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的写作》KL_冥珞

11、【脑洞向】蔚蓝深海（人外-abysmal sea） “以

　　“以虚无歌颂真实，以黑暗赞美光明，用压迫去衬托自由，用死亡见证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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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深海探险一直是我的梦想，那片像是蓝色大理石的海洋卷起裂纹般的白色浪花，如同父亲手里的蓝宝石一样深邃变幻色彩的海洋里面潜藏了无限杀机，我的父亲总是这么说着，海洋很美，但是越美丽就越危险。记忆里的父亲总是背对着自己，用工具审阅着手里的宝石，那些漂亮的东西似乎拥有无尽的魅力，父亲总是不回头看自己或者母亲，记忆里最深刻的就只有那个略微逆光的背影。

　　反倒是自己的叔叔经常陪自己玩儿，但是作为船长的他也是常年在外，但是每次回来都会给自己带来许多故事书，那些书直到现在都还在自己的“宝物箱”里放着，里面那些不可思议的故事陪伴了自己整个童年，关于海洋的探险故事更是让自己对海洋神往了起来，那些画在书上的五彩斑斓的生物现在已经可以通过网络看到照片，但是看得越多，自己对海洋的期待就更强烈。

　　直到现在我坐在了潜水艇里，我将去达深海，拍摄那些前所未有的照片回来。

　　这项计划是私人的，而我作为志愿者…说真的我完全不介意去参加这项可能丧命的计划。因为我的人生已经够糟糕了，已经糟糕透顶了。父亲因为高利贷自杀了，母亲改嫁生了个哑巴孩子，结果把责任推给我并且把已经成年的我赶了出来。我被迫大学辍学，和一群高中文凭的家伙干端盘子的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省吃俭用的勉强度日。不过很幸运，我被选中了参加这个计划。

　　“为什么选中了我？我一直觉得你们会选择那些研究生或者博士什么的……”当我被通知我被选中了的时候，不得不说我真的是兴奋得简直能把盘子摔碎了嚼嚼吃下去！当然我的确摔了盘子，塑料的。

　　“因为你是最需要摆脱当前的境况的人。”

　　说实话当时听见这句话我就笑不出来了，但是我还是答应了这个就像是送死一样的计划。

　　就算死，也能一睹我最想看的海洋，而且也能死在海里，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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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他们花在这东西上面的金钱真的足够多了，潜水艇内部构造精巧而且仪器一应俱全，我觉得我生还的几率还真是不小。但是我要去达的，是深海，没有光线的深海。

　　虽然之前他们都说这台仪器可以承受那样的压强，但是…不代表没有生物会不攻击这个潜水艇。

　　不过死在深海生物口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吧？这么想着反而更难受了，但是已经上了潜艇了。看着缓缓关闭的舱门，我竟然有些想反悔。

　　但是很快潜艇就开始下沉了，系统自动向着目的地进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和蓝色的世界，我知道我即将去到光线都无法渗透的地方，我曾经无数次梦见我在海里漫步，但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在海里，看着海洋生物游来游去，看着那些美丽的珊瑚，看着这美丽得几乎让我哭泣的浅海海底。

　　但是我的目的地，是深渊。

　　潜艇里没有人可以和我对话，只有机器运作的声音和报告深度的机械音，除此以外，只有我的呼吸声，我的心跳声。

　　潜艇就像是一个仓鼠球，我是这里面的一个可笑的小仓鼠。

　　甩甩脑袋，希望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可以就这么消失掉，但是那些妄想只是越来越多，深海大鱿鱼，深海的怪物，深海的……

　　可怖的形象和我惨死的模样都在眼前晃过，屏幕上的光线越来越弱，数字不断攀升，已经到达了四位数了。

　　我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等到达目的地...我就必须打开强光灯，拍摄影像传给他们。看着越来越接近目标数值的数字，我舔了舔嘴唇，激动吗？不，一点都不激动。恐惧，只有一点点的恐惧在心里蔓延着。

　　人类对黑暗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恐惧的恐惧。

　　当下沉停止的时候，我按开了强光灯，自动拍摄功能立刻开始运作，但是这深海里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鱼。反倒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鱼小虾，而且每次都受惊似的抛开，也有的会好奇地凑过来。这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应该可以满足他们了吧？

　　蓝绿的地面上生着一层藻类，还有一些被覆盖了的礁石，上面的附着物就跟烈火和星空一样，交错的不真实让我觉得这一趟的确不亏。强光所到之处的边缘都是蔚蓝的海水，那一张张像是CG绘画一样的照片迅速传送了上去，他们也终于肯发来消息了。看到他们说可以了的时候，潜艇正准备上浮，但是灾难永远是没有任何预兆的，激烈地震动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接着是潜艇整个都开始晃动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抓住一个东西让我保持坐姿我就被晃得脑袋砸到了舱顶。

