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动三清》愈墨

16、第 16 章

　　郝静推荐的是一家菜贵人少味道不好的西餐厅，用她的话说就是‘约会首选’。因只有满足这些条件，约会男女才能将感情投入到交流中去，道理虽然歪，但好像还挺有用。
　　点菜的时候，周世清特意点了红酒，若弦疑问：“你不是不喜欢我喝酒？”
　　说完又脸红，失误！什么叫不喜欢她喝酒啊？！
　　对面的人显然也意识到这句话里的暧昧，脸上的笑意明显，回答：“今天不同。”
　　若弦已经不会再脑抽的问他‘哪里不同了’。
　　红酒若弦还是能喝点的，味道稍涩带着回甘在舌尖一绕之后久久不去。
　　这欢乐的时刻，餐厅里正飘荡着Diana Boncheva欢快的《The Days of Wine and Rose》，非常应景的一曲音乐，若在平时，若弦一定会觉得太闹太欢快，可是这会儿却觉得还是太安静。
　　无言中两两相望的话，会很奇怪，所以若弦努力发掘话题：“希腊神话里葡萄酒酒神，他的名字叫狄俄尼索斯。”
　　周世清嘴角带笑：“嗯。”
　　若弦继续：“狄俄尼索斯的意思是瘸腿的人。”
　　“嗯，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听说他是宙斯和塞默勒的儿子，赫拉嫉妒塞默勒用计害死了她，宙斯只能抢救出还没足月的狄俄尼索斯，把他藏在自己的大腿里，然后他走路就像是瘸腿一样。”
　　“嗯。”
　　若弦：“……”
　　无以为继，只能继续沉默。
　　周世清伸出手去握住她握酒杯的手，拇指轻轻摩挲，打断了她再接再厉讲故事的想法……
　　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若弦只好抬头去看壁灯，可橙色的光晃的她头晕。
　　“你是哪一天放假啊？”终于又找到一个话题！
　　对面的人一笑：“若弦，你今天打算一直都不看我吗？”
　　这边若弦浑身一凛……怎么会？拿出上台演讲的镇定回望过去。
　　额……若弦的眼睛拥有特殊的颜色，肤色也较其他人白皙，她回看的目光纯净大方，然后就轮到我们冷酷镇定的周神紧张了，胸口的震动要蹦跶出来似的，忍不住抬手抚额苦笑，他这是……自找苦吃么？
　　最终当然没有让若弦付钱，周世清的原话是：“我像是会让女朋友付钱的人么？”这句话说的相当严肃完全不似玩笑，让若弦也是没了脾气。
　　晚上周世清送若弦回家，彬彬有礼一如既往。
　　而回到家之后的若弦，忍不住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所有经历，嗯，表现的还算镇定。目光扫过书桌上的台历，又扫回来，瞧她问的什么问题呦，明天就是除夕了，她居然还问什么时候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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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年的最后一天，安家都有固定的节奏，起来先是全家总动员大扫除，然后是若弦陪着妈妈做饭，爷爷写对联，张爷爷磨墨，爸爸贴春联。
　　下午全家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享受团圆时刻，也会搞点儿娱乐，下下棋，打打牌什么的。
　　晚上全家一起包饺子，看春晚，守岁。
　　若弦是不太会做饭的，只能在边上打下手，安妈妈显然也不想要她帮忙，于是她一会儿厨房转转，一会儿到爷爷书房转转，玩的挺高兴。
　　春联贴好之后，祖孙俩站在门口点评。
　　安老爷子忍不住敲孙女儿脑门：“就知道胡闹。”
　　这边若弦有理：“我写的是我自己的体……这是博采众长，有特色。”
　　爷爷淡声评论：“嗯，狡辩。”
　　“哈哈，爷爷您太可爱啦！其实您一定觉得我写的不错吧？不然干嘛贴这幅在大门口呢？”
　　安老爷子故作严肃不答话，免得她得意。
　　这一通忙活，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信息是问她睡了没……她这两天都睡得早，这会儿总不能再回一个‘起了’吧？想了想，回了个‘新年快乐！’。
