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宣：看得见幽灵的女孩》梦空然

26、暖暖的鼻尖（二十六） 1 草儿

　　1
　　草儿在微风下泛着涟漪，一抹彩色光晕如同连绵不绝的原野上的玻璃，映照着被色彩渲染的高塔。这座高塔有着尖尖的塔顶、带刺的棱台，和白玉石构成的壁画。离塔不远处是一座悬崖，绿色草野一直蔓延到了悬崖根部。仿佛碧绿色的浪花在轻轻拍击着悬崖。
　　一眨眼间，这纯粹的场景有了人影。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身着白色长袍；长袍在他身后随风舞动着。
　　兜帽的暗处，他的一双眼睛扫视着草原。风把草儿推向天际线，直到目力所及之处。翡翠般的草叶在阳光下微微闪光，恍然间，他似乎站在大洋上。
　　紧接着，日落时分，大草原浸入一片笼罩天地的红色炫芒。白袍者慢慢地走过一片片草叶，走向高塔。时间嘎然而止在三个时刻。第一个时刻是他走在草原上。第二个时刻是他走出了草原，站在高塔前。第三个时刻是他踏入高塔。而这最后一幕永远的停格在了永恒。
　　2
　　时间仍在运转的世界。地球。
　　黑袍者屹立在摩天大厦的顶楼。他望着从天空不断坠落的飞机，爆炸声无处不在。在天空的东方，一艘飞船缓缓地沉入了地上的洪水。碎裂的城市犹如海洋的礁石。当坠落的飞行器砸下来时，就在城市的顶楼撞炸。
　　他目睹着天空的纷争。接着，一团雾腾起，他不见了。
　　几分钟后。黑袍者出现在了一座树林小屋的空地上。他转身，看着宣于楚说道：“离开这儿，去欧洲。”
　　宣于楚一言不发的与他对视。她奇怪的从他眼神看到了关心。但很快，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必须去欧洲，那儿是安全的。”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要担心阮绘笙，他很安全。”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宣于楚说。“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她在试图了解他。她想知道他的身份。
　　黑袍者显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他注视着她的后方，那是两个幽灵所站的位置。“你不该帮她。”他说。
　　“嘿！”花禹叫道。
　　“这位先生怎么能这么说呢？帮助女士是绅士的极大荣幸啊。”花禹边上的紫男爵急忙说道。
　　黑袍者冷冷的瞥了这两个幽灵一眼，幽灵们立刻被他的眼神给震住了。然后，他又用一种深邃却极具关心的眼神看向宣于楚。他仿佛在用眼神跟她交流。
　　“你不需要信任我，宣于楚。”念及她之名时，黑袍者的声音沉了些许。“你会发现，此刻去欧洲是正确的。”他说完，就离开了。
　　宣于楚望着他之前站过的地方，感觉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可却总是在她将要想起来的时候避开了目光。
　　3
　　“你还要继续寻找琛墨吗？”宣于楚问花禹。
　　花禹点头。她笑了笑，说：“我想要找到他。”
　　“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道。”花禹说。“我从未想过能找到他。”
　　宣于楚抬头看看树林外的炮火。“你知道，他很可能已经死了。”她说。
　　花禹还在笑着，但一直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紫男爵看看她说：“花禹小姐，那位叫琛墨的人一定对你很重要是吗？”
　　“……嗯。”她轻声答道。
　　“如果他没死，你会杀了他吗？”宣于楚突然问道。
　　“我从未想过要杀他。”花禹坐在铺满枯叶的空地上轻声说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我……并不恨他。我徘徊在人间，明知天门就在那儿，可我就是不想踏进去。”
　　4
　　当晚。
　　紫男爵和花禹坐在小木屋的门外，欣赏着天空上一团团爆炸的烟火。
　　“你仍然爱他吗？”紫男爵似乎把这个问题藏在心间很久，于是说出来时比意料的要大声。
　　花禹沉沉一笑。她摇摇头。“有人说，幽灵会忘记爱。”她说。“我想，我已经不知道爱是什么了。”接着，她对紫男爵说，“你还记得吗？”
　　“爱啊。……”紫男爵绅士一笑，似乎在回忆。“我从未忘记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