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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 C1只缘感 ...
C1只缘感君一回顾
一九九八年夏,凤城。
叶清溪从小参加少年宫的暑期班,原因无它,只因为他太皮,从小张狂,闯祸不断,父母工作在外,几经调动,叶清溪也不知跟着大人换了多少所学校,唯一安定的一点就是每年的暑假定是回到凤城,呆在爷爷身边,父母怕他调皮捣蛋惹恼了爷爷,便安排他跟随母亲的老朋友习画。先是国画,后是西洋画,素描,水粉,油画,统统学个遍。叶家爷爷在市内开中医养生馆,中医养生讲究自然而然。人为为伪,叶家爷爷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唯一的金孙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教导可以,但是要遵循孩子的天性。
所以他是不赞成叶家父母的决定的。倒是叶清溪自己,因为好奇,跟着上了几节课,也慢慢学出点乐趣。艺术这个东西,说白了并不高深。在他看来,只有一个字——玩。那些深刻的作品所要表达的只是某个作者本人的一些看法,世人从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将它神化,这才称之为艺术。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欣赏蒙娜丽莎的微笑,后人经过多少科学验证,细心考究才发现其中的深意。其嗜欲者深,其天机浅。无论是佛法还是艺术,都讲求一个缘字。所以大多数人只能做个旁观者,只有少数的天机深的家伙才窥得其中的一二。
今年王老师不带少年宫的那群小孩,转而在隔壁的教室开起了艺术生暑期辅导班。他本来不想参加,叶清溪学习极好,也用不着文兼艺考一所更好的学校,习画只是一种惯性。
那天正是暑假的第二天,他即将升入初三,课业繁重,也想趁此机会推掉王老师的补习班。爷孙俩一商量,决定由叶清溪亲自对王老师说,毕竟他的身份不同于其他同学——他不仅是一名学生,很大程度上还是老师的助手。
他习惯早晨六点钟起床,用过早饭,慢慢走到少年宫。路上卖早餐的小摊早已开张,铁皮屋的小卖部也拉起了铁门,凤城身处北方,那时的夏天还是颇为凉爽的。他心情大好,站在铁皮屋前买了一袋酸奶。趁着老板找钱的空当,伸了个大懒腰。
从他身旁经过的是一辆辆的自行车,多数是附近送孩子上托儿所的家长,还有少年宫的小朋友。俩三岁,四五岁的小男孩小女孩由家长带着,坐在后座上,粉嘟嘟的脸颊,看上去颇为可爱。他曾经就变态的想去捏一捏那些小脸,看是不是真的如想象中那般美好,当然这只是个想法而已,他还没傻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步。
他后方的一位家长认出了他就是王老师身边的那位高徒,和他打了个招呼。他礼貌的应答,不外乎什么‘吃了吗?’‘早啊!’之类的。那位家长的千金坐在爸爸身后,伸出手刚要说“叶哥哥好!”一双白皙的手伸到小朋友的面前,“揉”地扭了一下,小朋友本来笑着的嘴一下落下,委屈的想哭,却又不敢吱声,梨花带雨的小脸儿,异常的可爱。
始作俑者骑着自行车呼啸着从那位家长身后驶过,叶清溪站在他们的一侧,自然看得清发生了什么。那女孩的车骑得极野,一会儿转弯进了少年宫的大门。他分明看清她在经过他身旁时一耸一耸的肩膀,也听到类似于奸笑似的嘿嘿声。
捏小朋友的脸?还有这么二百五的变态?叶清溪只感到诧异,一口奶呛下去,卡在鼻腔里,反而招来路过的小朋友的嘲笑。
他进教室的时候,王老师还没有来。七八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坐在空旷的教室里,面前摆满了画架,水粉,小水桶。他退到门后,坐在桌子上随手撕开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
一会儿王老师走进来,他注意到一个女孩跟在老师身后,满不在乎的四处打量,短短的头发更衬得五官清越,眉清目秀。他目测了一下,那女孩的身高要有一百六十分吧,大概只到他下巴,只是瘦削的身材使她看起来比实际更高些。
“大家注意了!”王老师拍拍手“这是今天来的新同学。以后呢,大家互相帮助,好吗?”竟然没有介绍她的名字。
那女孩对着大家一笑,嘴唇微张,完全违反了国人笑不露齿的美德。眼珠贼溜溜的乱转,一会儿就把众人打量了个遍。她在老师的安排下坐在了最前边,一躬身将书包摘下,花花绿绿的米奇包异常耀眼,叶清溪左侧嘴角不自觉的上升,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清溪,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王老师和蔼地看着他。
叶清溪摇摇头“本来有,现在没了。”
真正开始学的时候,他才发现那女孩什么都不会,连最基本的立方体都不会画。叶清溪纳闷,不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一上午老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别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有些不满。他将手举高,王老师一眼看到“有什么问题吗,清溪?”
