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趣儿生活小记》陈贝贝

4、桑葚膏立功 自从家中遭

　　自从家中遭了贼，赢氏和马老实就出了个小名，二人但凡出门，无论熟或不熟的人见了他们总会问一句：“听说您家前两天进贼了，东西找着了吗？这年头小偷也太大胆了，都敢进人家了。”在听到东西没找到小偷也没抓到的回答后，那人往往还会再加一句：“呀，那丢了什么？太可怕了，以后一定要注意了……”

　　就这么过了十来天，事情终于从街坊邻居的关注中渐渐平息，贼人也一直没有消息，马趣儿一家从最开始坚信失物会被找到，到希望渺茫，直到现在完全不抱任何幻想了。毕竟日子还是要过，生活也渐渐回归了正轨。可是失窃这种事儿往往会造成一些“后遗症”，比如现在，马趣儿就在竭力忍受着金太娘的魔音灌耳，抑制住自己想要从座位上蹦起来走人的冲动。

　　“好在已经说了小半天了，也该差不多了吧”马趣儿在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

　　“马姑娘，你发什么愣啊，怎么我说你两句你很抵触吗？”

　　马趣儿听到这两句忙道：“怎么会呢，嘿嘿，婶子啊，我知道您愿意教诲我是我的福气，如果搁外人您都懒得搭理呢。”说完马趣儿就被自己狗腿的样子激出了鸡皮疙瘩。

　　“哎”马趣儿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毕竟弄丢了人家的东西，为了不连累作保的潘婶子，别说是被说两句了，就是打两下也得认啊。

　　抬眼偷偷瞄了一眼上首坐着的金氏，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腰间挂的样样是精品，那纷繁复杂的花色，精致的绣工，无一不提醒着马趣儿这个一脸精明强势的大娘就是这附近最红火的绣坊金纺阁的老板，因为老板是女人，而且做事公正信誉很好，所以街坊四邻的女人想赚些外快也都是在这里接活儿。“可千万不能得罪她”马趣儿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

　　那金氏看着马趣儿一脸谄媚的笑了一下午，自己的脸都跟着酸，没好气的说道“别笑了别笑了……嘿，也别哭丧着脸。要不是我也听说了你们家确实是遭了贼，我都懒得理你直接让你们家赔钱完事儿。你说说你，早就说了这缎子是总兵千金过生日要用的，是她们府上专门从南方带来的好料子这里根本没得卖，让你多操点心多操点心，平时看你也是挺机灵的孩子，怎么就把那缎子放在明面上呢？”说着金氏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这样吧，你还是明天随我一起去总兵府上走一趟，那管事的嬷嬷看着也不是个不好相与的，到时候咱们一起商量看看怎么办吧，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明天你有点儿眼色，该赔该罚的你就认了吧。”

　　想到明天又要看那管事嬷嬷皮笑肉不笑的脸，金氏又是一阵心烦。揉揉太阳穴，金氏觉得最近自己真是不顺。

　　金氏是做绣品生意的，自己当然是个好绣娘。可是一个好绣娘当然需要一双观察入微的好眼睛。金氏年纪不小了，常年用眼过度使得她最近时不时便会觉得眩晕目暗。这件事情已经困扰了她好一段时间，每当想到她就睡不着觉，睡不着就没办法好好休息，头就更晕了。这样恶性循环了好一阵子，金氏觉得自己皮肤也粗糙了，耳中经常嗡嗡作响，就连白头发都多长了几根。找了好几个大夫可是不管什么用，大夫总是开一些安神的药让她好好休息，倒是有一个江湖郎中给她做了热敷的药囊让她敷眼睛，可是她又不敢相信这郎中，就这样一段时间纠结下来金氏的视力没好脾气是蹭蹭的涨，连带的绣坊伙计们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马趣儿这也是撞到枪口上了。

　　马趣儿早从左邻右舍的小喇叭处了解到了这个情况，听着金氏的训话到了尾声，估摸着金氏现在能听进去自己说话了，忙不迭的再次堆起那谄媚的表情笑嘻嘻的道：“婶子您消消气，我知道这都是我的失误，让您为我费心了我觉得特别对不住您。在家我娘就责骂我了，她也觉得让您操心了特别过意不去，”顿了顿将桌上的食盒向前推了推，又道：“这是我娘自己做的桑葚膏，我娘说您一个人撑起这么大一个绣坊着实辛苦，看绣品久了眼睛会很疲劳，吃这个桑葚膏可以消除眼睛疲劳，还能增强视力。”

