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的旅行》皇蛾

6、第五杀（双生衔尾蛇） 莫忍娴用

　　莫忍娴用了很多方法也止不住眼泪，干脆就放弃了去止住眼泪。任凭眼泪肆虐。
　　“然后是白青。”
　　“知道我在大二上学期的时候丢的学费吧。”
　　林菀羽禁不住点了点头。她是知道那件事的。那时候莫忍娴好像认定了白青偷了她的钱，莫忍娴说了很久，到最后甚至下跪，白青也没有承认。
　　就是啊，白青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姑娘，为人也很诚恳，更何况还是忠实的佛教拥趸，一日三拜，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偷盗之事呢？当时的白青也差点哭了，到最后甚至要把自己的学费拿出来给莫忍娴。可是莫忍娴却不要，非要自己的那份钱。
　　只有那件事她觉得莫忍娴有些过了。
　　但是，现在这么看来，莫忍娴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白青做的事情了。
　　“我家不是很富裕。父母都是工人。只能勉强供得起我上大学。你们说我穿的很好看，可谁又知道我只有那么两三套衣服，加起来的钱数还不如你的一件上衣。”
　　“那时候唯一会存钱的母亲重病，父亲不得不坐火车来这里给我送学费。那天，我将钱放在床上，去送当天来当来回的父亲。本是寻思等到回来时候再将钱存上的……可是……回来却不见了。”
　　“当时你们都有事，唯一回来过一趟的只有白青，这点还是听其他人说的。起初我也不相信，但是就在当天晚上，我听见了。白青在说梦话，‘不是我偷的，真的不是我’，我才知道原来白青也不过如此……”
　　“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无论怎样都不承认。当时家里为了给我紧急凑出学费，便推后了我妈的手术，而在这件事我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只能不了了之，而且没多久之后我母亲便做了手术，病情好的很快，比预想中快得多，我自然也就没有心思计较太多。虽然日子过的紧一些，也就那样了。”
　　“但是，但是……”莫忍娴说到这里，表情有些扭曲，“在Z病毒爆发的前一周，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我爸给我打电话说，孩子，完了，你母亲可能撑不过三个月了。”
　　说罢，莫忍娴就放肆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绝望，令人恐惧。
　　“哈哈哈……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推迟了我妈的手术，导致病情飞速恶化，虽然当时后来做了手术，可那时的病毒已经无法彻底清除，变成了异常顽固的变异病毒。手术只是逼迫病毒自身生存在受到威胁而潜伏起来，伪装成普通细胞的样子。如果它们不发作，那我们就会以为老妈的病已经治好了。但是它们一发作，便是癌症晚期，无药可救。”
　　“当时我就对自己说，这笔账我总有一天会算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个帐能够这么快就算了，末世简直就是给我天赐的机会。因此，我将她勒死了。还给她一个佛教典故的死法。怎么，很够义气的对吧。”
　　莫忍娴此时的眼泪已经止住了，脸上的表情狂妄嚣张，不可一世。
　　“好了，再来是陈雪，陈雪的事情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了。毕竟你也算半个林子夜。”
　　林菀羽不明白她的意思，想出声问，可她嘴里放着灯泡，嘴巴合不上，只能呜呜地叫着。她当时却是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林子夜也知道是谁了，但是，她算半个林子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后，就是你了。我亲爱的林菀羽。”莫忍娴说到这里，站了起来，她似笑非笑，从怀中抽出那把被擦的锃亮地水果刀，向林菀羽走去。
　　林菀羽只感觉有一股凉气自脚底升起，呜呜地更加急促频繁。但这根本不能阻止莫忍娴的步伐。
　　“还记得大一来的时候，我那次有惊无险的车祸吗？当时你也在场。”莫忍娴将水果刀放在她的手腕上。
　　“呲噗……”这一刀干净利落。
　　莫忍娴拿刀的方式十分熟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已经做了上百次的演习。
　　“我被车撞飞，感觉整个都在半空之中。当我落地，后脑勺被擦的火辣辣生疼。好在我福大命大，落地的时候是脂肪最多的屁股，脑袋也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而你当时被卷进来，你说你受了伤。而那只是擦伤。”
　　莫忍娴走到林菀羽的另一侧。
　　林菀羽呜呜着乞求看着莫忍娴，但莫忍娴没有丝毫犹豫，一样漂亮的一刀。鲜血霎时顺着手腕涓涓流淌着。
　　“没错，那只是擦伤而已。”莫忍娴冷冷地看着林菀羽，“当我从医院里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是你。我本来是有些小感动的，但你开口对我说的那句话，成功把我的感动熄灭，一点不剩。你说，都是因为你，我受了伤。当时我以为你受了很重的伤，于是忍着脑震荡，一遍又一遍跟你道歉，我当时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卑微的程度，但你却仍旧不依不饶地说自己怎么怎么了……就连在出院的那一天，你都未曾问过我一句，我怎么样了。”
　　“至今，三年过去了。你提起这件事不下百次，每次说你当时受的伤和心里的惊吓。那副说辞就是在指责我的不是。是啊，我是真的错了，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
　　莫忍娴恶狠狠地说着，可她眼里却满是绝望和失落。
　　林菀羽慌张地看着一点点流失地血液，不能自己。她想张口辩解些什么，可灯泡还在她的嘴里顶着上颚，而她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模糊之中，她感觉莫忍娴走到她的面前，同样用那把水果刀，将她口中的灯泡敲碎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林菀羽并不理解的话。
　　“你终于出来了。”

