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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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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儿终于出嫁了。宝宝一连几天不能适应,经常会说:“福儿,帮我......”明月答应着过来的时候,宝宝常常一愣,随即才想起福儿已经走了。每当这个时候,宝宝总是有半天不说话。明月劝道:“福儿姐姐只是出嫁了,你要是实在想她了,过些天你让王爷把她接回来,聚2天也就是了。”
王爷依旧如常来看她,只是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每次来了以后,两个人也不多说话,经常只是默默的坐着,烛光晕黄,不时爆出个小小的烛花,照的一室温暖。两个人偶尔轻轻的说一两句话,又归于沉默。烛影下,一个大的身影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么的突兀,又是那么的和谐。有时候两个人各捧着一本书,各看各的。可是其他的人进来只觉得自己多余。
天气好的时候,王爷也会和宝宝坐在院子里,王爷会带只萧来,在月色里吹上几曲,宝宝只是默默的听,从不加以评论。王爷吹的曲子总是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淡淡的悲伤。明月开始还开帮他们续续茶,后来只要王爷来了,明月就离的远远的。每次王爷呆一两个时辰,自己就起身离去,宝宝坐在那里也并不送。
白姑娘终于生养了,添了一个女孩。府中更加热闹,虽说只是个女孩,但毕竟是头一个孩子。
大家纷纷猜测着宝宝这下要失去王爷的宠爱了。
宝宝也去看新生的女婴。小女孩睡在小床上,粉红色的皮肤,稀稀的头发,裹在红色的绸缎小被子里,非常可爱。奶妈们正忙着给她换尿布,她受到了干扰,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声音奶声奶气的。宝宝竟不住微笑。
宝宝对白姑娘说:“孩子真漂亮,像你更多些。”白姑娘很高兴,说“我看鼻子倒有点像王爷呢。”宝宝仔细看看,点头“确实是像王爷多点。鼻子看起来高些。”白姑娘有点遗憾的说:“可惜不是男孩。”宝宝安慰她:“女孩也很好,这么漂亮,况且这个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王爷会喜欢的。你才到府里两年,以后日子长呢,过一年半载再生个男孩,不是更好,儿女都有了。”白姑娘听了喜上眉稍,“会吗?”宝宝说:“会的,其他的姑娘都进府这么些年了,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只有你有了孩子,还是你有福气,放心吧。”白姑娘高兴了,喜孜孜的:“他们也都这么说。”
连宝宝自己都讶异自己这么会说话。
很快,孩子已经满月了,王府做了满月酒。女眷们都在内厅,白姑娘穿戴一新,接受大家的祝贺。一个月子的将养,白姑娘丰满许多,脸色红润。奶妈抱着孩子跟在白姑娘的后面。大家纷纷夸赞孩子长的漂亮。孩子的皮肤已经由粉红色转成白色,红红的小嘴一张一合。琴姑娘抱过孩子,左看右看,夸道:“真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长大一定比亲娘还要漂亮了。”白姑娘听了笑的合不拢嘴。
前面王爷让把孩子带出去,白姑娘和奶妈抱过孩子到前庭去了。这里琴姑娘和其他人说:“幸亏只是个女孩,你看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宝宝只管吃点心,并不加入他们的议论。王府中的下人,最喜欢做的就是传话,你只要说一句,往往传到最后就和原话有很大的差别,这个宝宝已经有很大体会。现在她轻易不肯开口。
王爷也并没有因为有了个亲生的女儿而对宝宝有丝毫的冷落。府中有了新鲜的好玩意也还是先送到宝宝那儿,先给她挑。家庭的聚会上也还是让宝宝靠着他坐。依然过几天就会到宝宝的院子里去看她。
老的仆妇们都说,小姐小的时候经常抱在王爷的怀里,而亲生的反而没有看王爷抱过几次。
对于这些议论,宝宝从来都是不置可否,好象这些说的都是与自己无关。
年岁渐长的宝宝自有一番与他人不同的气质。少了一般女子的妩媚,一身的书卷气中隐隐透着点潇洒的名士气度。
先生和王爷请辞,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的了,先生说:“小姐学习非常用功,该教的都已经教了,那些八股文就不用学了,小姐也不参加科举。”王爷也同意了。
宝宝忽然空闲了下来。琴姑娘毛遂自荐要教宝宝学习弹琴,对宝宝说;“我在宫里弹琴也是数一数二的。”宝宝谦逊地说:“哪里好劳烦琴姑娘,您说的非常对,女孩子总要学点这些,确实比读书写字更加适合。”却因为琴姑娘的原因再不愿意学琴。
王爷再次来的时候,宝宝对王爷说:“我想学画。”王爷点头:“我会给你请个最好的先生。”宝宝看着他:“不,您教我,您的画在当今还是很有名气的,我和您学。”王爷诧异的看着她的小脸,想了想问:“你确定?”宝宝点头。王爷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每天下午,宝宝准时到王爷的小书房学习两个时辰,王爷也尽量每天抽空去教她一会。宝宝的进步很快,不久就可以作些小幅的画。
宝宝作的画构图清新,笔触细腻。但王爷说纤细有余,不够气势。
