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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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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年‘五一节’后,赵易海说:
“我女朋友想到家里来看看。”
易红说:
“好啊,怎么安排尽管说。”
“不用安排,也呆不了多久。无非是来看看家里的情况。”
“千万不要把我和你爸的事告诉女方。”
“没事,迟早是要知道的。”
“你是不是早说了?”
“没有。”
易红告诫儿子说:
“能瞒多久就是多久,以后知道是以后的事。你要不听,若因我们的事你们吹了,可别怪我啊。”
易红怕儿子误会,赶紧解释说:
“我不是叫你瞒她什么,她了解我们后再知道就没问题了。”
小曾来家里,一切由赵易海招呼。
姑娘走后 ,易红问儿子说:
“印象怎么样,还行吧?”
“一般情况。”
易红说:
“象我们家的条件,给别人的印象能有一般情况就非常可以了。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家和万事兴。”
十月三号是赵易海和小曾订婚的日子。儿子塞给易红一叠钱,说:
“按这里的习惯,给女方的彩礼应由男方父母出面。”
易红开玩笑说:
“行,这么体面的事我乐意啊!”
易红和赵春随赵易海去小曾家。见过面后,易红把彩礼送给小曾的母亲,自然又少不了彼此客气一番。
寒暄之后,易红很少说话,怕话多有失得罪赵春,引起不愉快,把这闲聊的机会让给了赵春这些大老爷们和年轻人。
然后,两大家子人去早定好的酒店,在一起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吃了一顿团圆饭。
筵席上,一家人先对老人问候,然后对赵易海和曾辉表示真心祝福。就算是订婚了。
易红觉得这个办法很好,既不铺张,又心到情领,十分周到。
赵易海订婚后没多久对易红说:
“妈,我们想把房子装修一下,征求您的意见.”
易红考虑自己的爱好、欣赏水平肯定和年轻人有很大的差距,打算少管这方面的事,免得背起磨子唱戏,费力不讨好,说:
“还有关装修房子的事,什么设计啊,颜色啊,材料的选择等等,我全都不管,你们说了算。我帮你们照看着,听你们调遣,好不好?”
赵易海非常高兴易红的态度,说:
“好,也不要你做什么事,只要家里有人就行。千万不要为省几个钱自己去干。”
“放心吧,没有你们的同意,我不会擅自主张什么。”
赵易海说:
“还是您当家,我们先设计好再告诉你。”
几天后,一张电脑打印的装修设计图纸就摆在了赵易海的电脑桌上。
易红仔细看了几遍,一个三室一厅在他们的摆弄下,设计得井井有条,既不拥挤,看上去又觉得很方便。如果装修后能达到他们设计的效果,这个家就完全变了个样。
赵易海下班后,易红说:
“我已经看过你们的设计图纸了,很不错,谁设计的呀?”
“小曾为主,一起商量决定。以后怎么装修,包括验收都归她管。”
易红说:
“照设计装修出来要多少钱,你们估算过没有?”
儿子说:
“这个您不用操心,都事先会算好。估计不会花钱太多,一个朋友答应来装修,价格肯定要优惠点。”
易红说:
“是朋友来装修,也要签合同,要不,以后遇到麻烦就不好说话,还会把朋友得罪。”
儿子笑着说:
“我知道.不说这些了。问题是要把您原来装修的全敲掉,特别是那个水池,你花了那么多的工夫,会不会心疼啊?”
易红说:
“那倒不是心痛,不过地面砖和木地板挺好,如果能不换,不是可以省点吗?”
儿子笑易红说:
“你就只晓得节省,难怪贴的瓷瓦中间全是空的。”
“不是考虑到你反正要敲掉嘛。”
儿子笑易红事后诸葛亮。说:
“木地板和厨房里的地面瓷砖保留,其他通通不要。厕所里把明水管改为暗水管。安滴漏,换坐便器,铺防漏材料等,不敲不行。
易红听儿子这样一解释,觉得儿子已经懂事,也很能干,不再说,对他们以后也真要刮目相看了。说:
“随你们吧,反正当初花的钱不多,住了七八年,值了。”
赵易海上班后,易红征求赵春的看法说:
“赵春,你参谋参谋,装修期间,家里的东西放到哪儿好?”
