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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醉眼笑九重(4) 燕音一向是 ...

  •   燕音一向是一个不拘小节的神仙,对于调戏个断袖,实则没有多大的感悟。只是她还是低估了九重天上的八卦氛围,如此一事被传的沸沸扬扬,且添油加醋的传出不少段子。
      这令她总是能够时时刻刻记着这桩事情,记得这桩事情,就潜移默化的记着那位断袖反占她便宜的事情。总觉得为了个断袖,而让自己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委实有点不值得。转念又一想,这也是为了炎族,舍小为大很是无私。如此一来二去,心里有些不大清明,接连愁云惨淡了好几天。
      直到第四日,织越兴致勃勃的从鬓云天里捉来两只蛐蛐,才令她一扫往日的颓废。罐子里的两只蛐蛐长的很有仙气,正一对一的咬的凶残。
      织越瞧了瞧四下无人,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道:“近几日天上有一则传闻,你可听说过?”
      燕音端着杯茶兴致勃勃的靠上去,心里已经起了心思,面上还是十分衿淡的问:“何事?莫非、你又多了个侄子?”
      他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表情颇为沉重。
      燕音神思一动,有些忐忑的分析:“莫非你那侄子,不是拂宦的?”
      他手中的琉璃盏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溅了一身的水渍。九重天的服务指向一向好的不行,此刻马上有小仙娥应声前来寻看。还没等燕音收起脸上不雅的表情,织越那厢已然摆了个正襟危坐的姿态,望着门前不远处挂着的一副月桂图,深沉的叹道:“咦,前几日本君还瞧着这桂树画的毫无灵气,不料今日竟现灵跟,倒真是让本君手一抖,坏了个琉璃盏呐。”
      小仙娥果然惊讶,临退下之前还惊讶的瞧了眼织越。其实小仙娥的心思,燕音能明白。那飘渺的一番好眼神,必定在想难不成织越君已经超脱到能从“画”里看出“仙”来的地步了?毕竟怎么看这平日里吃喝嫖赌的老不正经也没什么仙根。
      燕音看着小仙娥退下直发笑,织越君是草莽的性格,品行上和她表姑姑最接近,吹牛皮的本事一流。估计这什么朝品月桂图必然是他那几个朋友为了应景送给他的,他到底能否了解文墨中的趣味,还是个疑问。
      织越盯着门外的婆娑树,有些怔然:“好在神思敏捷,没有颠覆我风流的模样。”
      燕音喝了口茶,将茶盏放在桌子上,淳淳教导他的世界观:“不过是一个茶盏,一个茶盏碎了便是碎了。至于怎么碎的又何妨,你看你,非得装出一些风流的姿态,这不是徒作风雅嘛。”
      他对此嗤之以鼻:“妇人之见便是妇人之见。”叹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们方才说到哪了?”
      燕音想了想:“说到孩子不是拂宦的。”
      他立刻有些急了:“莫要瞎说。这可是九重天,九重天上最喜欢的就是听八卦,最擅长的就是酿造八卦氛围,最辉煌的战绩是八卦到了佛祖三生三世。是以,我们说话一定要小心,隔墙有耳。”
      看他这般认真,难不成猜测竟是真的。但孩子不是拂宦的,那又是谁敢冒犯天族威严?正想与织越求证,他已经忍不住说出来了此行目得:“前几日,我在菩提园打坐。就听得有人议论,说是、”复杂的看了燕音一眼,复杂的继续开口:“说是你的小叔,趁帝君不在,与帝君妻妾共浴。行事作风颇为大胆,为了找个靠谱的事情掩盖他们的奸情,居然是千里迢迢从下界招上来一水虺,蹲在帝君门口望风。真真是世风日下阿,世风日下,帝君得多伤心。”
      织越话一落音,燕音一头就从石凳上栽了下来,扶着地问道:“共浴?”
      织越垂眼看她:“想不到你也是这般惊讶,诚然我也是。想不到燕栖神君居然随身携带水虺,看来是有备而来,就是冲着帝君妻妾去的。更诚然的是,帝君居然是个断袖,还在宫里储了个断袖妻妾。”末了,又发出由衷的感叹:“怪不得几年不曾出过须弥宫。”
      燕音从地上爬起来:“你是不是没有去过须弥宫?”
      他松了松手中的茶盏,沉思了片刻,才道:“我听父君说过,在我出生一百天的时候。帝君曾抱着我去须弥宫洗澡,想来、想来那个时候帝君就看出来我的惊才绝艳,在我小时候,便将我看光了。”
      燕音刚刚坐稳,又一头栽了下去。坐在地上看他:“你一百天时候,便会游泳?”