“老师,能不能把没学过的和学过的分开来教啊?”此话一出,举座哗然。
在座的至少都有五年以上的画龄,没学过的,也就那么一个吧。
叶清溪清楚的感到那女孩的白眼,他装作无辜的回视众人,低头的一瞬间嘴角几乎咧到后脑勺。
中间休息,学员三三俩俩的外出买饮料。还有的提了小水桶去楼下涮笔。他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自己的新作,一副水粉静物写生。
教室里有人说话,多数是对那女孩感兴趣的人的提问。叶清溪这才听清她的声音,并不是很高的音调,有些慢吞吞的,波澜不兴。他觉得更好笑,就听那女孩说“没有啊,我没想过要考文兼艺。”
“我妈前两天发现我有这个特长,就给我报班儿了。”
“我是四中的。”
“嗯对,是重点班。”
围着她的人发出更大的嘘声,看她的眼神也自然不同。四中是市内最好的学校,更遑论四中的重点班。只是重点班的高材生来这里干嘛?
她回答的干脆“我姐姐也在考文兼艺,我想体验一下。”
众人悻悻地离开,她也不在意,画板卡在腰间,笔刷刷的动。叶清溪好奇地望了一眼,东歪西倒的圆柱体旁画了半边脸:修长的弯月眉,斜飞入鬓的凤眼,樱桃素口。一只繁复的牡丹别在耳旁。
没有什么技术可言,却妖艳异常。眉尾处点了殷红的痣,眉骨上方是银色的装饰。或许是他看的太过投入,那女孩眼脸微抬,貌似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瞬即又低下头,旁若无人的画起来。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十四岁的叶清溪平生第一次深刻体会到这句诗的意境。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原本想要退班的人一直呆在那里,每天无所事事,翘首以待等着某人的身影,她却一直没有出现。
C2大家闺秀和乡村野丫头
四中是凤城众多中学中当之无愧的翘楚,初高中连读,本部设在市内,因为扩大招生,高二高三级部设在城北的旧校区,占地千亩的老院子,最可观的是那个东西长约一千多米的操场,从东头走到西头要经过好几排的白杨。操场边连排的瓦房掩映在低树中,卫生室,后勤部都设在这里。
邹学宜最后的高中生涯就在此度过。
开学时,家里只有一个保姆陪她来到新校区,大大小小的包裹皮箱拿了不少,里面无外乎是些衣物书籍零食之类的东西。同来的同学都有家长陪着报道,更有甚者,一家老少齐聚在女生宿舍里,有铺床的,有挂蚊帐的,有收拾衣物的,有摆放洗漱用品的….
她把保姆打发走,自己回来放好东西。收拾稳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雪泥打电话。她不知道姐姐在新学校过的怎么样,是否还称心?雪泥从小文静,怯怯的像只小白兔,没有她在身边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她和雪泥是异卵双生的双胞胎,可是不仅长相不同,就连性格也是南辕北辙,相差甚远。她们自打满月起便被父母送到外婆家,从小在老人跟前长大,直到十四岁时,才被父母接回身边。
云家外婆是旧社会的官宦小姐,书没有念过多少,却极有派头,穿一件月白旗袍上衣,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乱,她好打麻将,所有的闲散时间都用来和朋友堆长城。夏秋的时候在广场边的草地上,冬天就在自己的家里。他们住独门独院的房子,装独立的暖气管道。往往外婆在那屋里和那些人堆长城的时候,她和外公就坐在偏厅的火炉旁,一人拿着一个烤地瓜,吃的津津有味。煤炭在炉子里烧的“噼噼滋滋”,外婆的声音悠悠地传来“我们雪泥啊,自然是很乖的。不像那一个,野的像个男孩子。”
她听后只是撇撇嘴,外公也不太在意。她跑到门后对着屋里的雪泥招手,就见她轻轻摇头,意思是“我不能和你玩,还要给外婆倒茶捶背呢。”她恹恹地走开,眼珠子骨碌乱转,趁外公出去遛鸟的时候,偷偷地把藏在煤堆里的干草拿出来,撒上水塞到炉子里。一切准备就绪,她躲在大门后,一会儿就见外婆带着她那群朋友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咳嗽,一群老妖婆站在那里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有浓烟不断地从屋里冒出,她掩嘴偷笑,就听外婆骂她的声音“没有别人,准是邹学宜那个混丫头!”