赵春说:
“可以放到楼梯间,可以放到房顶上去,有的是地方。”
易红说:
“东西虽然不值钱,可生活上一样也少不了,丢了还得去买。放在房顶,你能不能在上面看着?”
赵春说话的口气不容商量,说:
“我哪儿也不去,就睡在家里。”
易红思来想去,唯一可以考虑的是楼梯间,问题是要影响到对门邻居的正常生活。
对门家的小王,平时也常过来走动走动,正好下班,手里提着大包小袋上来了。
易红走过去笑着说:
“小王,打扰您了,有件事想和你们商。”
小王喘着气,笑着说:
“客气啥,什么事?”
“我们家正在搞装修,想把家里的东西放到你们的楼梯间,行不行?”
小王马上表态说:
“没问题,放吧,放吧。”
“谢谢了,不过只怕有一个多月啊,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尽管放吧。”
常言道,行要好伴,住要好邻,遇上了好邻居,这下解决了易红的大难题。
赵易海也下班回家了,说:
“敲瓷瓦的明天上午就来,一共四个人,估计一天可以干完。叫他们用编制袋装好,背到楼低下,三天后就有人用车来运走。”
第二天敲瓷瓦的很早就到。先到厕所和厨房看了看,用锤敲了敲,然后互相嘀咕着什么。说的不是普通话,易红听不太懂。大概是说墙面上的还行,只是厨房里的这个水池很结实。
易红自然明白,要容易敲掉,当初她就敲掉了,只好不做声。
两个多小时后,墙面上的瓷瓦基本上敲掉。他们留一个人作最后的处理,两个人用编制袋往楼下运,剩下的一个就拆那个水池。
拆水池不那么容易,上面的用锤还行,中间以下的部分,任你怎么砸,颤都不颤一下。
易红的安全意识很浓,她看小伙子用力太大,虽怕碎砖头从窗户飞出去砸伤楼下的人,赶快制止说:
“小伙子,这样不行,小心碎砖头飞出去伤着楼下的人啊!还是改用电锥吧,既安全又省力。”
小伙子采纳了易红的建议,另一个人也来帮忙,两个人轮流用电锥拆那个小水池,累得不行。问站在一旁看的易红说:
“这是谁砌的?”
易红笑着说:
“我砌的,辛苦你们了。”
他们摇摇头笑着说:
“您这不是砌水池,是砌碉堡,以后再别这麽干了。”
易红说:
“不会了,当初就想拆,就是没办法,只好谢谢你们了。”
小伙子说:
“怎么谢啊?”
