人打开了门。是一个腰间围着围裙的夫人。她刚才在吃饭。对于门外的这个不速之客，她有些疑惑。
　　“你好，夫人。”宣于楚说。“不知道能否让我在这儿过一夜。”
　　农场女主人瞧了瞧她，然后眉开眼笑的让她快进屋。
　　宣于楚走进屋子，发现屋子不止她一个人。丰盛的餐桌前还坐着一个有着浓密胡子的男人和一个青年男人、两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他们都在同一时间望了过来。
　　被他们这么盯着，不懂人情的宣于楚竟然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想你还没吃饭吧，希望你不会介意这顿农家菜。”农场女主人说。
　　“谢谢。”宣于楚走到餐桌前，那个健壮，有着迷人绿眼睛的青年男人立刻给她搬出来一个板凳。
　　她坐好。发现那三个孩子一直用清澈的大眼睛打量过来。她不喜欢笑。但毕竟眼前是孩子，所以她就试着挤出了些微笑。看到她笑了，孩子们也就自然了些，开始吃他们的食物。
　　“请不要介意，客人。”他们的父亲笑着说。“我的孩子们天性好奇，也没学过礼仪。”
　　“你的孩子很可爱。”她说。
　　“您叫什么名字？客人。”农场男主人说。手上还拿着麦包。
　　“宣于楚。”她说。“我是从亚洲来的。自学过一点英语，但可能会听不懂你的一些话，或者说一些你们听不懂的话。”
　　“啊，但你说得很好。”
　　“谢谢。”
　　“请用餐吧。”农场女主人把碗碟摆在她的桌前，说。“农场跟城市的用餐方式不同。我们这儿喜欢边聊边吃。”
　　4
　　地球之外。一艘涅墨亚族指挥级舰船上。
　　一排涅墨亚守卫站在阮绘笙房间的门口，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他们举着枪，等着通讯器发出信号。而房间里的阮绘笙并不知道门外的情况。他躺在床上，睁着眼静静地打量床柜上的地球风景照片。
　　舰船的指挥室。一个威严的男人站立在数道屏幕前，冷冷看着屏幕上的情景。他把双手背在身后，嘴巴紧紧闭着。
　　“副官，请下令吧。”带着电音的声音从传讯器响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顿了顿，说；“准备，……”
　　不能放任一个地球人自由行走在这艘伟大的指挥舰上，他想。绝不能放任他！
　　阮绘笙一直凝视着床柜上的风景照。接着，他正躺，仰视着明亮的天花板。
　　“行动！”副官的声音在守卫们的通讯器响起。顿时，阮绘笙房间门外的一名守卫踹开了门。其他守卫也跟着他涌进来房间。
　　一道道红外射线游荡在墙壁、床、床柜上。当然还是阮绘笙的睡衣上。
　　“你们要做什么！”他叫道。
　　他们给出的回答是一顿枪声。十几颗子弹刺穿了阮绘笙，在他身后的墙上喷满了血浆。他睁大眼睛，靠着墙缓缓滑坐在了地上。之后，他嘴角溢出了鲜血。
　　“报告，任务完成。目标已死。”声音在指挥室的通讯器响起。
　　“你们做的很好。”副官喘了几口气，说。“是的，你们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