　　这之后大概半分钟，电话响起来：“新年快乐。”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
　　若弦点头再次说：“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现在忙吗？”
　　“嗯，还好。”妈妈让她拿着几个窗花去她的新地方贴两个，添些新气象。
　　“嗯。”
　　谈话出现一小段间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边若弦先开口：“那我先挂了啊……”
　　“嗯。”
　　收线之后，若弦拿上钥匙出门。
　　大年三十的路上行人少得可怜，可在大年初一又会齐齐冒头，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最后一天要回家，第一天要玩乐。
　　若弦觉得手上的这几个窗花五颜六色太花哨，与她新居的风格相当不一致，决定还是要去外面看一看能不能买到她中意的样子。她对这些小玩意有时候会有近乎苛刻的要求……年货街上的商户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可供挑拣的选项也没那么多了。她走走停停，终于打算要放弃的时候，听到一个最近熟悉起来的声音——
　　“太多了你搬不动。”
　　接着有个稚嫩的声音回答他：“那你就不能帮我拿一点嘛？”
　　奶声奶气的生气的声音非常惹人疼爱，但是若弦听到他落地有声的回答：“不能。”
　　小正太被堵得小脸通红，别过脸不看他。卖烟火的老板跟老板娘显然早已经站在了弱势的小正太一边，一起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这个帅气而冷峻的男人，有这样带孩子的么？
　　若弦走近，还未开口打招呼，前面背对着她的人已经转身看过来。
　　“嗨，好巧。”只能伸伸爪子缓解这么快就见面的尴尬……
　　周世清的回答很轻，淡淡的一声“嗯。”，超乎寻常的熟稔和温和。
　　若弦转向她靠近的目标，小正太也抬眼看她，然后率先开口问好：“姐姐好。”
　　被这一声姐姐叫的心花怒放，若弦蹲下来摸摸他的小脸：“你好，小朋友。”
　　小朋友非常聪明的看到舅舅投注在这位漂亮姐姐身上的目光，与平常给他的不同，然后立刻开口，巧妙的求助：“姐姐新年好，姐姐你能帮我拿一下这个吗？”
　　他指着的是一个全家福烟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正要爽快答应的某人，立刻被一只有力的手拉起来远离小朋友以保护的姿态掩在身后，然后听他说：“贺少鸣，你还是不是男子汉？”
　　这句话成功激励了贺少鸣小朋友，他将手上的东西扔下来，抱起地上的全家福烟花气呼呼的一扭一扭向前走……
　　额……若弦笑着去看身边的人，大概已经明白周世清的目的。
　　周世清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身对上她的眼睛，抬手擦过她的额头眉心，温度适宜的确是好了。
　　若弦：“怎么了？”
　　牵住她的手，开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事，东西买好了吗？”
　　若弦放下疑问点头，然后看到前面的贺少鸣小朋友了累了搁下东西坐在上面歇歇，忍俊不禁，真是非常可爱的小朋友啊！
　　于是这天，在不很热闹的年货大街上，众人看到一幕非常养眼的画面，一对出色的小夫妻牵手走在后面，看着他们顽皮可爱的儿子抱着烟花……
　　贺少鸣小朋友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是去找姥姥汇报采购的成果，手上拿着一个小老虎炫耀：“这是漂亮姐姐送我的，因为我是属虎的。”
　　精明干练的周太太第一时间抓住重点，一步一步引导：“哪个漂亮姐姐啊？”
　　“就是路上遇见的漂亮姐姐啊……”
　　“噢，你们去哪儿玩了呀？”
　　“先去买烟花了，后来又去小吃街了，再后来，还去学校了。”
　　“还去学校了呀？”
　　“是呀，大~学，姐姐在学校就下车了。”小家伙用胳膊划出一个大大的范围。
　　精明干练的周太太困惑了……难道是学妹？过年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