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第一百零九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
...
-
说实话，我有些懵逼，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我刚看到他的脸时，还处在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状态里。
等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这个久违了却永远不会陌生的怀抱，他确确实实就是我的闷油瓶，我想到每一晚都无法安睡，每一刻都心力交瘁的人。
我近乎呆滞地看着他的脸，他的沉默，他的无声，三个月来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闷油瓶还是闷油瓶，不一样的只是那双眼睛里真的多了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是思念吗？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隐隐作痛，我几乎立刻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有种全世界都在戏耍我的感觉。
真不觉得搞笑吗？昨天放烟花你今天就回来了？你丫的是年兽啊？还召唤闷油瓶？！
难受与异常的激动让我有点神经错乱，我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又不敢真的下手去触碰那片皮肤，我害怕那是假的，是我无数次在梦里碰到过的幻影。
而闷油瓶只是站在那里，淡然又并不淡然的看着我，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还是那样，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淡漠的性格都不会有所改变。
可是情况都这样了你都不说话，难道还是要等着我来开口吗？我已经沉默了三个月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了！
你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人了，现在还指望再把我变回去吗？
闷油瓶，你就不能有点自觉？你欠我一个解释，哪怕你找的是个借口你至少也搪塞我一下啊！
我看着闷油瓶的眼睛，内心波涛翻涌。
我突然就体会到胖子的话。
所谓活着，也不过是这个人又站在了你的面前。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这个人的凝视下渐渐苏醒，我的心里有东西想要挣扎而出。
我看了他很久，虽然内心愤慨，但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男人最神奇的地方是，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的，却偏偏都喜欢沉默。
我叹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屋……
“进屋说吧。”
我抬脚跨过门槛，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脚都是软的，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这下好像说没感觉都没有人会信了。
闷油瓶跟在我的后面进了屋，预料中的家里没有一个人，客厅里只有我和闷油瓶。
这十年经历得太多，我早已对任何类型的人游刃有余，但是只有闷油瓶，只有他，在这种情况下，我和他单独相处还是没有办法保持镇定，这是时间淡化不了，经验磨砺不来的。
我压制住心底越发翻腾的情绪，他淡淡地看着我，依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一定要这样吗？
三个月了，你他娘的走了三个月了！现在回来就只是想这么看着吗？没有话要说吗？永远都等着老子来开口吗？
老子三个月没见到你了，这么痛苦的三个月，这么痛苦的八十五天，这么痛苦的两千零四十个小时，十二万两千四百分钟，七百三十四万四千秒！你知道老子是怎么过来的吗？！
不说话吗？
老子习惯了沉默你还等着我开口吗？我表现得太冷淡你不敢接近吗？你那么聪明你不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吗？
这比任何一次赴死的方式还要刻骨铭心的分离，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是有感觉的吗？
“吴邪。”
闷油瓶从身后叫了我一声，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沉默中率先开了开口。
其实我真不想这么别扭，我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说话，因为我怕我一说话就会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
如果你都一直不再出现，我可能这一辈子都会忘记像我这样的人要怎么样才能哭出来。
闷油瓶伸手从后面搭上我的肩膀。
我几乎花光身上所有的力气去平复身体越发不受控制的颤抖。
闷油瓶的两只手臂扳过我的身体，我低着头完全不想挣扎。
这八十五天里的每分每秒我都可以为照顾别人的心情而强迫自己露出笑容。
闷油瓶微凉的手掌搁在我的脸上，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就算过去的一切都可以就这样算了，但是为什么分开的时候，分开的过程里都没有的东西，在归来的时候偏偏要冒出来？
“吴邪，对不起……”
我被突然抱住，这个人好像比我想象中激动。
可是对不起？
这世界上哪那么多白吃的午餐？出来借的迟早都要还。
闷油瓶，你这次伤我之深一个对不起完全不够用，机智如你，准备怎么办呢？
我缓缓地推开他的身体，淡淡地道，“欢迎回来。”
闷油瓶不说话了，不对，他本身就不爱说话，应该说，他更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心里有一点痛，你觉得有距离感了吗？其实没有。
我只是改变了想法，之前的我只想你能摆脱命运，能自由一点，我只要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与你并肩而行就够了。
然而现在，一切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做不到了，你回来了，你应该明白，你再也走不掉了。
不管你会怎么想，我已经决定好了，在这之后的你的所有时间都必须归我，一分一秒都不能再差。
时间扔在流逝，我们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仍旧沉默地看着我，他已经那样看了很久了，久到差点就让我以为他对我的思念比我对他的还来得深刻。
怎么可能啊，我都已经到了连变成尸体都还想再见你一面的程度了，这样你要怎么跟我比啊闷油瓶？
难道这么久没见到我了，你想做的就只是看？你真的不想冲过来狠狠地抱抱我？或者褪下那一身清冷，热情地吻住我？
你真的不想吗？我可是很想的……
然而事实却是，我们俩像两具石像一样坐在桌子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像静待爆发的原子弹，一直稳坐到太阳下山了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这对两个备受相思煎熬的人来说，也真是奇了个葩。
本以为再次看到这个人我会抓住他问出所有的问题，但是此时此刻，所有我想知道的答案，现在通通不想知道了。
因为，他若安好，便是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