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规则》卿Scorpion

3、家人 “葛罗瑞亚

　　“葛罗瑞亚。” 夏尔将衣服穿上，“你在不来上课，琳达夫人要发疯了。”
　　琳达。我立刻想起来是那个满脸皱纹，几百年板着脸不变表情的老女人——也许女人这个性别会给她一点柔和的感觉，但我能感到的只有犀利和犀利。
　　她是唯一一个不接受我贿赂的老师。
　　我经常不去学校，清新的空气更利于我思考。我时常逃学，但就连校长都不管我，原因是我往往把自己打到的动物送过去。
　　有一日，我逃课去打猎，蹲在池塘边，希望能打到几只鸭子当今晚的晚餐。但我在池塘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个狐狸窝，我一直等到黄昏，才等到一只高大的公狐狸回窝。
　　我轻而易举的杀死了它，虽然我只在乎护理的肉能不能填饱我们一家四口的肚子，但它的皮毛看起来质量很好，应该挺贵。我不假思索地就把这只倒霉狐狸的皮毛当礼物送给了当时一直广播批评我逃课的校长先生。
　　后来广播就不再出现任何关于我的批评了，就连夏尔也受到了特殊照顾。知道那是我才没明白学校里的“规则”，于是我的处境越发容易了。
　　我从不妄想改变“规则”，顺应规则，好处很多。
　　唯一麻烦的就是琳达。
　　她从来不接受我的猎物，我送过她鹿角，送过她兔子的皮毛，送过各种东西。但她依旧会在课前五分钟对着全班同学批评正在大树上晒着太阳的我。她依旧丢无聊的作业给我，我也依旧不做。
　　我无所谓，但我不希望其他的人因此嘲笑夏尔他有个这样目无“规则”的姐姐。
　　“不要管她。”我把一包煮熟的野鸡肉给他，他开始不愿意接，直到我再三保证吃的还有很多，他才默默收下了。我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把他送出门外。
　　母亲和父亲很早就出去了，我昨晚放在桌上的东西，他们一口都没有吃，总是这样。
　　我往口袋里装了两块野鸡肉，又到院子里采了几朵已经稀稀疏疏少得可怜的雏菊，揣了几把小刀在口袋里，出门往母亲工作的工厂走去。
　　工厂很吵，很多机器一起运作，各种杂音充斥在小小的空间里，耳膜都快震碎了，我抱怨了一句，但噪音很好地把我的声音掩盖了。
　　母亲的耳朵一向不好，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我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她，事实上，那扇窗户可能已经不能称它为“窗户”，而是一个“永远也打不开的，布满厚厚灰尘，透过它什么也看不到的，没用的东西”。
　　即使我站在母亲身边，她似乎也没看见我，知道我拍了她的肩膀，她才将自己浑浊的眼睛从机床移到我身上。
　　我把野鸡肉给她，努力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点光彩，然而没有。母亲不太喜欢她的女儿，这是事实；但她爱着她的家庭，这也是事实。
　　我与她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很快我就从厂房中逃离出来。
　　这简直是个灾难！我满心抱怨。
　　父亲在煤矿地工作，离工厂不算太远，但我还是跑着去了，不能浪费时间，我还得和西蒙“好好相处”，要想他再了解我一点，至少要一个下午。
　　矿厂下很黑，但我来过还几次，以至于知道哪里会有一个洞，哪里又会有一根突出来的柱子。
　　跨过一块石头，我终于到了目的地，但没有看到父亲，这我也习惯了。
　　在一旁，有一张矮小破旧的桌子，一个男人趴在桌上酣眠。桌上面只有一个塑料瓶子，瓶子里几朵干枯的小花。但仅仅只是这些，小桌似乎也不堪重负。
　　我上前吧雏菊插入他桌上的塑料瓶里，塑料瓶中的水早就干涸，我把随身携带的水瓶子拿出，倒进去了半瓶。
　　等我干完这些，那个男人已经醒了，估计看我也有一会儿了。
　　“你好，小傻瓜。”皮特是矿场的看门人，他从来不叫我“孩子”或是别的什么亲切的，让我听得舒服一点的称谓。而且这别称还有来历：一次我和父亲一起去矿场，本想帮助父亲，却以“石头和煤矿都分不清”被组长训了一通，原因是一车子的煤本来好好的，却因为我不得不把车中的煤再拣一遍，把石头剔出来。
　　于是“小傻瓜”的称谓由此而来。这还算好，可这别称传到劳瑞耳里就不一样了，这也是为什么那蠢笨的鹦鹉喜欢叫我傻瓜。
　　不过没关系，劳瑞每叫五次“傻瓜”，都会失去一根羽毛，然后他会心有余悸得十几天不敢吱声。
　　“谢谢你的花。”皮特看着我说，皮特的脸上布满疤痕，我敢说他一只眼睛已经瞎了，“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我冷哼一声，拿出水杯喝了起来。默许了。
　　谁没有故事？就连皮特自己都有一个故事。
　　皮特以前是个矿工，一次下矿发现了价值不菲的水晶，却因为生活艰苦不想失去水晶没有上报。这件事很快被查出来了。皮特遭到了严苛的惩罚，并被判决“终生待在矿场，不得重见天日”的处罚。
　　这很可怕，我从没想过一个人终生与黑暗为伍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因为这点同情，我总是带些花来，让他感受一下地面上的事物。
　　其实皮特的罪可大可小，但九区的官员都想就着这水晶捞到好处，皮特的判决书也就不言而喻了。
　　我喝着水，等待皮特的故事，说实话，皮特的故事我一向爱听。

　　“有一个女孩，自不量力想要参加‘死神规则’。”

　　我的水杯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