说来好笑,云家外公外婆和别人家的老人是不一样的。两人从年轻时候就开始分居,一人住一屋,过的是互不打扰的生活。待到这俩外孙女来的时候,两人表现的却很有默契。外公照顾学宜,外婆看的是雪泥。雪泥乖巧懂事,是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学宜调皮捣蛋,是无恶不作的小魔头。两人一人娇宠一个,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只要碰到孩子的问题便互不相让,非争个你死我活不可。
外公是个极有雅趣的人,从开发区的机关退休后,养鸟种花,每天过的惬意。他喜欢骑车带着外孙女沿着不远处的那条河转圈。春天时柳叶刚刚抽芽,祖孙俩便折一些新鲜柳枝坐在河边编一些小篓筐,小桌椅之类的东西,也就是从那时起,学宜爱上了手工制作这门课程。所以她的学习成绩并不优秀,她的脑袋里天马行空,装了不少好东西,虽然不是过目不忘,记忆力却也比平常人好些,只是她的注意力全用在怎么玩上了,哪还有时间兼顾学习的事?
但雪泥不同,她在周围一带是极为优秀的。人长的甜美,学习优异。她从小经外婆调教,走路时挺胸抬头,端端的有架势,食不言,寝不语,笑不露齿,往哪里一站都是娴雅的大家闺秀气派,不似她像是个乡村野丫头。雪泥处处优秀,偏偏还是个少言寡语的慢性子。只有一样,她心重,每次考试前总要抑郁一些时日,睡不好也吃不香的。学宜往往笑她,她也只是无奈地摇头。她做事力求完美,习惯反省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好在哪里又坏在那里,就像她最最满意的是自己鲜嫩美艳的樱瓣,而最最讨厌的是自己两腮上那些褐色的小点点一样。她总觉得那些小斑点对于她的美貌是一种无声的侮辱,其实在学宜看来,那些浅淡的斑点非但无损于她的美丽,反而平添一份娇俏与生动。也恰如那首禅诗中所讲一样“人生到处何所似,恰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抓,鸿飞哪复计东西?”这不正是对“雪泥”二字的最佳描述吗?“泥”字在汉语中读二声,而外婆偏偏别出心裁,将它读作一声。在学宜的印象中,那是一种很洋派的读法,需要站的端正了才能开口,双手搭在一起,月白手绢划在指间,微微倾身,舌头顶在上齿龈上随着嘴角慢慢后退,面上神色寡淡,郁郁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学宜经常站在当街,气势恢宏地对着雪泥大喊一声,当着外婆面的时候叫的尤为兴奋。每每遭到她老人家的白眼“真是个乡村野丫头!”
其实乡村野丫头倒是个蛮有思想的人,她最初自誉为金庸武侠里的俏黄蓉,崭绿的打狗棒往手里一拿,十八般武艺虽不精通,气势上却先人一筹。后来的她是狡猾飞天德,是大力鸭士,是怪异的科学家,再后来她又变成梁羽生笔下的红花鬼母,吹着口哨从天而降,倒挂垂杨柳,做个鬼脸就能吓倒一片武林好汉。她的梦想很简单,既不能成为举世瞩目的大侠,那就占山为王,为害一方,也比唯唯诺诺的好。
唯一安静的时刻便是偎依在外公身边听他讲那些古书,不管是五行八卦还是谚语箴言,外公总能讲出自己的道理来。
他时常念一句话:至远至近东西,至浅至深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她年龄虽小,却也明白外公的苦恼,没有一个人是愿意过这种家庭生活的,虽然自由却也缺乏温暖。她心里暗暗发誓,将来自己的另一半即便是丑的要死,也要情投意合。起码她杀人时他可以放火,她上房时他可以揭瓦,一人被捉另一人还可以去劫法场,那样才轰轰烈烈。
C3你会永远对我好吗?
