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则》李慢点

14、猎物直觉 看来见鬼真

　　大概是又累又有伤身体极度疲劳而且生命危险暂时解除了，周茜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被闹钟吵醒之后头还有点懵，浑身酸疼，不过情绪上还是感觉到轻松。
　　对比之下，才知道这些天以来的心理压力有多沉重。
　　睁开眼睛正上方居然没有小绿在做俯卧撑，周茜眨眨眼睛，对哦，小绿已经答应不吃她了。揉着眼睛伸个懒腰，侧转身打算再睡十分钟，然后看到小绿坐在旁边盯着她。
　　“啊！”周茜反而被他吓到了，翻身起来用枕头砸他，“你一大早坐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吃我！”
　　“你睡太久了。”小绿面无表情地坐到枕头上。
　　“从你出现我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要么根本睡不着睡着了也是噩梦接噩梦，你居然还嫌弃我睡太久，你自己不用睡觉不要以为人也可以这么变态。”
　　“我用睡觉啊。”
　　“你什么时候睡了？”
　　小绿伸手指周茜的胸前，周茜低头，看到挂在绿绳上的豆子。“进到豆子里面才能睡觉？难怪你会虚弱，人要是这么多天不睡会死的。等一下，人死了变成鬼，鬼多久不睡觉会死？死了会变成什么？”
　　“不要问这么多问题，起来研究资料，我查到好几个地方。”
　　“其实你也不知道答案吧，你这个失忆鬼。”
　　周茜把小绿赶回客厅，每天早上都要经过这一道程序才能起床真的心好累，洗漱完毕叼着两片面包看小绿都找到了什么资料。
　　隔壁省有个山区十余年间有几十名女性离家出走杳无音信。
　　周茜想了想，觉得这个锅不能给鬼们来背，“这个地方还是算了吧，这些女性应该是自己出走了，地方太穷，或者本身就是被绑架贩卖过去的……我们人类的事情很复杂，你就随便装作听懂了吧。”
　　还有一个自然村多人离家不归可能被卷入传销组织，警方已介入调查。
　　周茜想了想，觉得这个也跟鬼关系不大，“他们可能就是被其他人给骗走了，不是你们鬼干的，我们人类的事情真的很复杂……”
　　还有一个厂区半年内接连跳楼数人，因工作强度太大。
　　周茜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他们可能真的是自己死的，生活压力太大了，我们人类的事情我都不想说了……”
　　还有几名学生留书出走……
　　还有女婴丢失……
　　还有……
　　周茜感觉自己只剩一句台词了：“我们人类的事情真的真的很复杂……”
　　小绿死死地盯着她，一副“对你们人类很失望”的样子。他打开最后一个网页，是一个知名气功大师近日被捕的新闻，很多名人都曾经是他的门下弟子。
　　周茜想了想，说：“这个虽然可能性很大，但是我们难道要去探监？而且气功大师管不管鬼的事情啊，不太了解他们的业务范畴怎么划分的，嗯，午休时间再详细查一下或者问问冉新刚好了。”
　　“为什么是午休时间，现在不能查吗？”
　　“班还是要上的，不然等你消失，我就算活下来没工作也饿死了。”
　　敬业的周茜带着一只鬼又去上班了，携鬼出勤第二周，手脚上的创口贴已经没有了，脑袋上包了个更大的。
　　童思雅远远见到她就扑过来问：“周茜你没事吧，多休息几天好了嘛又跑来上班，是不是戴总监催你？戴扒皮。不过我现在知道你最近是真的很背，之前还是撞手撞脚现在头都撞破了，要不你真的去庙里烧一下香吧！
　　“没事没事，”周茜跟她笑，“我感觉我背到底了，触底反弹，应该可以转运了。”
　　“我可没让她来上班，我跟她说了康复了再来，背后叫我什么呢童思雅，还想不想在这个办公室混了？”戴夫刚好也到了，偷听到她们讲话。
　　“戴总监这么早，我去干活了！”童思雅跑去自己座位。
　　“戴总监早。”周茜说。
　　“没事了？能上班了？你最近状况有点多啊，要做好健康管理啊年轻人，没事去健个身不要搞得平衡性那么差走哪摔哪，回头把假条补上。”戴夫说。
　　“哦，谢谢戴总监。”
　　“昨天冉新刚找你来着，在这混了半天，他说之前你们要找那个大师，云游那个，刚出门就死了。死在地铁上，好像是脑梗，一下子发作送医院就没救了。挺奇怪的，老冉还神神秘秘说那什么大师肯定是不小心道破天机，糟天谴了。”
　　“……哦。”
　　“我就说你不要信老冉这一套，他没事哄你小姑娘玩呢。”
　　“嗯，都是迷信啦，”周茜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那冉组长今天还过来吗？”
　　“他们组有点事，有个同事失踪一星期跟报社没交代，老家那边也没联络，昨天好像人家父母都赶过来了，报了警，他也跟着去帮忙找找线索。”
　　“…………哦。”
　　周茜回想着黄大师和文双梁两个死亡事实，心情瞬间沉重起来，连戴夫接着跟她说什么也没听，嗯嗯答应了两声，坐回自己座位。
　　“周茜。”童思雅小声叫她。
　　“嗯？”周茜有点恍惚地抬头。
　　童思雅连椅子带人往她这边挪一挪，凑过来低声说：“我昨天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总监说你手机也摔了，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在哪儿摔一跤摔这么严重？”