      他十分坦然:“就是因为不会,所以帝君这招以洗澡名义,而偷看我的事情才漏了陷。”
      “……”
      俗话说:宁拆十做庙,不拆一桩婚。这一桩婚里并无标注男男断袖也在保护之列,所以断袖这个圈子向来为小众。
      燕音对于这次的事情只有一个目得,那便是搅黄帝君和小叔的好事,对于竟然能够牵扯出如此多版本的传闻,实在是没有考量到。看来九重天的八卦氛围果然是浓厚了些,这也恰恰好好地起了推波助澜的效果。帝君和小叔,这下可万万不会一起断袖了。
      天君宴会已经结束,下界的小仙们也都匆匆回了各自的仙山,临行前分别约定几几年后再相见。燕音也正是因为小叔的事情,才一直留在九重天上。
      现在的天君好面子,时不时便来一次宴会,大晏小晏的只要在天上有品级的神仙都要去。几天下来,燕音竟是胖了一圈。而九重天上的舆论更是被推到了史上最风流韵事榜首,她觉得是时候去开解一下小叔,然后带回炎族治疗情伤了。
      因着小叔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这个打算一直拖到了十六号这天。
      天君老人家实实在在地将一月三十二晏发挥到了登峰造极,闲来无事便聚聚众仙,探讨一下时事,讲究一下养生,顺便倡导一下天族威仪。
      燕音本来打算不过来的,但听闻今天这些歌姬有是从魔界呈上来的,魔界女子一向是风格迥异,她也便就来了心思。跟着织越前后风度翩翩的踏入了月流圣院。
      婆娑树后头,低头正摆弄着玄水镜的桑吴,突然抬起了眼帘,正瞧见跟在织越身后,一本正经进来的燕音,眉头不由得便簇了一簇。
      坐在他一旁正饮酒的燕栖,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立刻分出一点视线随着望了过去。这一望,眉头也紧跟着锁了起来。
      桑吴收起手中雕刻的匠刀,敲了敲桌子,对燕栖道:“这次炎族,当真是你一人上来?”
      燕栖思考了半天,复杂了半晌,才略微尴尬道:“不才侄女好似跟了来。”
      桑吴收回目光,眼里笑意转瞬即逝:“是挺不才的。”
      燕栖冥思苦想理解了半天,也没理解透彻桑吴这句话的意思。正想与他求证一番,便听得小仙官高声道:“天君驾到。”
      设宴在月流圣院这个半吊子场合的地方,按照以往的场景来推算,一定是有些算不上正经、又算不上不正经的事情商讨,这是这一代天君行事的作风。
      在鸿蒙初开的时代,天、魔、鬼、魂、妖、人六族还未有严正的划分,后来天地大战了万万年,有太阳升起的地方被称为天,有落日西尘的地方被称为地。然而魔、鬼、魂、妖、四族则逐渐的自动划分到二次的空间里面,至此,才有了天地之下,六族共辉煌的局面。
      万万年来,岁月无数次更迭,但六族一直相安无事。人族虽为凋零,却实力最弱,故倡导仙道渴望永生。其他四族也是极力修行,以天界九重为修为的努力目标。无论怎么看,表面皆是和和气气,暗地却是大作文章。
      近来天君收到一封来自妖界的上奏,奏本上说是魂界近来异动,有破出疆域的趋势。此番上奏,希望派下去一个仙去帮衬帮衬,装装场面。
      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派去的仙也定然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仙。看完天族在册的仙集,也只有近来飞升的多宝元君合适。飞升两万年,乃是天界仙籍最年轻的仙,掌管四重天乐史,位置也是不轻不重的占个官位,是以,他最合适。
      但天君自认自己是个善听谏言的君,这件事情纵然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还须意思意思征求一下仙位搞得几位仙,以示尊重,比如,桑吴。
      宴会到了一半,舞也跳了,酒也饮了,寒暄的也寒暄差不多了,天君觉得,是时候提起这个事情了。故装模作样的拿起奏本看了几眼,又似思忱了几下,方才道:“妖族妖君前来上奏,说近来婚戒屡次举兵攻打,现在妖族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希望我们天族派去一员仙将,前去解救妖族的万千黎民。”
      在坐的各位当数桑吴位高,于是天君在发表了此慷慨激昂的言辞之后,又垂眼看向台下,再做出一副愁思的模样:“帝君,你怎么看?”