乡村野丫头长到十六七岁已经成了了亭亭玉立的小美女,虽然不比雪泥的沉静娴雅,可也落落大方,清清爽爽。她为人豪气又不拘小节,没事都要叉腰大笑三声,在班级中也是中流砥柱型的活跃分子,万事都想插一脚,即便只做观众,也要做有发言权的那种。
她的成绩不见涨,运气倒是不错。从小学一路呼啸着升入初中,高中,每一次的升学考试都好的出奇。反倒是雪泥,因为奇差的心理素质,一路令人大跌眼镜,虽然也考进了四中,但成绩竟然和学宜不相上下,堪堪地挂在碗沿儿上。雪泥心高气傲,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难受的要命。她从小习画,致力于进入中国最好的美术院校,自她们十四岁回到父母身边起,每年的寒暑假几乎都是在补习班里度过。学宜也劝她,何苦那样为难自己?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快乐?上学是为了找好工作,找到好工作是为了能有好的生活,而好的生活是什么?无非就是幸福,快乐。她一直觉得这些东西,不一定需要那么曲折地去求索,快乐在眼前,在心间,而不是在远方。一向聪慧的雪泥竟然堪不透其中的深意,这让她颇为不解。可是雪泥只是摇摇头,笑她还是小孩心性。学宜撇嘴妥协,她在雪泥面前是硬不起来的,世间万事,一物降一物,就是这个道理。高一升高二那年暑假,瘫痪一年之久的外祖母去世,唯一的遗言就是要母亲答应她送雪泥去关外读书,众所周知,那里的高考录取线相对较低,如此,雪泥尽可以完成自己进名校的愿望。
那是一个很诡异的夏天,学宜的记忆里到处充满了白色的花圈,纸扎的马,车还有郊外坟墓上松柏的清香。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哭出声音。外婆瘫痪两年,只是外公一个人在旁侍屎侍尿,人人都感到疲倦。他们的家庭从来不曾温馨过,单只是看到一向精明又有些洁癖的外婆整日那样颓废,一天天垂垂老矣就足够让人心酸。所以,离开只是某种程度上的解脱。她从小和外婆并不亲近,她卧床的两年反而是她来探望的更勤一些,人老了,就变得容易让人原谅,过往的那些不快就像这穿过青松的风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雪泥从头到脚站在墓碑旁,一言不发。她的眼神有些呆滞,眼里一滴泪也没有,一如她在父母跟前那样,沉默还是沉默。
那是她们在外公家的最后一个夜晚。半夜的时候,学宜听到有人打开卧室里地下室的门,她探下头去,就见雪泥一步步摸着墙壁走下去,连灯都没有开。夜色正浓,月光皎洁,白白的像一层细盐似的透过地下室的天窗洒进来,她也赤着脚,摸着墙壁走下去,靠在雪泥身边。两人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雪泥的嗓子里一阵抽搐,那样的声音在那样的夜色下,显得尤为的悲凉,像是被遗弃的小兽,尖锐又疼痛。她听见她说“学宜,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十四岁的邹学宜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她从来不知道悲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忽然间一口气憋在胸腔里,让她不知所措。她只有安抚着姐姐的后背,轻轻的,用她此生最最温柔的强调说“你还有我,还有姥爷,还有小白雪,还有妈妈,还有爸爸。”
雪泥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认真地问她“你会永远对我好吗?永永远远吗?”
“会!”虽然她尚不懂得“永远”二字究竟是什么概念,但她直觉那是她的责任,她一定一定会永永远远地对她好,爱她,宠她,直到再也爱不动,宠不动为止。
C4大奸人和小鬼子
自此以后,她们好像有了一种新的默契,雪泥虽然身在遥远的地方,但她们的心反而靠的更近。到底是心有灵犀,她还没有行动,雪泥的电话就来了。
“学宜,我们的新校区怎么样?”雪泥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好个屁….呀!”她重重地啐了一口。
雪泥听她语气不善,好像一团怒火夹在胸间,细问之下,才知道她碰上了烦心事。学宜从来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到处宣扬的人,她只会咬紧牙关,伺机报复。
她说话间,手叉腰,恨不得立即捏死那个让她生气的家伙。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刚到教室报道时一个转学来的臭男生搭着她的背说“走,去厕所!”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虽然个长得高了些,头发剃的短了些,胸小了些,屁股平了些,但是起码的性征还是有的,怪只怪那家伙不长眼,害她在老师和同学面前丢尽了脸!
她恨恨地想,总有一天要让他尝尝被人那样侮辱的滋味!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哀怨中,就见她左前方的简曦把手伸到背后,偷偷抽她的试卷。邹学宜不耐烦地抬头,一把抓住她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在她的手背上画了个大大的乌龟,简曦本来笑着的脸,倏地落下,她听到邹学宜的奸笑声,拿回手来一看,脸色大变,那乌龟张狂地半眯着眼,像极了正在打坏主意的邹学宜,她用手摸一下,擦不掉?
