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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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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风缺纵身一跃,飞向门口。
兰白音心中一动,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拄着一根老藤拄拐站在门口,那拐杖也不知是把玩摩挲了多少年,整个杖身散发着有如绝世美玉的温润细腻。
王小牛怯怯地从柜台下面钻出头来:“小兰姐,这个老头不会就是孙仲吧?”
兰白音抬手示意其噤声,收剑回鞘,走上前来恭敬一礼。
“孙老,婢子受张员外差遣,家中长辈得了重病,劳您随我此去府中开诊施药。”
孙仲老藤拄拐重重一顿,冷冷看她:“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我铺子被你砸了,徒儿被你打了。现在还敢开口让我随你出诊,这般道理恕老夫枉活几十年还没听过!”
话毕,一脚把地上的散落药材狠狠踢开,厉声道:“风缺,把人给我捆起来,送到张府上管教管教!”
风缺啊的一声,满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看着自家师父。
“承蒙师父抬举,不过我要是制得住她咱家铺子能成这样?”
孙仲一巴掌盖在他头上:“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连个小女孩都怕!”
风缺哀声求饶:“师父别打,俗话说以和为贵——”
话还没说完,一条红色软索突然激射而出,缠住他的两臂。
“兰白音!”
兰白音抖手把软索绕了几圈,歪着头对他盈盈一笑:“我跟小牛说了要绑你师父回去,我得给小孩子做个重诺的榜样。”
她挽手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死结,随即一把将王小牛从柜台下面捞出来:“去,把那神医给我绑起来。”
王小牛吓得两股战战:“我……我、我……”
兰白音摸摸他的头:“别怕,我点了他的穴,动不了。”
风缺闻言心中一颤,果然见他师父保持着方才打他头的样子一动不动。
此刻不用再打,他的头都大了。
“天哪兰小白,你到底是有几个胆!你竟敢绑了我师父,他可是——”
啪的一声,一块布头准头奇准地甩入他的口中。
被兰白音敲晕前一秒,风缺依稀想起那块布是他每天用来擦脚的……
竹根清漆小桌随意支在院子当中,点了腊月初雪的沸水在小吊炉里噗噗地翻滚着,青花细瓷中一泓碧水如翡如翠,撩人喉咙。
王小牛眼馋地看着兰白音手中的茶杯,一脸愁苦:“小兰姐,赏我口水喝吧,要被晒成人干了。”
兰白音不理会他那一套,上去“啪啪”两脚把王小牛不标准的马步踢开。
“站稳了,天天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出去只会给我丢份儿!”
王小牛嘴一撇,委屈地不行:“我才十二岁呢……”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黑风寨都敢一个人去挑了。别废话,站好了!”
肩膀上又挨两下重手,王小牛差点被兰白音一掌拍进地里。好在太阳暖融融地晒得人身心舒爽,祛祛前些日子里连阴雨积郁的寒气倒也不错。王小牛这样美美地想着,微微侧了侧身子,让太阳能够均匀地晒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小兰姐,你说我们把缺哥的师父给绑了,他醒过来要是追了上来,岂不是要把我们剁成块块?”
兰白音闻言,眉一挑:“怎么,难道我怕他?”
“不错。兰二,我要是你,我就怕了。”
小院东南角栽着一株枝干虬结的大树,不知何时树巅上立着一条笔直如刀的人影。此时还是早春,树身尚未出新叶,剑蓬戟张的枝干衬着那条冷硬身影,看上去竟令人心中隐隐生寒。
这人不是缺哥。
王小牛蓦地打一个激灵,也不顾挨不挨打了,急急跑到兰白音身后躲起来。
“姐……”
兰白音掌风一带,将他推向屋中:“去,把老头看牢。”她临风旋腕一振,赤音剑已跃入掌心。
“阁下要说话便请下来说,我个子矮,老仰着脖子看你,头晕。”
“也好,我也怕掉下来。”
只见树上人影一跃而下,身姿之敏捷飘逸还真不至于让人担心会掉下来。
兰白音用手舒舒拧紧的眉头,一脸烦不胜烦:“小人,你不那么摆谱行吗?”
“兰二,我是小任,不是小人。还有,我不是摆谱,我只是比较耿直。”
站在兰白音面前的年轻人长着一张讨喜的娃娃脸,然而他却一脸严肃地像几千年不曾化开的寒冰。身上玄色官服穿的一丝不苟,连官帽旁边的穗子流苏都是根根笔挺。
兰白音叹口气,右手剑交左手:“好吧,你最喜欢讲理,我说不过你。任奕,是先打架还是先论理?”
“打打杀杀,有辱斯文。先论理吧,你知道我的规矩。”
兰白音在心里送给他一个大白眼,手一抬:“那请坐下说吧!”
任奕摇头:“我是官,你是贼,官和贼没有同坐的道理。”
兰白音一指头戳到任奕面前:“我是贼?我拜你所赐,才坐满半年的牢出来,现下侥幸在明月镇张员外府上讨得一碗饭吃。正经人凭手艺混日子,你凭什么说我是贼!”
“你砸了铺,打了人,绑了人。”官服青年惜字如金。
兰白音兀自强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绑了人?”
任奕波澜不惊:“屋内老者乃是居住在京畿明月镇的名医孙仲,此地乃是相距明月镇七十五里之外的西南小村出玉,而你乃是江湖有名的飞贼兰二。我朝律令有云,凡使用暴力、胁迫他人移往他地完成不可告人之目的的行为皆可称为——绑了人。”
兰白音笑咪咪地看着他:“说完了?”
任奕一怔,答道:“说完了。”
兰白音叹口气,满脸的痛心不已:“任奕,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讲理是好事,但是跟仇人讲理,那就是蠢事。”
任奕心中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
兰白音闪身一步,向身后叫道:“伯梅,交给你了。”
正在此时,风中送来一缕幽不可闻的寒梅冷香,一个红衣女子从屋内款步走出,向着任奕盈盈拜倒。
“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任奕手足突然一阵酸软,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地上委去。
“孟姑娘、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