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新人 ...
-
前一天是天使军团又一次整编的日子，我是被我的副官斯考特从床上拖起来的。对于我忘了这个安排这件事他感到不可思议，用诡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很久。
魔界在边境的活动一向很频繁，尤其是路西法偶尔会带人来打一次猎——即使是炽天使，在毫无防备的前提下也抗不过他射出的穿胸的一箭——我曾亲眼见到被射中的炽天使死亡的场景，尽管那将是几百年之后的事情，但那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噩梦。
军队的需求也因此而扩大，但战斗天使的数量始终不足。过去几千年的平静导致军队的战力直线下降，从而导致在后来的战争中天界输得凄惨。
以前的我并没有刻意地去选拔过加入军队的人员，也没有管过下面的选拔程序，这样的结果就是使得整治军队比过去困难，军队的素质提高更是难上加难。我原以为事情的糟糕之处不过于此，事实又一次证明我完全错了。
看过这批天使之后我只能下一个结论:天界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像一个落魄的贵族，拼命地用破旧的华丽衣裳遮掩着裸露的躯体。
在那时我并没有想过时空的不可抗性。我只想着要改变现实，忽视了也许当某个小细节改变的时候并不会导致时空的偏离，而当影响整个世界的关键点发生了变化时就将导致整个时序的混乱的现实。
所以当最后我不能回头时总会不由自主的想，我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我到底有没有后悔……
我展翅飞过高大宏伟的宫殿群，降落到军队人员训练的场地，命人将正在训练的新征人员召集到广场。
在我心里，一直以来认为军队本来最不该缺乏的，就是纪律。而这只军队，已经经过初训，却根本视纪律为无物。五分钟足够上万人集合完毕，可这支选拔上来的军队不过只有三千人，竟花了半个小时才到齐，用了一刻钟才整合完毕。这样的军队，如果对上魔族精锐的皇家直属兵团，又怎么可能有赢的机会？
集合的过程中军队的指导员巴那内一直站在我右边，不停地看着不远处的时间记录器和陆续到来的新人。当最后整合完毕后他猛然单膝跪下，“请求殿下责罚。”
他的表情很坚毅，并没有任何解释和推脱。
“理由？”
“我身为惩罚天使军团的总指挥却没有训练出优秀的军队，辜负了殿下的期望。”
“你辜负的不是我的期望，”我看着他，“你辜负的是整个天界的期望。”
他抬头，眸光中有闪烁的水花，但我分不清是不是刻意的。“殿下……”
“无论怎样的处罚你都能接受是不是？”
“是。”他的声音很坚定。听不出别的情绪，但我却不得不深想更多的含义，他的以退为进让我陷入两难的局面。很久之前，我在天界的威信不过是靠着战斗时的蛮力获得，而这种脆弱的威信在巴那内一类的实力派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尤其在出使魔界做出那种事情之后。
“好，”我看向整齐站立的军队，“巴那内，今日起除去上将军衔和军团长之职，调至第三天防守，”我的目光巡视了一圈，“另外，杖刑一百。”
下面本来不是特别安静，但这一刻几乎是落针可闻。而接下来站立着的军人们的反应和我的预料完全相同。
“殿下，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更是直接大声喧哗，他们挥动着手中用来训练的长剑，仿佛哗变。巴那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将领的威信高过君主的时候，死亡的大门就已经向他敞开。就像曾经的路西斐尔和历史课本上的米迦勒，虽然保留了曾经的荣耀，却被抹杀了存在。当然也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如果是路西法，他会让这样的将领发挥最大的作用，然后名正言顺的除掉他，顺便让他身败名裂。
但是，我不是神，也不是路西法。
“给我你们不服的理由。”我的声音难得的没有温度。
“米迦勒你凭什么处罚巴那内殿下？你自己都玩忽职守，还好意思定别人的罪？”他或许是怒极了，对我都是直呼名号，完全不顾天界森严的等级秩序。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不带感情色彩。
“亚利克斯。”他说着，挺了挺脊背，站得笔直。
“你知道军人的天职是什么么？”
“知道，守卫尊严，赢得荣耀。”他仰着一张固执而年轻的脸。
“不，你错了，是服从命令。”我这样说着。这本该是所有军人的共识，可现在的天界军队，简直是无可救药般的堕落。
“米迦勒，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大天使就只懂得说命令。你不是说为结束战争而战，为天界的荣耀而战么？还是你之前在圣殿说的都是废话？”他一边说，一边挑衅地看着我，旁边一大群附和的人“喔，还有，你不也说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
我想，如果是在从前，我会忍下去，然后跟他讲一大堆他或许根本就不会听的道理。而现在，我不想继续容忍，更没有耐性和时间去走严格的军法程序。实体正义和程序正义哪个更重要从现在来看不言而喻。
“亚利克斯，你以为你是谁？是英雄么？你有那个实力么？你有那个胆量么？”说完我看着他，很平静，我知道，我在微笑。我看着他不由自主后退的脚步，在心里感慨，果然路西法的方法比我好的太多。
“做不到？还是不敢说？嗯？”我看到他涨红了一张脸，却始终不敢再说话。
“很好，想要做领导者，你还根本不够格。所以……”你不过只会成为天界复兴的阻碍。我看着他们打探的神色和巴那内沉默的表情。“我决定······”
火红的烈焰划过天幕，绽开炫丽的红莲。我还没来得及念咒语，所以我知道施法的并不是我，当我看到他在火焰中痛苦挣扎的身影时也有些错愕，但只有一瞬。凄厉的喊叫让原本喧闹的广场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但没有人敢上前。
“不服从命令者，杀。”我只能这样说下去。
我在他们骇然的目光中离开。我知道，过去的千万年中，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曾对我的同族下过真正的杀手，所以他们震惊，更多的是恐惧。但现在我更知道，一味地忍让妥协，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不管怎样，这件事势必会对未来的军队产生巨大的影响。很惊讶，我心中居然没有产生愧疚的情绪。仁慈、善良，好像从来不是属于我性格的一部分，它们在一瞬间变得陌生。
圣浮里亚的阳光因为漂移的云而明明灭灭，透过窗棂看出去，可以看到透明的空气中没有一丝杂质。
“乌列？你到这里做什么？”我好奇地看着站在窗台下方的人。对于这个万年不会造访光耀殿的人的到来我感到十分好奇。
他的表情很淡定：“米迦勒殿下今天的行事真是令人惊讶。”，他仰着头，我却看不清他的眼神。
“是吗？”我挑眉，“为什么这样说？”
“你杀了亚利克斯。当然，以你的身份想杀他也不需要太多理由，但令我们惊讶的是，你对他说的话。”
他们果然认为是我出的手。
“哪一句？”我看着他微变的神色。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他问:“你是这样认为的？”
“很奇怪？”我感到不可思议。他也是军队的一员，我也曾在某次无聊的宴会上听到他这样说过，不过那次他是为了讽刺我。
“或许我一直都理解错了。米迦勒殿下，午好。”他说完就离开了，附带一种奇怪的纠结神色。
我靠着窗台，看着他走远。其实服从命令不代表绝对臣服，而是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听从统一的指挥会比单打独斗更有意义。
没有秩序的军队，即使个个是精英，也只能成为战场上的牺牲品。要知道，士兵，只有在服从命令的条件下潜到敌人的后方，才可能发挥出最强的作用。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