　　林菀羽吐着口中的灯泡碎片，但因为粗鲁的动作将嘴里和嘴唇附近的皮肤割伤，看着一片血肉模糊。但林菀羽好像并不在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林菀羽会对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如果我早点诞生就好了……”林菀羽说着，眼里满是真挚地歉意。
　　“林菀羽……不，还是叫你林子夜比较好。你上回出现不就是这么自称的自己吗？不过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这么称呼自己？为什么要起我哥哥的名字？你是怎样知道这个名字的？你又是怎样诞生的？”莫忍娴细心擦拭着水果刀。
　　眼前的这个人的眼神变得比林菀羽更加犀利，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几分，听起来十分中性的嗓音。
　　“虽然我很想跟你说明这一切，但很显然你给我时间并不足以全部解释。我支持不了多久就会和本体一同陷入沉睡。”林子夜的目光落在鲜血还在缓缓涌出的手腕。
　　莫忍娴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不要解释了。你只不过是林菀羽诞生出的另一个人格。虽然我对你叫做林子夜这件事情很感兴趣，但也没有到非听不可的地步。”
　　林子夜沉默不做声，只是看着莫忍娴，那目光有些炽热。
　　“呐，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莫忍娴提议道。
　　“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林子夜的声音听来很是宠溺。
　　“喂，你这个家伙不要用林菀羽那张恶心的脸说出这些话好不好？”莫忍娴一脸嫌弃。
　　林子夜听话地低了头，不让莫忍娴看见自己的脸。
　　莫忍娴一阵无语。
　　林子夜是林菀羽诞生出第二人格，而且还是个男性人格。莫忍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林子夜竟然用很是认真的表情对她说：“我叫林子夜，林菀羽的男性人格。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当时莫忍娴就彻底惊呆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回来了主人格林菀羽。而且主人格林菀羽并不知道第二人格的林子夜的存在。
　　在这之后，林子夜的人格也会不时的冒出，每次持续的时间都不长，但每次都会占莫忍娴的便宜。如果是林菀羽也就罢了，女生之间那种亲密动作不过是关系好的一种体现而已。但是人格分裂出的男性人格……真的是够了！
　　“算了！”莫忍娴莫名地一阵烦躁，“我也不杀你，就这样把你放在这里。虽然林菀羽那个女人总是在考虑着自己，可她在我感冒也真的是用心照顾我了。如果老天让你活下来，那就活下来。不过你死的几率有八成，祝你好运！”
　　说完，莫忍娴就摔门离开。
　　林子夜看着莫忍娴离开的背影，一阵落寞。没过多久，林子夜便的意识也开始模糊，随后和主人格一同陷入昏迷。
　　在昏迷之前，他看见被割裂的伤口很浅，没有热水活血和阻止伤口复合的作用，手腕处流的血在缓缓减少着。
　　他笑了。
　　忍娴果然还是那个忍娴。

　　当莫忍娴走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因为整个城市的人几乎全都集中在火车站和飞机机场，他们都想着能够早些挤上第一趟，就早些挤上。因此整个城市的都已经交通瘫痪了，莫忍娴只有走。
　　莫忍娴背着一个超大型的行囊，里面八成以上都是各种应急食物，这是她去扫荡大学一个角落里的仓买收获的果实。那个超市因为地处偏僻，也只被扫荡不过几次而已，剩下的食物足够她自己到家乡冰城的。
　　再坚持一天，第一班火车就会在零时准时到达的。
　　莫忍娴挤不进火车站里面，也挤不进火车站的二环以内，只能在外围站着。以她平日的是衰神程度，她应该能够勉强挤得最后一趟火车。
　　她突然有些庆幸她考到了这个人口奇少的小城市，不然若在稍微大一点的边缘城市，她恐怕还没挤上火车就被踩成人泥了。现在这个时候，死人都是好事，因为少了一个人和他们争位置了。
　　莫忍娴找了一个角落，贴着墙根做了下来，倚着鼓鼓囊囊却柔软的行囊，沉沉地睡着了。无论周围的人声有多么嘈杂，她依旧睡的香甜。
　　今天一天的事情发生了太多。
　　莫忍娴在做完那些事情之后，没有任何罪恶感，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是的，终于被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