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绪清风》兰绪清风

5、逆相思 真亦假时假

　　周围静突然静得可怕，明明是初夏，沈衿却清晰地听到树上的蝉鸣，甚至眼前不时闪过几个星星点点的萤火虫，然而近了才发现不过是几只面目有点可怖的飞蛾，围绕着昏黄的灯光不知疲惫地飞着，面前走向回家的路好像越来越遥远，又好像一步一步地往更加熟悉的地方靠近着。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越走越近，越来越安静，仿佛脉搏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游走，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疲乏至极，连心跳好像也开始变得缓慢而迟钝，对于四周的感知变得麻木，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
　　而后沈衿看到有人在哭，有人不停地走来走去，有人在骂骂咧咧，待她走近了，那人却开始不再说话，只是猛地抬起头，只那样冷冷地，像猎户看到自己已经到手的猎物那般高高在上地冷眼瞧着它垂死挣扎的可怜模样觉得可笑而滑稽。
　　好像，那个人，她认识？可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那个人愈发笑的诡异，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沈衿，好久不见。”
　　耳畔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风铃声，沈衿一个激灵，所有的感知仿佛一下子都回归自己身上。
　　沈衿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被绑个严实，丝毫动弹不得，那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里又是哪？
　　今天到底是几月几号？梁浩呢？刚才到底是真的见到他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有人的脚步声在靠近，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里又是哪？”
　　“今天到底是几月几号？还有你喜欢的那个小白脸，他又在哪？”
　　“我亲爱的沈衿，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不懂稍微注意下我？”他冰凉的手指划过她光洁的脸颊，“啧啧，可真嫩啊！”
　　“你到底是谁？”一开口，沈衿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怕我？你怎么能怕我呢？”他的手指划到她的下巴那，而后紧紧捏住，迫使她的眼睛看向他的脸，一条长长的伤疤从他的右眼下一直连绵到左侧腮帮那。
　　“记得吗？拜你所赐！”
　　说完他猛地扯住她的秀发：“沈衿啊沈衿，那么多人因你而死，你怎么敢忘的一干二净，过得这般云淡风轻？”
　　“你是谁？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沈衿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就要炸裂开，眼前这个人的脸在她面前晃动着，胸口里突然翻涌而上的难过像决堤一般将她淹没，他是谁？她自己又是谁？过去究竟做过什么？
　　“看来08年的那场雪太大，真是把所有的一切清的干干净净了。”那人松了手，似是压制住自己满腔的愤恨，“沈衿，你可还记得梁音？08年的9月17，她死于一场大火，可是一片尸骨都不留呢。”
　　梁音…所有的一切好像渐渐地浮出水面，梦境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无比，脑海里那个女孩笑靥如花，她站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朝着她微笑：“沈衿。”
　　而后有人在哭，那个夏夜燥热，有许多飞蛾在昏黄的灯光下飞来飞去，沈衿呆呆地站在灵堂面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慈祥的面庞目无表情地脱口而出：“我看见他了，我看见他从爷爷的房间走出来，警察叔叔，我看见他了，我真的看见他了…”
　　而后那个人被警察带走，满脸的愤怒和疑问，梁音追着警车跑了很久，而后实在没有力气地瘫软在地，放声哭了起来。
　　可是后来呢？后来呢？为什么后来的她都记不起来了？梁音为什么会死？
　　“看来你是真的忘的彻底啊，梁音死了那么惨，我受了这么多年的牢狱之苦，这一笔笔，这一桩桩，不讨回来我可怎么甘心？”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恶狠狠地捏住她的脸庞，强迫她喝下。
　　那股液体仿佛如硫酸一般顺着喉管一路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一寸一寸疼入肌骨里，让她疼得冷汗涔涔，仿佛筋骨都被剥离开来，像是灵魂快要抽离开躯体，好想脱离这样的痛苦，却摆脱不得，沈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小音，等一等，再等一等，很快，我们就再能见面了。”他仿佛看着空荡荡的仓库深情地说，又好像看着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女孩温和的笑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