      桑吴正在用玄水镜以法力映现六界的场景,玄水镜内正是魂界血红色的大地。闻言顿了顿:“哦。近日闲来无事,是该去魂界瞧瞧了。”
      这回,天君是真的震了震:“帝君的意思是……”
      桑吴抬头,说的清清淡淡:“我便去妖界与魂界那边走一趟吧。”
      这话一出,让在座的所有仙,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帝君千万年不曾出九重天,就连当年魔族之乱,妖族拆宫,这位都能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没曾料到今日竟然自荐去妖族……
      众人皆是惊讶,若是一个人惊讶便还罢,一群人惊讶,目标就太大了点儿。让正埋头喝酒的燕音抬了抬头,诚然她对于天君和那个劳什子帝君所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猛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就连一旁的织越浑身都在抽抽。于是燕音觉得,自己若是不抽抽一番,未免太过于不合群。
      正想看看各位都是作个什么样的神情抽抽,自己好依着葫芦画瓢。眼角的余光就看见了那个正不缓不慢自荐着的帝君,当下手中的琉璃展啪嗒就掉在了地上。
      燕音的脑袋轰隆一声便炸了,反应了半晌,才反应出来个所以然。诚然、诚然那个小白脸,居然是赫赫有名的帝君。那个被她砸在身下,又被她调戏的那位断袖,不是帝君的夫人,而是帝君本人。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消化了这个消息,燕音总觉得浑身都有点抽抽。估摸着是抽的太大了,失手又打落了一个琉璃盏,好在这个档口,包括天君都在倒抽凉气的惊讶,倒是没人发现。
      燕音当下从凳子后面变出来一盆珈萝花,脚开始小心翼翼的往后退,脸上却带着严谨的表情。等退的差不多了,慌忙拿出花盆挡在脸上,就想趁着这个档口赶紧溜出去。
      桑吴好巧不巧的看见了这副场景,看着那盆小心翼翼移动着的珈萝花,若有所思的开口:“本君下去看看倒也不防事,只是近来神思烦忧的很,想带个说话的小仙一起跟着去,也好路上解解闷。”
      对于桑吴能够亲自前往妖族,天君老人家着着实实的意外。正在思忱着,便听得桑吴这句话。忙的点头:“帝君说的是,是该派个仙前往照顾帝君的起居。不过帝君你是想带着哪个仙去?”
      桑吴有意无意的扫过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盆绿油油的珈萝花上,拿着玄水镜微微一指:“咦,最近西方的珈萝原是花期。这花我甚是喜欢,那便就让这珈萝花仙跟着去吧。不知可愿意?”
      燕音一门心思的往外挪,神思全然没有掌控全局。正不卑不亢的挪着,就觉得自己领子忽然被人一拉,紧接着司命天君那张欠揍的大饼脸出现在面前:“这位仙君,不知你对于帝君所说,意下如何?”
      居然被司命发现了,司命与她乃是旧交,现在却装的不认识她,可见演戏真是演的甚好。燕音不知道桑吴刚才说了什么,想来也不过是一些对于御敌的见解,本着已经得罪过一次,万万不能得罪第二次的原则。忙一本正经的放下珈萝花,做出了副法相端正的模样,回道:“小仙认为帝君说的甚是。”
      桑吴会心的冲着她一笑,似是百海纳千川的一笑,含杂了太多的含义。她被这一笑唬了一跳,忙的回了一个更加会心的笑。
      燕音从出生到现在十几万年,从未上过九重天,是以天君也不知道炎凰一族那个敦敏的女少主是谁。现下看见她,只以为是个珈萝花仙。又见着这花仙和帝君已经以笑传神,心下不由想起今日关于帝君的传言,看来,这帝君真的喜欢男子。
      既然帝君喜欢男子,又好似对这个男花仙有些兴趣。天君凭借着自己的英明神武,分析过后,决定暗暗送桑吴一个人情。但这个人情还不能表现的太过于刻意,故十分严谨的说道:“既然珈萝花君没有异议,也觉得帝君提议很好。那便恩准帝君带着此花君一起下界去罢。”
      桑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受了天君这个恩。
      但燕音还在云里雾里,直到宴会结束,她被桑吴提溜着出了月流圣院,脑子里都还在搅着浆糊。直到进了十九重天的须弥宫,看见了老老实实在池子里面洗澡的水虺,灵台才突然一片清明。
      帝君正在她的前方,站着摆弄手中的一面镜子。燕音在后面不由咋舌,果然是个断袖,走路居然还要照番镜子。还未等她将一脸惆怅收起来,前面的帝君忽然停住了脚步,燕音这厢一个没有防备,便一头撞上了帝君的后背。
      帝君的身子在这一撞中,出人意料的僵了僵。
      她忙的后退三步,忙的行了一个大礼:“小仙见过帝君,小仙这厢有礼了。”
      桑吴拎了拎手中的镜子,口气十分平和的问道:“燕栖?”
      她心里一个疙瘩,随即干笑:“诚然、那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桑吴靠近了几分,低头又问:“你要娶我做君后?”
      她的心又是一个疙瘩,强力维持着脸上的干笑:“误会、误会。”
      桑吴直了直身子:“你还要非礼我?”
      她觉得嗓子眼儿都要干了,强撑着干笑:“误会、误会。”
      桑吴又问:“你不愿跟我去妖界?”
      她惯性干笑:“误会、误会。”
      桑吴散了散袖子,抬脚继续走,边道:“既然是误会,那就是想去。本君就成全你,勉为其难的带你去。”
      她怔了怔,随即跟了上去,声音里带了丝哭腔:“帝君,小仙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弟弟妹妹。是万万不能出个什么意外的,妖界那个地方,煞气太重,诚然、诚然不适合小仙生长。到时候怕是照顾不了帝君,还要连累帝君呢。”
      桑吴头也没回的关了房门,声音从门里面传过来:“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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