“别擦了,是马克笔画的。”她懒洋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简曦颓然趴下,这时候班主任进来,径直走到她们两个身边“邹学宜!简曦!又搞小动作,早晚我要把嫰们俩分开!”班主任是陕西人,个不高,长的贼圆,跟一小企鹅似的,尤其经典的是他的那条三寸不烂之舌,除了好发表评论之外,还能把“妈妈的吻”唱成“妈妈的门”,“五花八门”讲成“五花八眉”。邹学宜低下头,装的很乖,一副诚心受教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就笑开了花,班主任看她老实地样子,满意地走开,简曦的道行明显不行,愣是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被经过身边的班主任狠狠地敲了一下。
等到班主任走回讲台,她才又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身前的简曦早已被眼前的人惊呆,他虽然不是长相极美的那种人,可是一身气质却无法比拟,细长身条往那一站,真真的翩翩少年佳公子!她一双手又伸回来戳邹学宜的桌子。她狠狠地抓住她的手,同时不忘对着那双眼睛的主人投以同样“热情”的微笑,久违了,缺心眼老兄!
班主任做简短的介绍后,好脾气地问那个转校生要坐到哪里。小女生偷偷往手边桌子上推书的行为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他貌似不经意地指着一个位置说“我坐那里吧。”
班主任略一思考,偷偷俯身在他身边说了一句话,他怪异地看了看犹如被人抢占山头般面色不善的山寨女大王,轻轻一笑“没关系!”
全班同学都听到了他这句仿佛在对人施恩的话,同时目光转向另一人,自然带了些同情。
小女生却笑的更加无害,两个嘴角使劲往上拉,热情地跑到教室后面搬来凳子。班主任又伏在那男生耳边低估了一句,“你要是不满意,我再给你换!”
那男生勾勾嘴角,对老师道完谢后,及其优雅地迈着长腿来到邹学宜身边。他抬起脚搭在椅撑上,轻轻一晃,凳子轰然倒地。
就听身边一声轻笑,小女生笑的无辜“哎呀!这什么烂凳子?”
班长跟在身后提着一张新板凳“没办法,老校区都是这样的桌椅,凑合着用吧!”他指指那些没有椅背的板凳和两人同用的桌子,拍拍他的肩膀“我是江一楷,住你下铺的那个。”
两个男生煞有介事地握手,简曦回过头来问“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叶清溪。”他如是回答,清越的嗓音传入周围女生的耳朵里,又有不少人沉醉。只有一个人斜坐着,翘着二郎腿,表情悠闲,忽然“啪”地一下拍自己的腿“哪来的臭蚊子!”然后转头,“我不是说你啊!”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人与人相处是要讲究个气场,所谓臭味相投就是这个意思。
就像邹学宜与简曦,一个刁钻,一个可爱,一个霸道,一个温顺,可偏偏两人好的不能再好。再如邹学宜与叶清溪,一个漂亮,一个俊秀,一个精灵,一个聪颖,怎么看也是偶像剧里男一和女一的组合,可偏偏两人八字不合,别说是好言相向,即使只是单纯的站在一起,也会擦出些异样的火花。两人初次见面便弄得不欢而散,后来的相处更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偏偏一个精灵的古怪,一个聪颖的奸诈,这样的国宝级组合在当时的高二九班来说简直就是上天入地绝无仅有。
旧式的课桌中间那条用刻刀拉出来又经过墨水渲染的三八线大摇大摆像个无赖似的躺在那里,三八线两侧的人各占山头,且还有彼此互送的封号——大奸人和小鬼子。
当然,对于这样的称呼大奸人和小鬼子自己是并不承认的,可是高二九班的全体同仁在第一时间记住了这两个名字,并且,将他们发扬光大。
彼时的叶清溪正值青春年少,虽然是个半路来的转校生,但因着自己尚算俊美的外貌和优异的成绩,热络的性格,很快与众多同学打成一片。他并不刻意炫耀自己的一切,可无意之中总能吸引众人的目光。其实按照严苛的审美观点来说,他的五官并不是有多出色,身形偏瘦,皮肤不黑不白,令人过目难忘的只是一种感觉。按照高二九班女生夜聊的结果看来,他是柔和了王子的清新与骑士的英勇,段誉的可爱与萧峰的劲猛,可以癜可以狂可以体贴还可以温柔。他能把粤语版的《海阔天空》唱得婉转又不失激情,能在月考试卷背后信笔涂抹一副像模像样的水墨画,还能在随手递给女生的小纸条上低调地模仿一下朱德庸和线条流畅的日美动画人物…
正是武侠,BEYONGD与动漫大行其道的年代,这样的男生怎能不受宠?就连和他势如水火的邹学宜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虽然张扬的欠扁但还是小有资本的。他站在教室前边微笑着同大家打招呼的时候,不由得让她想起一个词语——骨骼清奇。
那家伙看来就是运动好手,篮球乒乓,排球羽毛球足球网球什么都要沾一点。四中属于寄宿制学校,周六周日还要拉学生补课。每逢这个时候,叶清溪和江一楷一伙人就会在女生宿舍外打篮球,一群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家伙球衣往肚皮上一掀,咋呼着一拥而上,而来自女生宿舍的加油呐喊声更是让他们无法无天,一时间嬉笑声,尖叫声,混成一片。邹学宜站在阳台的栏杆旁边吃枣,忙里偷闲地瞥了一眼那位出尽风头的奸人,吐出的枣胡一个没忍住,成自由落体式下抛,正好尅在某人的头顶。
眼睛瞬间瞪大,她望着忽的转身的人,讨好地吐了吐舌头。叶清溪只是瞟了她一眼,转而投入战斗中,可是不过一分钟的时间,第二个枣胡如期而至,他后背犹如长了眼睛,一个偏身,堪堪躲过一劫,却不期然地碰到从他身边经过的江一楷,两个男生惨叫着跌倒地上。叶清溪沉着脸拍拍身上的尘土,干脆站着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二楼的某处。他的动作立即引来了众人的关注,只见阳台上的小女生眼波流转,眉头轻皱,可是还是没有掩掉一不小心露出的小奸诈。
叶清溪清清嗓子“邹学宜,你给我下来!”他的态度不耐且蛮横,勾手的动作更是酷到不行,马上有人尖叫“天哪,好帅啊!”