易红笑着说:
“你们就在这里吃中饭吧,我请客。”
小伙子说:
“不不,给您开玩笑,我们自己管饭,不用客气。”
易红说:
“我知道,没问题,你们是赵易海的朋友介绍来的,就另当别论了。”
家里到处是灰尘,乱七八糟.桌也搬到外面去了,易红只好把饭碗放到拿报纸垫着的凳上说:
“对不起,也只能将就着。”
小伙子们长年在外干活,能理解,说:
“没问题,我们也习惯了。”
这一批人走后,紧接着就是把原来的明水管改为暗水管。
赵易海特别吩咐易红看着点,说:
“一定要按设计去做,不然就会影响室内美观。”
易红打保票说:
“放心吧,没问题。”
安水管的正在进行中,赵易海上班后来电话说:
“妈,有十袋水泥马上就到楼下,要爸去请两个搬运工把水泥背上去。”
赵春上上下下,忙个不停。
这些搬运工真了不得,五十斤一袋的水泥,一次能背三袋上七楼,汗水象雨淋似的。
每背一趟,易红都递给他们一碗凉开水。
水泥很快就背上来了,至于价钱,赵易海和他们早说好了的。
下午来了两个收废品的,易红要去处理废品,好空出楼道放东西,也不敢把卖废品的事交给赵春去做,怕他把儿子要的东西当废品给卖了,就把看安水管的事交给了赵春,疏忽了对水管安装上的监督。
易红处理好了废品,回头看水管没按要求做,可来不及了。水管早安好,师傅要下班去。
赵易海回家,发现水管没有按设计做,不高兴的说:
“反工的话,得另请人,而且会阻下一批的施工。”
易红心里很憋屈,因为赵易海是把这事交给她的,其实易红反复嘱咐赵春,他就是不听。易红不想再当替死鬼,就说:
“这事我交给你爸负责的。”
赵易海听说是他爸管的,也不好说什么。就对易红说:
“明天先铺房顶,叫爸去看着,你在家里收拾收拾东西吧。”
易红明白儿子的意思,说:
“没问题。”
第二天上午来了三个铺房顶的人,在家里看了看,然后就上房顶上去了。
赵春照儿子的吩咐也上去了,负责监管施工的质量和安全。
易红知道在安水管的事情上,赵春是嫌儿子不信任他,才懒得管,导致水管没有安装好。所以在铺房顶的事上,特意交代这事不要易红操心,放手让赵春去做。
易红当然希望赵春能把事情干好,在这个家里顶天立地,她也可以少操劳一些。
不一会,一辆汽车把防水材料运来了,搬运工正把一捆捆沉甸甸的防水材料往七楼的房顶上搬。
易红考虑搬运工背那么重的东西上楼后很辛苦,就送了一茶壶凉开水上楼顶去。
赵春一直在房顶上,正与包工头天南地北,津津乐道,也不去过问他的事情。
易红送水下来后,虽有点不放心,但还是按耐住自己不上去操心,免得和赵春发生口角,还招儿子埋怨。
‘嘣!’不一会,房顶上像一声闷雷,易红在家里也感到轻微的颤动,紧接着四楼楼梯间窗户上的一块破玻璃‘咣铛’一声掉下去了,幸亏没有伤着人。
楼下一倔老头,平时最见不得这事,在楼下骂开了。
易红知道,是赵春没操心造成的。
照理,赵春看到搬运工把防水材料背上去后,应嘱咐他们要轻放,这事就避免了。一个人肩上扛着一百多斤重的东西,就直着身‘啪’的一下放下去,不响才怪!结果还把邻居小王家的屋顶也擦坏了,小王就在家里,只是碍着面子才没出来。
易红见楼下那个老头还在骂骂咧咧,再也不能忍了,怕把事情闹大,赶快拿合烟,叫赵春下去给那老头解释,陪点小心。
赵春平时和那老头稍有交往,那老头看在赵春平时也不是讨厌的人的份上,又懂规矩,再也不说了,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房顶铺完后,还给邻居小王家也修好了房顶上损坏的那一块。
赵易海下班后,易红不想再隐瞒事情真相,免得儿子老埋愿她。赵易海平时老怨易红不该一个人把事全揽了,儿子怎么也想不明白,易红为什么宁可一个人做?儿子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人的能力不是想要就有的。
易红把这事的经过给赵易海说了,儿子不很高兴,但又能怎样?
