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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毕竟车船留不住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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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闷油瓶深深的无奈，他从没有哪一刻出现过这么强烈的情绪，至少十几年来，我从未见过。
他的两根手指穿过我的头发，摩擦我耳后的皮肤，最后移动到我的颈后，缓慢地游移……
我望进他的眼睛，他的手指再次探向那个地方，只是这次，我没有动作，没有反应，也没有情绪。
如果以前的我是水，那么十年后的我就是冰，而闷油瓶至始至终都知道怎样可以融化我。
不管是沸腾蒸发再枯竭，还是温暖融化再变成水，都好过你现在直接拿个刨冰机把老子搅成渣渣。
我淡淡地看着他，用他经常看我的那种眼神，这种时候我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硬要我形容的话，此刻的心情像是一种认命。
是啊，就是认命，你可以推翻一切你不愿意接受的命运，你却不能彻头彻尾的改变一个人的决心。
如果我不在乎闷油瓶的想法，我可以在张海客出现的第一秒就把他轰出大门，如果我不那么喜欢闷油瓶，我可以在他说要走的时候坦然地讲一句千万保重。
然而一切我不能放手的原因，都只是因为我爱他，在他身边我就不能如过去的十年那般淡然。在他身边我只想着自己能变回从前，温和，再温和一点，如果连自己都无法温暖，我要怎么去温暖他？
只是这一切过得太快，他手指摩擦我脖子的触感一如多年前那般让人心颤，经过了一番几乎扭曲的心理挣扎，我终于还是淡定了下来。
我笑了笑对上他的眼睛，如果不得不分离，也要好好地说声再见。
“小哥……”
然而话都到了嘴边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爱人要走，不是挽留的话，就都是违心之言，既然违心，又何必要说？
张了张嘴却又闭上，我只得干笑两声，自己还真是纠结。但是闷油瓶却可以一直都很安静，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我说过我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走的，以我现在的脾气，能搞多大就会搞多大，但是我不想折腾了，我累了。
我靠着木板闭上眼睛，要走，就趁现在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出现了吧。
我感觉闷油瓶轻微地动了一下，额头抵上我的，嘴唇上传温热的触感，感觉这一吻好像等了很久，确实从未有过的酸涩。
我不想挣扎，任他吻着，他没有深入，小心翼翼地摩擦。
就算是这种时候他还是那么温柔，我曾经为这世间最刻骨的痛苦哭过，却从没有为一个人的温柔而这么拼命的咬牙坚持。
他的气息和我的混在一起，他的手指掌控着结束的步骤，我突然就很想抱住他，如果下一刻就是分离，我由衷地希望它不要来临。
然而我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我伸手揽住他的背，像抓住最后一根求生的救命草，我按着他的脖子，强迫性的加深这个吻。我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寄托什么。
闷油瓶也没有反抗，任我粗暴地亲吻，也会给予我回应。但即使这样我也渐渐没了心情，因为心里明白过来，他总归是要走的，他目的性极强。
一股哽咽感感窜进喉间，胸口处腾得让人窒息，这一切熟悉的心绪异常可怕，又非常陌生，我还来不及感受分析，就突然失去力气，颈后一麻，熟悉的头晕感将我卷进了深渊。
混乱中我的意识还有点清晰，一句话落入我的耳朵里，有些淡然却又坚定。
从浑浑噩噩中醒来时我躺在床上，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凉的，也是空的。
我闭上眼睛淡淡地笑了笑。
我就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时间像过得很快又像过得很慢，窗子透进来的光从金色变成昏黄，最后又像火柴熄灭一般沉于黑暗。
我没有起来开灯，屋里一片漆黑，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想，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但是我就是不想动，什么事情都不想做。
门突然被打开，我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光照进来落在来人肥壮的身躯上，是胖子，我回过头来继续闭目养神。
“吴邪。”
因为喉咙很干，我并不想说话，隐约中感觉胖子走了进来，灯被忽然打开，光亮透过眼皮照醒意识的时候，我觉得有些恍惚，伸手挡了挡，像大梦初醒的人。
“吴邪，起来吃饭。”
这是小花的声音，我眯了眯眼透过指缝看过去。怎么全来了？黑眼镜在，王盟也在。这无比沉重的气氛是要闹哪样？难道你们要在老子的房间里表演霸王别姬？
我撑起上半身，下床穿上鞋子站起来。这里除了黑眼镜，好像所有人都死了爹妈一样板着张臭脸。
我瞬间失笑，难不成你们是想这一个冬天都这样过吗？会冷死人的好不好？
我笑了笑走向胖子，揽着他的肩膀准备出去，然而胖子的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样，一直盯着我的脸看。
我皱着眉头道，“怎么了？不是吃饭吗？”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无比难看地搭上我的肩膀。几个人一言不发地下了楼，王盟动不动还瞟我一眼，小花一路都皱着眉毛，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真是醉了，这是演哪一出？整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样，难道忧郁天会掉下来吗？
说实话，只是吃个饭不用那么大排场，一群人都跑到房间里来又不是要打仗。直接楼下喊一声就完了，我又不是聋子。
“小三爷，刚刚楼下叫你半天怎么没反应？害得我花儿还以为你睡死了。”
我睨了一眼黑眼镜但并不打算理他。
黑眼镜说完就被小花瞪了一眼，一群人坐到桌子旁边等着开饭，王盟和胖子把菜端上来，还刻意在我面前摆了一瓶二锅头。
今天这待遇还真是百年不遇，说是把老子当成孕妇了都不为过。
“小天真，今儿个天气冷，陪胖爷喝二两啊。”
胖子笑嘻嘻地坐到我旁边，伸手想去拧那瓶二锅头的瓶盖，我盯着那玻璃瓶子里透明的液体，脑子里出现一些片段。
“我不喝，你找瞎子吧。”
我拿起筷子准备吃饭，胖子笑嘻嘻的脸僵了一下，片刻又恢复正常。
我盯着满桌子的菜却不知道该夹哪样，清蒸糖醋鱼，葱花鲫鱼汤……
我看着那白花花的肉突然就没了胃口，在心里笑了笑，感觉自己都要成真正的佛爷了。
“吴邪……”
“嗯？”
我抬头看向小花，他正皱着眉头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一丝怒气。我冲着他干笑两声，实在是不明状况。
胖子也转头看我，只是没有说话。
我一下就郁闷了，正要发作，却低头瞥见自己拿在手里的碗。
我刚刚在盛汤，并且我盛了两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