　　马趣儿一进门金氏就看到了她手上拎着的食盒了，想着不过是一些吃食点心便没放在心上。这会儿听得能治疗眼睛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却不大相信，问道：“真能有如此功效？”

　　“这是真的，婶子您也知道，我娘平日里白天要做糕点，所以往往到了晚上才对着灯做绣活儿，时间长了就总说头晕目眩眼睛发干发痒，我弟弟就想起以前看到一本杂记上写到过桑椹子对眼睛很好，为此我弟弟还翻了很多医术查找桑椹子的疗效，我也看过那一段，还专门读给我母亲听过，大概是这么写的，”马趣儿努力的回忆道：“桑椹子滋阴补血，生津润肠，丰肌润色，黑发明目，可以用来治疗阴亏血虚，眩晕目暗，失眠耳鸣，须发早白，皮肤粗糙，津枯肠燥等症。”

　　金氏听到此处已经是信了一大半了，问马趣儿赢氏是否吃了桑椹子，可曾好转。

　　马趣儿笑道：“那阵子刚好天气暖和，我弟弟专门去乡下采了几筐回来给我娘吃，我娘吃了一段时间眼睛就舒服多了，而且皮肤也好了很多，如今白头发都几乎不再多长了呢。”

　　金大娘一听就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桌前揭开食盒的盖子，看到有几大罐子桑葚膏整齐的码放在那里，心知这桑椹子只在天气暖和时才有，这些应该是马趣儿家的存货了，便喜笑颜开的对马趣儿道：“趣儿啊，如果这桑椹子真有如此疗效，你就真是帮了婶子的大忙了。这总兵府上要赔多少钱，婶子帮你想办法，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也尽可以来找婶子，婶子能帮上的绝不推脱。”

　　马趣儿只求这件事儿顺利解决了就谢天谢地了，忙福了福身子道了声谢。

　　金氏拿出一罐打开，闻到桑椹子独有的甜味儿，对马趣儿笑道：“我那小孙子还没吃过桑椹呢，等下分他点儿尝尝鲜。”

　　马趣儿忙阻止道：“婶子这些桑葚膏您留着自己吃就好，有的书上说这桑椹子对成年人可以起到健体美颜抗衰老的作用，可是孩子多吃会长不高。而且它性凉，您在月事期间也尽量不要吃为好呢。”

　　金大娘听了连连点头道：“本就只是想着让他尝尝鲜罢了，这几罐儿我自己都要省着吃呢……也不知道吃完了怎么办”

　　马趣儿听得这话怎么不对劲儿，心里默默吐槽幸好自家多制了几罐留着送亲朋好友尝鲜的，如今都给这金氏了，剩下的自家还要吃呢，可不能被她搜刮了去。

　　“婶子您这几罐已经是我们家所有的存货了呢，这个冬天肯定够用了，等开春了乡下漫山遍野都是这小果子呢，其实这果子新鲜着吃或者泡酒疗效会更好，只是我家没有多余的人手去摘，也买不起好酒，所以才制成膏的。”

　　金氏笑道：“趣儿你这是拿婶子当外人呢？人手不足婶子可以帮忙啊，如果这桑椹子效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婶子就派人去收，至于好酒婶子倒是有些库存，婶子知道你娘手艺好，你弟弟又聪明，就由你家为我泡这药酒如何？”看到马趣儿神情一滞，便又道：“趣儿你放心，婶子肯定不会让你们家白白为我泡酒的，到时候付给你娘手工费，再送你两坛子酒如何？”

　　马趣儿有些动心，却又犹豫道：“可是我弟弟读书要紧，让他研究这桑椹酒的配方，我怕耽误了他的学业。”

　　金氏也明白马家定是以马趣儿弟弟的学业为主，就说：“你先不用着急答复我，毕竟是明年开春之后的事儿了，我先试试这桑葚膏的疗效，你也要回家和大人商量一下不是？”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就让马趣儿先回家，嘱咐马趣儿明早穿戴整齐早些过来。

　　马趣儿想到明早上还要去总兵府感觉非常闹心，和金氏告辞后就匆匆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