房顶完工后,赵易海对易红说:
“明天开始贴瓷瓦,你多照看着点。”然后也吩咐他爸说:“在这一段时间,你不要走开,随时都可能有事情要做。”
赵春还在为房顶的事窝心,不想回话。
易红说:
“放心吧,不会有事了。”
负责贴瓷瓦的三个人到了家,因为是包干,所以搬运也是他们自己来。
易红嘱咐他们说:
“麻烦你们轻放,上楼时小心点,别碰着上下楼梯的人。”
他们说:
“会注意的,请主人放心。”
赵春这次真还吸取了房顶上的教训,也没有闲着,帮忙到楼下照看着。没有事的时候,就看看书报。
这些干活的人虽自己管中饭,但为了表示客气,赵易海也有面子,易红照样管一顿中饭。如今不象六十年代初没吃的,现在吃几顿饭算不了什么,主要是能换来别人的好心情。用装修工的话来说:
“主人家这麽客气,不把活干好还真不好意思。”
四天后,厨房和厕所里的瓷砖全部贴完,全是白底略带本色隐花的长方形大瓷砖,一直贴到吊顶的地方。赵易海和小曾来验收,很满意。夸那些人干得很好,很仔细。
那些人开玩笑说:
“能不仔细吗?你门家里有一个专业监工。”
装修进展很顺利,下一个阶段就该木匠干活了。
赵易海对易红说:
“木匠的活最多,包门窗,做隔柜和鞋柜,厨柜等一个人。”
易红说:
“一个人?那要干到什么时候?”
儿子笑着说:
“你急什么?如今木匠干活不象以前,都是现代化工具,现成的材料,只要组装就成。”
易红好像自言自语的说:
“真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以为木匠活还和以前一样,一斧一斧的砍。”
礼拜一上午八点来钟,有人敲门,易红开门一看,果然是木匠师父。一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戴得体,要不是身上背着个木工工具袋,还以为是来串门搞推销的。
师傅进门后,易红递上一杯热茶,笑着问他说:
“师傅贵姓?你就这点点工具?”
师傅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那个苯家伙 ‘气压机’说:
“姓李,我要用的东西不都早来了吗?”
易红笑着说:
“难怪前几天,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得直喘粗气,原来是为师傅您准备的啊!”
李师傅打开汽压机。
易红觉得噪音太大,有点对不住左邻右舍,只好把门窗都关上。
李师傅搬出一块九胶板,两下三下,不出半个小时,一张一米来高,一米多宽,两米来长的木工桌就摆在了房中间,上面还装有一锯板机。
易红大开眼界,正纳闷他在什么地方下材料,原来是这样。说:
“你们每到一处,都这样?”
“是啊,要不这麽大,怎么上得来呀?”
易红问:
“干完后呢?”
“拆了。”
“拆了?就这麽简单。”易红却想不到,难怪儿子笑她废话多,见识少。
接下来,李师傅拿着皮尺在几张门之间来回量着这几张门的高度,宽度等,算着、划着。
易红不敢忘记赵易海的吩咐,免得下完料后再讲就迟了,问师傅说:
“你知不知道门要求两米高?”
师傅说:
“知道。”
易红才放心走开去干家务活。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后,环绕客厅的这五张门在李师傅的精心包装下,非常漂亮。
包好门后,剩下来的鞋柜,厨柜和壁柜组装速度出奇的快。半月后,木工活基本结束。
赵易海说:
“所有的门都是定做的,明天有人送来,不要外去。”
易红说
“放心吧,误不了事。”
照原计划,喷门漆的师父早该来了。
星期天,易红对赵易海说:
“要催师傅们抓紧时间,拉的时间越长,难度越大。要碰上刮风下雨天,睡在外面冷不说,楼梯间还漏雨。”
赵易海也想快一点干完,便打电话催问他们的张总管说:“喷漆的师父什么时候来?
