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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白首不相离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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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的心情处在放松阶段的时候,时间就会像握在手中的沙子般,在你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就流逝了,人的生命正是这么经不起消费的东西。
我伸手摸了摸腰间已经好透了的枪伤,幸好当时子弹只是擦着腰线过去,不然少说也得搞个胃穿孔什么的。
不过转眼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而小花和黑眼镜似乎还没有要结束冷战的迹象。
吃过晚饭,我一如既往地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然而,今夜并没有星星。我望着一片漆黑只剩一轮皓月的夜空,不禁想起了闷油瓶的眼睛。
在这里的每一天,我最珍惜的就是和他一起相处的时间。不管时光如何流转,有些东西也永远不会改变,比如说我对他的感情,这股热情只会随着时间一直膨胀,从不削减。
而闷油瓶也跟我一样,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欲知详情,请看老子的腰。
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又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因为有些东西,在时间面前是经不起考验的,特别是人,即便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看淡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我,也没有办法一直保持最开始时的心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对闷油瓶的需要越来越强烈,我想要的已经越来越多了。
我希望在他的有生之年里,能够一直陪伴着他,我不想比他先一步离开,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远远不够。
但是唯独这个我是做不到的,我不可能和闷油瓶一样活那么久,所以我不能抓得太紧,不能变得更热情,让闷油瓶以后放不了手。
我变得有些畏首畏尾了,男人是种奇怪的生物,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要。我总想抓住点什么,可又害怕到最后什么也留不下。
如果真的有一天走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我想,他是肯定不愿意让我牵挂的,他一定会极力地去隐藏,不管那时候他有多么的不想放手。
我突然就想起了胖子的话,想起了他让我做的决定,我其实并没有忘记,时刻都铭记于心。只是跟闷油瓶在一起久了,我就变得有些贪心,正是因为这点贪心,才让我现在这么苦恼。
胖子这贴药下得真重,一点不给我反悔的机会,我该说他有先见之明吗?还是他经历了云彩之后,比一般人更懂得怎么去维护感情了?
我叹了一口气,感情中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你从一开始就预见了结局,而这结局并不算好,你却还必须得接受。
我转头看着树上凋零的黄叶,在这一年中预示着结尾的秋天,这象征末路之美的荼蘼花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苦涩地笑了笑,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转头一看,是胖子。
“天真,想什么呢?一脸的晦气。”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我转头看了眼胖子,就继续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这是咋地了?李太白上身诗兴大发了?”
我笑了笑,道,“空山新雨后。”
说完我就看着胖子,示意他接下一句,但是他就瞪着那双圆鼓鼓的眼睛看着我,好像完全没有会意。
“你倒是接啊?”
胖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嘴里喃喃地念起来,“空山新雨后……空山新雨后……”
我看他那一脸的苦逼样就想笑,叫你丫的读书你要去学人家倒斗,这下文盲了吧。
老子以后也不跟你玩儿什么石头剪子布了,就跟你玩儿这个。不把你喝趴下老子就不姓吴。
“这‘空山新雨后’后面是什么来着……”
我看他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了,正准备告诉他,谁知道他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大声地说道,“胖爷知道了!”
我这边“天气晚来秋”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地给憋了回来,老子倒要看看你他娘的要怎么说。
胖子一手背在腰后,另一只手比了个剑指指向天,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我好笑地盯着他,这他娘的是要表演双指探青天?还是双指探嫦娥?
胖子一边摇晃着脑袋,脚下还跨着步子,手里一双剑指有模有样地比划着,活像个唱大戏的,要是小花在旁边,你俩就可以演一出霸王别姬了。
我看着胖子,他像李白附身了一样,深情地念道,“空山新雨后。”
念完胖子就转了一个身,换了一个姿势,两只手指指向了院子里那颗荼靡树,又缓缓念道,“自挂东南枝。”
“……”
胖子看向我,一脸要老子夸他的模样。而我早就已经一脸的黑线。自挂东南枝?挂你妹啊!你他娘的酝酿了那么久,深情得眼泪水都要流出来了,就他娘的为了自挂东南枝啊?你丫的有病吧!
“咋了?胖爷哪儿没说对啊?”
“滚!”我黑着脸看着胖子,心里汹涌澎湃咬牙切齿却只能挤出一个字,我也老大不小了,你他娘的就别刺激老子了,这可是会得高血压的你造吗?
胖子皱着眉头瞪着眼睛,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真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闷油瓶和黑眼镜从屋里走了出来,胖子走上去一把就勾住闷油瓶的肩膀,“小哥,天真火气太大了,得给他降降火了。”
降你爸啊!你他娘的也不想想老子这火是怎么冒出来的?
“小花呢?”我转头看向黑眼镜,已经完全不想理胖子了。
“不知道。”黑眼镜笑着,却没有看我。
好吧,意料中的回答,我也不惊讶,因为这一个多星期都是这样的。
每次提到小花,黑眼镜就沉默了,每次提到黑眼镜,小花就沉默了。这两人完全一副拒绝往来户的节奏。估计要不了几天,除了闷油瓶以外的所有人,都会闻黑花色变的。
我们四个就这样坐在院子里唠着嗑,看着月亮,我喝着闷油瓶给我端来的胃药,闷油瓶吃着罗敷送给我的雨仔参糖果,胖子和抑郁了一个多星期的黑眼镜打着哈哈,这一切看上去都还安好,唯一缺的,就是那个穿粉衬衣的身影。
唉,小花为毛成天都跟那小日本儿混在一起?我还记得他们临走的时候,黑眼镜对他的势在必得,转眼看现在,我们的黑爷都被折腾得萎靡不振了。
其实我真的不想说小花腹黑,可是他这样也真是太磨人了一点。
我倏得站起了身,我觉得我真的有必要帮小花争取一下,这可是他的终生幸福啊,为了解家苦逼了那么多年,现在该好好享受享受,就不要再不开窍了。
他若是在这个路口错过了瞎子,那么下一个路口,绝对不会还有人风雨无阻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