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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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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弦第一次参加有预谋的类似约会的午餐,心情有些特别,群聊里的另外两只因各有各的烦恼,所以一直很安静。
急需军师的若弦直接电话郝静,请她推荐餐厅。
郝静直接丢过来一句话——“等我来找你。”
郝静一路飙车过来,刚一坐下就开始吐槽她凉过寒冬腊月的心。
原来,从未婚变成已婚,对郝静而言不单是户口本上的变化,还有以后工作上的变动。黄家家长认为作为一名军嫂,必要时是丈夫坚定稳固的后方,需要为了丈夫的需要时刻准备着。当然,黄家身份敏感,类似金融股票风投这些带擦边球性质的商业活动越少越好,最好没有。一言以蔽之就是——媳妇,你在家相夫教子吧。
这个要求对于‘爱财如命’,视工作为第二生命的郝静而言,不啻为晴天惊雷,婚前她完全没有想过还会有这种情形需要面对,甚至她还在计算着有了这样的背景之后,行事能多些方便,不曾想,不但没有方便,还彻底被截断了后路!
若弦倒了茶水给她,郝静牛饮一阵又道:“不能这样,不工作我拿什么养活我自己?靠黄山?他靠什么?靠工资?”
“黄山怎么说?”
郝静摇摇头不想说话。
若弦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宽慰她,家家有本经,难不难念都得念下去。
而这边,郝静不知道想到什么,竟忍俊不禁笑了,也不解释原因,转而问若弦:“你要跟周世清约会?”
若弦点头,默认了‘约会’这个说法。
郝静见她不否认立刻露出佩服的表情,说实话,她一直觉得周世清很可怕,大家都是同龄人,彼此的心思多多少少都能猜到点儿,可只有这位周同学,完全看不透。发改委那么深的地方,他照样混的如鱼得水。
“这个人,若若,你确定要继续?”
郝静问的直白,若弦也不回避,事实上,这个问题她最近也一直在问自己。
像周世清这样人,如果他对一个人温柔的话,那便是陷阱,是灾难,处在其中的人没有人能避得过。然而,这个人,这些年,就像是一个影子落在她心底七年。
若弦理解郝静的担心,于是她告诉她:“郝静,你一直好奇的那个音乐盒,它原来的主人是周世清。”
郝静:“……”
这件事情听起来是这样的不可思议,可郝静竟也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因为情有独钟,所以对其他女生不假辞色,因为情有独钟,所以在她一回来,便迫不及待。
有了如此因缘,郝静也就不再多顾虑,她对A市的熟悉程度相当了得,自然推荐得当。
于是,若弦下午收拾妥当之后,就出了家门。
宁馨苑外,周世清安静的站在车边,挺拔的身形,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大衣,寒冬腊月里显得清俊非常,这样的人,面上带着柔和微笑,目光锁定她一步一步走近。
世界像是突然陷入了四十年代的黑白默片,场景不断变换,可却落针可闻。而一向说话行事干脆直接的周世清,今天竟也一路上不发一言,直到车在商场的地下车库停稳,才转身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人问:“在想什么?”
“你啊……”额……若弦懊恼,这是说话快过大脑引发的悲剧。
原本一本正经的脸色有瞬间失神,平静的目光突然变得有温度,若弦一时失语,恨不能隐形,然后断断续续的开始解释:“额,我在想你这个人……不对……是你这个人的性格,嗯,也不对……是智商……”越说越乱,自暴自弃,干脆不说了。
周世清:“你不用解释。”
若弦点头刚想说——嗯,你明白就好。
却听对方补充:“女朋友想男朋友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若弦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若弦说完又觉得不对,怎么好像听起来像是在索要表白呢?可是不问不就是默认?更奇怪……
就在她还在烦恼该问不该问,反驳不反驳的时候,听到周世清的声音:“嗯,的确应该郑重的表白一下。”
若弦泄气,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这样了。所以她刚刚为什么要走神呢?为什么呢?!
“若弦,你觉得我怎么样?如果我把我自己送给你,你要不要?”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放在心口。
原本依照他的设想,应该要再慢一点的,因为了解她的性格,所以想给她充足的时间慢慢习惯并接受。
可是,前面已经错过了八年,如果现在的情形依然是七年间没有重逢的时候,那么再安静的等上几年或许也不难,可是现在遇到了,她就在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想念了可以见一面,见不到可以听到声音……压抑多年,到现在,终于感觉压制不住了……
这是他第二次叫她的名字,若弦依然觉得不真实。
车里有片刻沉默,小小的空间里,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掌心下的震动不容忽视。
若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了状况,但现在的情形可以确定的是震动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绝不是他一人的。然而,在这样安静且悸动的时刻,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家里百宝架上的那个古琴音乐盒,刚收到是还带着的些许油漆味道让她肯定那应该是刚做好不久……这么多年间,她不知道他是谁,像是幻觉一样,她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谁的玩笑……却在七年间时常想起。现在她知道他原来是他,虽然惊讶,却没有觉得不合适,嗯,因为是他,所以这很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提问的姑娘不像在思考,等答复的人却极有耐心。
指间是她手腕的脉搏,速度快的让他安心。
若弦点头的时候,周世清将她拉进怀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八年前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一定会走到最后,而这所有都是建立在她是愿意的基础上。他是这样自信的人,人生中唯一的不确定只在她的意愿……她点头了,终于,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爱恋,终于,这不是他一人在唱的独角戏……
他还清楚的记得高二那年的文化节,抬眼看到的台上的一幕,花瓣飞舞的水墨江南背景下,一个白色的身影,安静的抚琴……纯洁超然犹如凌波仙子,身边有人不停的在说着她的信息。那一刻他知道,这个高二班的女生,她叫安若弦,她成绩特别好,她性格温顺,她出生书香门第,她琴棋书画样样通,她这么优秀……
而那时的自己,空有一颗叛逆的心,拒绝接受已经安排好的人生就是他当前最大的目标。终于知道,这世界上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觉得自惭形秽,让你担心因自己不够好而配不上她……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若弦在他的怀抱里,脑海中的那个问号依然没有答案,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答案呢?鼓声渐渐低沉,悠远绵长,带着不绝余波,最终化成两个字——心安。
清晰的感觉到环在肩上手臂的力量,听到他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更显低沉浑厚:“我等你好久了,若弦。”
好久了,是多久?相对论告诉我们,愉快的时光总是很快,痛苦的时光却度秒如年。而相思这种最为矛盾的情绪,它是这样又甜又苦,当真是时快时慢,不好度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