邹学宜立马露出嘲弄的表情,她最见不得的就是无缘无故耍帅的臭男生和随时随地发嗲的笨女生。
“我不下!”虽然腰被简曦狠狠地捏了一把,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楼下的江一楷接到简曦发出的红色警报,好脾气地拖住叶清溪的胳膊“清溪,我请你喝东西!”叶清溪却忽然笑了,右手比成□□样子指了指楼上的那位“来日方长!”
邹学宜只是撇撇嘴,那就来日方长吧!
C5传闻中的大姨妈
四中的旧校区坐落于凤凰路的最西侧,校门前是平坦的泊油路,三条岔道各通东南西三个方向,弧形的坡地并不陡峭,只是对于简曦这样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吓人的。她从来不敢像邹学宜那样呼啸着直冲下去,唯一的一次还是被学宜推了一把,多亏江一楷即时抓住她的车座,要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学宜骑起车来花样百出,每每看的她心惊肉跳,偏偏她自己还不觉着什么。两人从教室一路闲聊来到校门口,江一楷和叶清溪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她只敢小声的问学宜“你真的不打算和叶清溪和好了?”
“为什么要和好?”她倒是一脸惊讶,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她还要说什么,就见学宜不耐烦的骑上车子,“拜拜…”
霎时间两阵风从她身边穿过,她还来不及惊叫,就见叶清溪忽然超车,然后大神在在地往西拐去,而一个刹车不及的邹学宜就如中午被她丢掉的那枚枣胡一样,“嗖”的一下被抛进路旁的草地里。
等简曦和江一楷回过神来,邹学宜已经顶着半个鸟窝头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她看起来尚算镇定,这让简曦放心不少,始作俑者站在路边,半张着的嘴左右比例严重失调,不知是被惊到还是被爽到。
邹学宜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就见叶清溪满脸抱歉神情“我不是故意的。”
她仰头看天一秒钟“难道是我故意?”来日方长,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奸人本性!
叶清溪指指残掉后腿的“梦中125”,“总不可能是我拿后车轮去撞你的前车轮吧?”邹学宜面无表情,除了屁股外小腹间也传来隐隐的疼痛,让人莫名的烦躁。
她挥挥手,难得不计较“算了,以后再说。”转身就要走。反倒是叶清溪一把抓住她“你怎么了?”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停在她腿间,蓝色的牛仔裤上那一片褐色的小圈。
“放手…”说话间她已经捂着肚子蹲下,总不可能被他的车撞出内伤了吧?叶清溪即使再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更何况他家是开中医养生馆的。
“你…算了,我载你回家。”说话间他已经去拉她的手。
简曦推着车小跑着过来,而江一楷自去路边扶邹学宜的车子。
“学宜?”简曦小心地去扶她,这才看清一直低着头的人满脸的泪。
简曦惊恐“学宜,你怎么了?”
“简曦….”她面色苍白,下腹疼痛难忍,股间一片濡湿,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还没感觉到悲伤,眼泪早已止不住。
“学宜,你别吓我…啊…”简曦手足无措,不知该碰她那里,无名火蹭的上来,一向温顺的她对着叶清溪怒骂“你把她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你还是不是男人?!”她哭得可怜,叶清溪欲要解释,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他纳闷地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邹学宜,心想“这丫头不会是装的吧?难道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生理周期?”再看她无助的样子又有些不忍,他对着还在摆弄自行车的江一楷招手“江指导,快过来!”