回答说:
“礼拜一肯定来,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出去,喷漆时家里不能住人。
照装修师傅的吩咐,易红和赵春折腾了半天,基本上把屋搬空了。
易红自己在楼道上,就把吃饭的桌子当床,短了点,只好在靠墙的那头堆上不用的杂物,加长后再放上棉絮,就成了床。因为桌子是挨七楼楼道窗户放的,她只好把楼道的窗户关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免得睡着了翻身摔下去,就会摔成肉泥。
赵易海晚上睡的问题易红早有安排,把电脑桌搬到楼梯间,塞平后在上面垫一张门板就行。
赵春要睡在家里,为避免矛盾,只好随他去。
礼拜一,喷漆的方师傅终于来了。一米七六的瘦小伙子,穿戴很精神,不象个干装修的,倒象个运动员。他和那个木工李师傅都是安徽人,在庆都市有自己的装修公司,公司张总就是赵易海的朋友,据说效益还不错。
喷油漆的方师傅话不多,进屋并不打算喷漆,而是用胶纸和报纸把门上的反、锁和玻璃全贴起来。
易红这才明白,喷漆前必须把这些地方遮起来,否则漆就会喷到上面。
为加快速度,易红也没闲着,帮着师傅一起贴。
赵春无事可做,去楼下散步是他每天的必修课。
贴完胶纸后,方师傅对易红说:
“家里不能呆人了。
方师傅戴上防毒面具,就开始喷漆,整个楼梯间都充满漆味,气味很难闻。
易红怕影响上下楼梯的邻居,赶快将门关起来,自己呆在下面的楼梯间。
喷漆速度快且均匀。方师傅喷完第一遍就打算下班,说:
“要等漆干了才能喷第二遍,一天一次,连续三天,一般都只喷两遍。”
易红说:
“谢谢你照顾我们,多喷一遍。”
三天的漆喷完后,方师傅扔下他的工具就下班了。
易红看那些喷漆的东西气味太浓,替师傅把那些喷漆的罐啊什么的用一大纤维袋装好放到走廊的铁门里面。
赵春刚好从旁边经过,易红顺手提着一小袋垃圾在他面前摆了摆,叫他下去时顺便把那袋垃圾扔了,并随手放在那纤维袋上。
赵春也没听明白易红说的话,只知道有这么回事,结果他连那个装有别人漆罐的纤维袋一块扔了。
第二天,方师傅问:
“我的那些喷漆的罐呢?”
易红说:
“在外面铁门里面的纤维袋里,我替你去拿。”
易红走到门外一看,不见了那个袋,说:
“呃,奇怪,那袋怎么不见了?”
赵春说:
“我扔了。”
易红说:
“扔了?我是说要你把垃圾扔了,你把下面的那个袋也扔了?”
赵春再也不做声了。
易红却哭笑不得。
方师傅说:
“那不是我自己的,是我师父的。”
易红知道方师傅指的他师父就是赵易海的朋友,只好说:
“没办法了,叫我儿子培你师父一个好了。”
方师傅听易红这么一说,也没再说。
赵春就这样心不在焉的在这个家里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即使他做错了什么,易红也不敢说他。否则这个家就没有安宁,大家都得过不愉快的日子。
下一道工序就是铲去原来墙上的一层涂料,重新刮腻子,贴石膏线和刷乳胶漆。
这一道工序仍然是方师傅来完成。也是一项不能性急的活。再加方师傅是一个慢性子,等他刮完最后一遍腻子,已经是十一月底了。
方师傅通知易红说:
“房间里的东西都要搬走,准备打磨地板,开始刷地板漆。”
方师傅刷完了最后一遍漆,下班前吩咐易红说:
“要准备些纸壳,把木地板盖起来,免得刷乳胶漆时把地板上的漆弄坏。”
方师傅走后,易红对赵春说:
“糟了,我嫌那么多纸壳太占地方,就当废品卖了,一下子去哪里找那么多纸壳?”
赵春来精神了,笑着说:
“好啦,该卖的没卖,不该卖的全卖了。”
易红想,该死的老东西,专门钻空子,也没心思跟他磨牙齿,听赵春这麽一说,突然想到了赵春的报纸。易红看着赵春说:
“别得意,我有办法了,只好牺牲你的报纸,反正是当废品卖。先用报纸交错盖上一层,用胶纸粘住,再用大塑料盖上,然后在上面放上三胶板,万无一失。”
赵春哑口无言。
易红笑着吩咐赵春说:
“不过,我一个人不行,你也得动手,三个房间,这个办法可以先解决两个,看他刷完了第一个房间,趁师父去刷第二个房间的时候,我们马上把第一个的塑料和三胶板盖到第三个房间去,也不会阻工。”
赵春没表态。
易红说:
“还犹豫什么?这可是帮自己做事啊!”