　　疼痛和晕眩让我有点睁不开眼，那是一种不可抗的沉重力量，夹杂着慵懒和恐惧。在我终于保持了清醒和平衡后，我收到的消息杂乱不清，但是屏幕上显示的东西是清晰而直观的绝望。

　　绳索断裂，原因不明，无法返回海面。

　　我不知道我当时混乱的大脑让我说了什么，但是我真的，快疯了。没有食物淡水甚至空气，我觉得我被憋死的可能性最大。而且还有可能被深海的怪物当做玩具好好玩儿一通撕裂开来吃掉！去他妈的上帝！

　　我看着荧幕上那些漂亮的好看的照片，当然，如果没这档子事儿我可能真的会觉得它们美丽无比，但是现在它们在我眼里就是一群反胃的令人恶心的坟墓，我会死在这里，毫无疑问，我会死在这儿。

　　也许我的坟墓或者我的归宿就真的是这深海吧。

　　但是我依旧无法遏制我发酸发胀的眼睛和止不住的泪水，我在恐惧着，恐惧着死昂和痛苦，我不知道这个该死的潜艇还能坚持多久，或者什么时候我就会变成一块扁扁的肉饼。如果这时候有一瓶杜松子酒或者一只猫在我怀里也许我会冷静得多。

　　但是没有！我根本，无法从恐惧的迷宫里出去。

　　最后打破我的消沉的是一阵轻微地震颤和拍打声。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潜艇外面，那是一个绝对不是人类的姑娘。先不说外貌，单单是在这种深海，能有正常人类可以抵抗这种压强？更何况荧幕上的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人类，但是如果有人鱼或者海妖的话，那么她一定是那样的东西吧。

　　没想到临死前还能见到这种传说里的生物…想想自己的一生，就这么死了好像也不赖。

　　我下意识想摸出烟吸一口，结果发现烟和打火机都没带在身上。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口袋里就剩下一张超市的小票，而且皱巴巴的不知道已经在里面放了多久，上面的字儿都蹭没了一些。

　　荧幕上的雌性有着类似于头发的东西，还有着一个类似于头纱一样的玩意儿？半透明的很漂亮，眼睛整个都是蓝黑色，身形很像人类，但是下巴有腮，皮肤上还覆盖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和鳞片？下半身像是一圈章鱼触手，但是形状像是螃蟹腿或者虾的腿？对于动物了解少之又少的我只能想到这么个形容。

　　但是惊艳过后的就是恐惧。

　　谁会指望这么个东西救自己？谁知道她会不会下一秒就把自己撕成碎片或者是把我的脖子咬断，尝尝人类的味道。

　　这么想着我朝后瑟缩着，最后几乎是蜷缩起来，抱着脑袋祈祷着那个刮擦声能快点结束。她一直在外面周旋着，拍打，用指甲抓，或者是用石头砸。我现在只希望这个潜艇足够的坚固，足够让我安静地死在这里面，而不是痛苦的一边被撕咬一边大口吞进海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没有声音了，而潜艇也没电了。

　　对，没电了，我完全不知道没电了意味着什么。那群混账没告诉我这个潜艇的盖子也是靠着电力支撑的！

　　我听见咔哒一声，盖子被打开了，海水和气压疯狂挤了进来，我知道我死定了。

　　这深海，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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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手臂上打着石膏，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活着回来的，就像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在医院里醒过来的。就像那些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我从医生护士那儿知道了我是被人们发现后带到医院来。当时我在海边趴着，身上全是血痕，甚至体内部分地方血管破裂和骨折，内脏还好，不过也有些出血的迹象，休养了几天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手臂骨折得特别严重。

　　踢了一脚沙子，那片孔雀蓝的海洋还是那样，就在这儿，哪儿也没去。

　　我不知道我是从哪儿被捞上来的，只知道我当时是清醒了一小会儿，但是嘀咕了一句“人鱼”就又昏了过去。帮我付医药费的是那些和我签了合同的家伙，他们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虽然潜艇报废了，但是我还活着，从我身上能得到更多的有价值的东西。

　　海风其实刮着很不舒服，有些腥涩的味道。没忍住拉起衣领嗅了嗅，上面就一股洗衣液的味道，还有消毒水味儿。

　　看着这一片大海我忍不住怀念那些童话故事，那些人鱼和水手，海妖和英雄的故事。但是我只是个普通的穷人，没钱买船，也没资格出海。甚至当不了一个渔夫。虽然得了一大笔钱，但是扣掉医药费后剩下的也只是够我不用工作两年，我需要找一份工作，但是我的手臂……

　　垂下头看间沙地上的那些砂砾里夹杂着的贝壳，我突然想去买台电脑，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写出来发到网上，或者是把深海看到的一切画出来。

　　但是我很快就打消了念头，坐在沙滩上看着渐渐掉进海里，把大海染成金红色的夕阳，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而已。

　　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