由于有作画的功底,现在绣的荷包比起以往更上一层。每绣好一个都被丫头和嬷嬷们索要去。就连那些侍妾们看见也来讨要。明月撇嘴,说:“平日也没有见她们什么好处,倒也好意思来说。”
小书房的墙上现在到处挂的是宝宝的习作,王爷也没有让人收走。一走进去就可以闻到一股墨香。宝宝的画越来越和王爷的画风相似,只是笔法纤细的多,山水画总是差着那么点大气。花鸟.侍女到是学的很有模样了。
王爷对宝宝说:“你毕竟年纪还小,山水的磅礴气势你还体会不到。”但是很多时候王爷已经没有把宝宝当成了小女孩来对待,就连刚习画时也都没有给宝宝把过笔。每次教画,总是离着那么个距离,只是指点,或是重新拿笔画了示范。
宝宝经常习画到很晚,明月总是讶异,说:“小姐干什么这么用功呀。”宝宝微笑:“做什么都得用功呢。”明月只是摇头,“学这个也不过是个消遣,不知道那么用心做什么。”
晚饭后,宝宝正坐在桌前绣最后几针,这个小荷包就要完工了。
王爷坐在宝宝的对面,看着宝宝手中的荷包说:“听她们说你绣的荷包很好看,今天才看见,是很不错。”王爷清了清喉咙,宝宝只看见他的嘴张开又闭上,如此反复几次,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在宝宝疑惑的眼神下,王爷终于说:“我过两个月会娶王右相的女儿为王妃。”
宝宝瞪大眼睛,觉得疑惑,微笑着问:“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王爷低下头,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而坚定的说:“我过两个月娶王右相的女儿为王妃。日期已经定好。”宝宝只是不能相信,依旧微笑着,但渐渐的心里感到冰凉一片。可是笑容却如僵硬的面具一样贴在脸上,无法松动丝毫。
看着宝宝半天没有动静,王爷伸出手握着宝宝冰凉的手,轻轻的说:“宝宝,你听我说!”宝宝只看见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只是听不见他发出的声音。宝宝愈加惊恐,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王爷看着宝宝的身体象落叶般的抖动,焦急得站了起来。他来到宝宝的面前,一只手托起宝宝苍白的脸,“宝宝,你听我说--”宝宝看着他的脸,但是王爷却感觉不到宝宝眼睛的焦距。急切中只得搂着她小小的腰身站了起来,把她的身体尽量贴在自己的身体上,双臂环绕着她,想使她温暖一些。宝宝还是不停的抖,抖的连宝宝自己都无法控制。
王爷只有抱着她轻轻的晃动,过了很长时间,渐渐的宝宝安静了下来。宝宝紧紧的揪着他的胸口的衣服,以至于指节发白。王爷用下巴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头顶。宝宝闻着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眼泪这个时候才不受控制的簌簌的流了下来。
宝宝已经记不清楚上次他们有身体上的接触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宝宝放声大哭,从宝宝懂事后,从来没有这么放肆过。王爷也不劝阻她,让她发泻般的嚎啕大哭。直到声嘶力竭,再也没有力气哭下去。宝宝含着眼泪,语音破碎的说:“我以为,你会等我的......我以为,你可以等我长大的......我以为,你是明白我的心意的......”
听着宝宝含着哭音的喃喃低语,他忽然觉得心从来没有被这样揪的难受。
宝宝依然喃喃着说着许多含混不清的话,因为带着哭音的缘故,他并听不明白。只是不停的答应着她:“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一边轻轻的晃动着身体,想使她能停止这种使他心酸的呢喃。
过了很长时间,烛光已经熄灭,明月和那些丫头们也没有人敢进来。外面的月亮已经到了正中,从窗户里正好可以看见一弯残月,泛着冷冷的光,透过窗户映的一室晕晕的惨白。
宝宝已经停止哭泣,只是不时的抽噎几声。他轻轻的有节奏的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她昏昏沉沉的半闭着双眼,喉咙里象有团沙子,怎么也说不出他想说的话。他抱起她纤细的身体,把她送到床上,想抽出手臂的时候,宝宝忽然睁开眼睛,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看着宝宝那惊恐的眼神,他安慰的拍拍她的小手:“我不走,我把被子给你盖上,不然会着凉的。”宝宝却固执的不肯松手,他只得一只手圈着她,一只手拖过一床被子,覆在她的身上。
宝宝抬起头,把头搁在他的身上,如同婴儿般转动着脖子,在他身上寻找到一处最舒服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他倚在床框上,看着宝宝蜷伏在他的身边,手还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想起那个从雪地里带回的小婴儿,只感觉时光如梭,只一转眼,那个摇摇摆摆的追着他,总要他抱的孩子就成长了,已经知道为他要娶妻而伤心了。
他是愿意的,愿意等她长大的,也一直等了这么多年。从看到她冻的发青的小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时,从他决定带她回来的一天,他就已经明白此生和她是有着无法割舍的关系。他相信冥冥中一切都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