赵春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好随着来。
刷乳胶漆的事顺利完成,地板漆保护得非常好。
方师傅夸他们说:
“行,你们的办法还真不错。”
整个装修已经接近尾声,就剩安装厨柜和隔柜门及窗户的台面。
赵易海说:
“窗户和厨柜的台面都是大理石的,要过几天才有,先把外面的东西搬进来吧。”
易红谢天谢地,装修总算顺利完工,已经是十二中旬。
一周后,大理石台面,厨柜和隔柜的门,包括上面的拉手全都上好了,厨柜上的拉手精美别致,隔柜上的拉手小巧玲珑。
赵易海见老妈子东看看西瞧瞧,笑着说:
“怎么样?”
“不错,出效果了。”
赵易海说:
“谈不上出效果,如果再安上窗帘,添置点家具,那才有了效果。”
“看来,一切你们早心中有数,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赵易海说:
“大概是明年五月份吧,具体时间还没定。”
这时候,赵春对赵易海说:
“我要回老家去过年。”
赵易海没说话。
易红接过话来说:
“不是我要管你的事,最好等儿子结婚后再去,千里迢迢,走一趟也不容易。”
赵春没有好言语,说:
“我又没和你说。”
易红见赵春把好心当恶意,素性说:
“我可是好意,如果你硬要走,说是去看奶奶,我能理解。八十多岁了,活一年,算一年,决不会阻拦你,还会客客气气送你去火车站。如果你要挑矛盾,而回家去,现在儿子都快成家了,别怪我不给你留后路。”
赵易海不耐烦的说:
“都别说了,让他回去吧。”
这次赵春没发火,说:
“赵易海结婚还早,我过完年就过来。”
易红图的是一家人能安定的生活,见赵春不生气,当然不会再说他。说:
“这麽远,既然回去了就多住些日子吧,家里也没什么事,四月底回家也来得及。”
赵春保持沉默。
易红说:
“你打算什么时间走?”
赵春说:
“元月五号。”
易红听赵春这么说,知道他早和他家里说好了。
元旦,赵易阳和小罗带着儿子,还有小曾他们都回家了,热热闹闹,易红虽然忙点,但过的很愉快。
中饭后,孩子都要各自回家与家人聚会。临走,赵易阳和小罗听说老爸要回老家去过年,给了赵春六百元,让他买点海鲜带回去。
赵易海拿出两个手机,说:
“爸妈,给你们一人一个。”
易红送走孩子们,想起这几十年,赵春硬没有让她过上几天开心日子,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说:
“我终于熬到头了,快要走过人生最艰难的旅程。”
赵春把手机放到床上,没好口气说:
“好啊。”
“当然都是好事.你也快熬到头了。”
“我没有打算过好日子。”
易红说:
“我知道你没有打算过好日子,但我还是希望你过得好一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再没有第二个人了解你。不过,能长时间容忍你人有两个,除了我,另一个就是你妈。其实你妈在精神和我差不多,过得并不幸福,你以后多陪陪她是应该的。”
赵春指着手机说:
“我不需要手机,给赵易海吧。”
都走后,易红才开始收拾家里。这个家真还少不了她,要不,条件最好,没人维护,也不象个家。在很大程度上,易红也把干这些家务事当着自己的消遣和乐趣。
赵春要回去,易红和他去买东西。
易红平时也喜欢去逛商场,赵易海每月给她四百元,赵春十月份才退休,每月拿二百元做他自己的生活费。
易红认为钱固然重要,人永远是第一位,人是支配钱的,千万别让钱去支配了人,要那样的话就会越活越没人味。
易红无论去哪里都要拉上赵春一起去。一来赵春也没处玩耍,寂寞孤独对身体十分不利,无论站在哪个角度,易红都希望赵春身体健康。二来让他心里也有这个家,多一点人味,顺便还能帮着点。因此在旁人眼里,他们一直是一对十分恩爱的老夫老妻。
赵春的想法不一样,不喊他跟着去无所谓,要他去就起一个菜篮子的作用。
一次去早市买梨,一元钱一斤,易红说好价买了三斤,给了三元钱。
卖家说:
“要三元三。”
易红说:
“为何要多收三毛?”