江一楷满头大汗,跑过来,看到哭得昏天黑地的两人顿觉惊讶“这…怎么了?”他好笑的问,一向张狂无谓的邹学宜哭的跟要死人似的,还真是少见。
“江指导,你和简曦把邹学宜的车子送到修理铺,我送她回家。”叶清溪简单的吩咐几句,半抱着把她放在车座上。受伤的“梦中125”适时发出呻吟声,他忽然想起女生的生理周期是不能颠簸的,于是无奈地把她抱下来,将车扔给江一楷,随手招来出租车,又把她抱进去。
简曦和江一楷睁大双眼,难得邹学宜这样任人摆布,对象还是一向不对路的叶清溪,真是天下奇闻!
邹学宜没什么力气地报了地址,车子十几分钟后顺利抵达。她一直低着头啜泣,引来司机师傅好奇的目光,样貌不俗的少男少女,一个抱着另一个,一个还在哭泣,怎能不让人怀疑?
叶清溪自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心下好笑,又不便表现出来,只是半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头也故意偏了偏,又惹来司机师傅的一声轻叹,那里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啊!
邹学宜家住三楼,叶清溪一路搀着她上去,其实她的肚子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疼,冷静下来她也清楚,自己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死掉,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单纯的把原因归结在叶清溪身上,因此报复似的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她虽然不胖,但是个子已经很高,因此也是有些重量的。等到叶清溪把她拖到家门口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她刚要掏出钥匙,就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她纳闷的歪着头,家里的保姆请假未归,父母一个忙于应酬一个忙于享受,最早也要晚饭后才能回来,按道理说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在家的。
正在她将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门完全被打开,妈妈拿着皮包站在那里,看到她也没多大惊讶,倒是转而看见叶清溪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探求的意味。
叶清溪很乖地和邹学宜的母亲打招呼,她微微一笑,再看向自己的女儿,这才发现她一向健康红润的脸蛋苍白的吓人,“怎么了?”母亲问她。
“有些不舒服。”邹学宜简短地回答,在母亲面前不自觉的老实起来,犹如收起利爪的猫一样,乖巧的惹人心疼。
妈妈招呼他们进来,一向尖锐的目光在第一时间看清了她裤子上的异常。她把她拉进卧室,推进洗手间,再找出卫生棉和干净的衣服,而邹学宜傻傻地看着母亲摆弄自己,尤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她看到那团白白的东西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姨妈啊!
她心里感叹,自己终于成人了!
不怪一向精灵的女孩迟钝,她从小和姥爷生活在一起,被当男孩子一样养大,加之发育过于迟缓,一向不太在意这些事。其实她在在几年前就见识过这个东西,雪泥发育的早,初中时已经经历过初潮,同宿舍的女孩也鲜少有她这样发育迟缓的,每每别人问起她为什么没有每月的那几天时,她也觉得颇为苦恼。不好意思下总是遮遮掩掩,企图瞒天过海,而这一天终于到来,她反而有些无措。更加让她心虚的是客厅里端坐着的那个家伙,从他的态度看来,他一定是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到这里她的脸不可抑制的一红再红,看在妈妈眼里尤为好笑。
“没想到你也长大了。”妈妈还在波澜不兴地感叹,语气中夹杂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淡淡的带些惆怅。这让一向不受重视的邹学宜立马感到了辛酸。
C6好女子是要有健康的性观念
她尤记得父母接她们回家时的情景。
将要升高中的那年,外婆突然中风瘫痪。外公外婆只有妈妈一个女儿,按道理来说照顾外婆的重任自然是要落在妈妈身上,况且两个老人一向不对盘,外公也过惯了闲云野鹤似的生活,一下子拦个病人在身上,又怎能受得了?