　　“就，路上……”周茜不在状态，不知道怎么忽悠了。
　　“是不是低头看手机不看路结果摔了？”
　　“嗯，嗯！”周茜急忙点头。
　　“傻吗你？走路不要玩手机！你手机是完全不能用了吗？还能修吗？我昨天给你发的地址你也没收到吧？”
　　“彻底摔烂了，这几天都没得用了，等到发工资再买个新的吧。”
　　“用不用借钱你？”
　　“没事再坚持两天，马上发了。”
　　“等会儿，”童思雅拖着椅子挪回座位，翻了一下包包，拖着椅子又回来，丢给周茜一只手机，“我备用机先给你用，双卡，直接加上你的卡就行了。我主要用它拍照，里面的自拍一张都不要删哦，没什么电话，有电话也不用接。”
　　“谢谢谢谢我买了新的就还你，等发工资了请你吃饭！”
　　“我本来不是要说手机，都被你打断了，我刚想跟你说的是我问到另外一个大师，还发了地址给你，你还要不要找了？”
　　“要！”
　　“刚刚你又跟总监说都是迷信。”
　　“我很迷信啊。”
　　“服了你了，好吧，我周末跟朋友去唱K，他们说老城区汇丰花园那边有一条林荫路，时不时有几个摊档在那边摆，其中有一个是卦摊，那个算卦先生很准的。而且特别神奇，他有一个规矩就是只算过去的事情不算未来的事情。”
　　“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
　　“可能这些大师都有点怪癖吧。”周茜想了想，如果这个卦摊摊主有鬼相助，那的确算过去的事情一算一个准，算未来的事情只能自己察言观色胡吹乱盖，几乎可以断定有鬼了。
　　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小绿，他也点头表示同意。
　　“反正他们都说他很准很准而且很难遇到，一般在黄昏时候出来摆摊，但是哪一天出来就没一定了，而且他收费也完全看心情有的收很少有的漫天要价，所以你自己决定啦，如果他跟你收很少钱其实可以算算看，就只算过去也可以看看你哪里触霉头了，然后注意防范一下。”童思雅显然认真地帮她分析过。
　　“嗯嗯，我有时间就去。”周茜好感激地看着她。
　　“用不用我陪你？”
　　“没事，你不是发了详细地址给我吗？我能找着，多谢啦。”
　　感谢热心的童思雅，多了一条地理上距离比较近的线索，暂时先放弃名人圈大师找找这个只算过去的算卦先生好了。嗯，下班以后就去找。周茜先工作，小绿又去玩弄戴夫的电脑，他在那边又叫又跳狂打网管电话。
　　接连两天下班都去了汇丰花园的林荫路，接连两天扑空。
　　第三天下班提前走了一点，赶在黄昏日落前守在路边一直等到天黑，还是扑空。
　　白天搜索相关资料也没什么进展，看来见鬼真的不是很容易的事，她一辈子的霉运都用来撞见小绿了吧。他还坚持每天早上坐在床头吓人，根本不知道盯她睡觉盯了多久，周茜的枕头丢来丢去都快丢烂了，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说是要培养周茜的猎物直觉。
　　鬼才想要什么猎物直觉！
　　周五发工资，周茜决定暂缓寻找算卦先生，先请童思雅吃饭。
　　人生苦短，这么好的同事能请一顿是一顿吧。两个人先去给周茜挑了一只低价位的手机，然后坐地铁跑好远去一家店，童思雅说要尝尝这边的芝士蛋挞，是最新推出的甜品。她们在转角找了个位置，店子沿街全是透明玻璃墙，视线开阔，等上菜的时候还可以看风景。
　　小绿无聊地飘出玻璃墙，站在外面看着人来人往。
　　周茜虽然有点抱歉，但是也没办法，谁让他离不开豆子也不能让豆子离开周茜。
　　最先上了两杯饮料，童思雅不准周茜喝，拍完照才还给她，然后自己咬着吸管各种找角度自拍，周茜跟她合拍了一张就坐回自己位置发呆。
　　感觉自己有点丧失生活乐趣了。
　　“我新下载了一个拍照软件，滤镜好漂亮，保证把我们都修得美美的……”童思雅在对面说着话，周茜在这边走神，她看着路边的小绿，然后看着小绿看着的来来往往的人，他会不会很想吃上一个？
　　可怕的是，她已经不会从直观情绪上感受到这种想法的可怕了。
　　意识到这一点让周茜打了个冷颤，她抬起头，看向对街更多的人。正是周末下班时间，全城人都涌到了街道上，天色已经暗下来，每个人都在急匆匆地奔向周末的安排，回家，聚餐，唱K……奔向各自的生活。
　　活着，活着有多好。
　　在往来的人群中有个人忽然停下来，打断了周茜的伤感，他站在街对面，没有人行道，没有路口，不知道他为什么站住了。周茜眯起眼睛认真打量了一下，远远地只能看出来是一个男的，帽衫，迷彩裤，斜背着一个包。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直视着这边，不对，他是看到小绿了！
　　周茜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跑，童思雅被她吓了一跳，在她身后喊着：“你去哪？蛋挞端上来了……”
　　“厕所！”
　　周茜大喊着冲出门，然后叫小绿。
　　“小绿！对面！”
　　对面那个人后退了一步，转身，已经迅速地跑起来。周茜跟着他跑的方向在路这边跑，一边指着对面召唤小绿的瞬移大法：“小绿！追！追过去！”
　　也许小绿是对的，也许真的有猎物直觉这种东西，周茜想着，对面那个人撞开了人群在跑，他真的是个人，但是周茜就是知道他身上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