卖家不说理由。这不是欺负人吗?易红不买了,把梨还给卖家,卖家却没退钱。
易红有一健忘的毛病,很容易忘掉眼前的事。结果梨子没买着,还白出了三块钱。 “
回得家来,易红笑着对赵春说:
“你怎么不提醒提醒啊?”
你们猜赵春怎么说?他不冷不热的说: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吃亏上当又不稀奇,谁都有过。”
现在,易红带他在商场里转圈圈,看他说不说?于是东看看,西瞧瞧,不说话,也不买。
赵春终于开口了,说:
“你用不着多看,随便买点就是。”
易红‘哈哈’笑着说:
“我不知道买点什么好,你说了算,又不要你出钱。”
赵春自然明白易红是说女儿给了钱,便说:
“主要是有几家人家要去,最好是分开打包。”
易红说:
“这个好办,有封口机.你说带点什么,自己挑 。”
赵春是个宁可提着鞋,光着脚走路的人。每一样都买得不多,什么小黄花、龙头鱼、鱿鱼目鱼丝、虾皮等,品种有七八样,价钱都不贵。
赵春回家后格外开心,脸上挂着笑,说话的语气也不生硬了。
易红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装在心底,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很了解赵春,这是一种假象,过不了多久就会老调重弹。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次是钱支配了赵春,也不是易红要得到的,她显得格外平静。
常言道,物极必反。易红很担心两个孩子从赵春的反面吸取经验教顺,走极端,常常提醒他们说:
“小康是目标,勤俭是本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春回去的第二天起,易红和儿子赵易海又忙于布置家里。先后买了厨房用的厨宝,更新了厨房用具,一应俱全。
房间里添置了电脑桌,大衣柜和床 ,尤其是那个床,看上去就好像是悬空的,床头柜也有意思,像那个‘区’字去掉了中间那个叉。
易红说:
“这个干什么用的?”
赵易海一边演示给易红看一边说:
“干什么都行,晚上,可以在床上看书写字,放电脑等,灵活方便。”
易红说:
“你们是怎么得来的这些款式?
赵易海说:
“都是从网上看来的。”
易红笑着说:
“看来,每年交的那什么什么费啊?没白交。”
儿子笑着接过来说:
“宽带”
“对,宽带,看来值。”
赵易海说:
“明天可能要送来一个沙发,叫他们放到客厅里就是。礼拜六有可能会来安窗帘。”
窗帘安好后,易红在儿子的房间里来回的看着,还真出了新房的味道,这样一收拾出来后,整个房间就由三个主体颜色构成,木地板和家具都是本色,窗帘接近家具颜色。门窗和墙面是白色,床上用品和落地式窗帘是橘红色,很不错。
儿子儿媳见易红在欣赏他们的作品,笑着说:
“怎么样?”
易红笑嘻嘻的说:
“有眼力,高雅漂亮,不土气。”
小曾说:
“真的吗?”
易红笑着说:
“当然是真的,我都沾你们的光了,你看,连老妈子房间里都旧貌换新颜。对于这一切,你们早就设计好了的吧。”
小曾说:
“也不是,有些事情只能边做边看。”
易红说:
“安完窗帘后,装修就彻底结束了吧。”
儿子说:
“还要换灯,墙上安挂钟,浴室里安毛巾挂,窗户外安晒衣架,估计要到过年后就完成了。”
易红连连说:
“你看,你看,我脑子不管事,看来真的老了。这样吧,安晒衣架归我负责。”
赵易海的能干已经远远超出了易红,母子俩好像又回到了刚搬进新买房子时的日子,十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