可是让她和雪泥吃惊的是,最后反而是外公亲自提出要自己照顾外婆,而为了减轻外公的负担,她们姐妹自然是要回到父母跟前的。就这样,刚过完生日不久的两人被父母接回身边,开始了另一种全新的生活。
她一向感情迟钝大条不像雪泥那样细腻,走的时候只遗憾不能再跟在外公的身后打野鸭和水鸟了,其他倒没有什么。回到父母家里适应的也很快,因为雪泥胆小的缘故,她便把靠近父母的那间屋子让给她,自己搬到玄关左侧的小居室里。
她们的生活很简单,白天躲在家里看电视,晚上躲在床上看小人书。父母很少管她们,妈妈和外婆一样,有一班很合心气儿的朋友,每天下班后不是去逛街就是去喝茶,而爸爸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更是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对于这样的生活现状满意的不得了,高兴之下趁着妈妈生日之际小露了一手。她刚到这个家的第一晚就发现储物间里搁置了一台小小的缝纫机,看来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用了。她搬出来擦拭掉上面的斑斑锈迹,又从车行找来润滑油,细心地拿小牙刷在上面刷了一层,几天过后,那台小缝纫机已经能缝出像模像样的小东西。
她把自己的礼物拿给妈妈看的时候,微微仰着头,嘴角翘的老高,只见妈妈打开那个盒子,从里面捏出一个奇怪的家伙。两个小漏斗似的东西用一条细绳连在一起,妈妈将它挑开,疑惑地看着她“这看起来像…胸罩?”她得意的狠狠地点了点头,妈妈最好的朋友晓林阿姨笑的差点背过气去,从此她便获得了一个“天才少女“的美称。而那晚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妈妈笑,她轻轻拿眼光打量她“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天赋。”
“我送你去学画画怎么样?”
她偏着头,细想了一下,雪泥在外婆家的时候就跟着隔壁一位爷爷学国画,她虽然有点兴趣,可是还一心一意地盼着能有多点的时间陪着外公去打猎,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她呆在父母身边,再也不能将夜光灯抗在头顶去照野兔,再也不能端着望远镜去追那些水鸟,生活单调的近乎无聊,而她也恰恰想体验一下雪泥学习画画的乐趣。
于是她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虽然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她放弃了学习作画的机会,但是“天赋”真的是很玄乎的一件事,就像叶清溪能随手描绘那些图画一样,她闭着眼睛也能清楚地记得史努比的表情和龙猫的轮廓。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气馁,客厅里的那家伙本来就与她势如水火,没事还要捏造是非来陷害她,这次在他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他会那么简单的放过她?人总是要发育的,这也没什么好丢人,他们男生不是也有变声期,不是也要经过什么遗精之类的事?好女子是要有健康的性观念,说到底这是科学而不是耍流氓,压根不需要羞涩什么。她觉得丢人的不是这个,而是她无知的表现看在大奸人眼里究竟有多可笑。
她轻咳一声,试图唤回奸人的注意力。叶清溪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变得清晰,邹学宜没有放过一丝一毫可以观察他的机会,难得的,大奸人的脸色竟有些异样的红润。她心里觉得好笑,但又不能将自己表现的太过彪悍,那样大奸人一定不会觉得她可怜,将事情传到别人的耳朵里,那还有的救?
“叶清溪….”某人捂着肚子开始新一轮的表演。
“咳…”正在喝茶的叶清溪猛的咳嗽一声,她发嗲的声音把他的鸡皮疙瘩都换出来了。
“你好好说话,好好说….”他一边惊恐地看着她,一边试图推掉那双将要缠上他胳膊的手。
“那好,你发誓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小女生下巴轻抬,手上也没闲着,纸和笔早已准备好,轻轻往他面前一推,签字画押吧。
叶清溪冷哼一声,早就知道这人奸诈,果然,恢复精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封他的嘴。
“我为什么要签?”他同样抬着脸,面上些许不在意。
“为什么呀…”仿佛她也很为难,但是实在找不出让他非要守诺的理由。
“叶清溪,你觉得我可爱吗?”
叶清溪奇怪的看她一眼,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笑话,“切,你是可恶吧!”他毫不犹疑地反击,还顺手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爱我呢…“语气怅怅地,好像很失意。
“靠!“有人一个颤栗,杯子摔在地上,幸好里面没多少水了,她赶紧拿纸巾来擦“你有病啊?”说完拿眼睛瞟他,耳朵竖起,兼听着父母房间的动静。
“有病的是你吧!我就是爱上一头猪也不会爱你!”语气坚决,言之凿凿。
“那你就签,要不然我一辈子缠着你!我缠死你!”纸笔往对面的人胸口一送,大有杀人灭口兼毁尸灭迹的嫌疑。
叶清溪颤颤地拿起纸笔,细细端详上面的一字一句,丝毫没有迟疑地签下自己的大名,末了还做了一个怕怕的表情“那我宁愿现在就去死…”
发黄的宣纸,笔尖一触,墨色便渲染开来。那是他们的第一份协议,那时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承诺从来不需要笔墨。
四年前还是五年前的一个故事,当时因为阅历少,觉得不能给邹学宜一个完整的故事,所以放弃了,这些日子有了一些新想法,我也很久很久没有写小说了,我喜欢的那一批作者也有很多人不再写故事,今我故我还是同一个魂,不过有很多东西不一样了,观念、眼界、是非观、人生的阅历也增长很多,写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鬼子的故事正好。太懒,就把旧的故事做两章更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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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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