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易木

28、第二十七章 情感也是一

　　二○○二年，赵易阳有了儿子。
　　易红自己家里一摊子事，同样帮不上忙。只好给女婿女儿送去一万元，表示心意，也算是还他们一万。
　　赵春的性格又怪了起来，而且赵易海也越来越挑剔,说易红爱管闲事。
　　易红百思不得其解，家里的闲事总得要有人去管,莫非是怪她不该拿一万给赵易阳？
　　易红趁赵春不在家里,对儿子说：
　　“赵易海,妈想跟你聊聊,因为买房，赵易阳资助了钱，而且他结婚前的工资都是妈保管着，把属于他的那一部分给他，是应该的。加上结婚家里总得要有所表示,我已经明确表态,将来房子是你的,你不会有意见吧?”
　　赵易海说：
　　“别小看我，没指望你什么。”
　　易红说：
　　“我有两个孩子，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公平。将来不管你愿不原意跟我们住在一起，房子都是你的，这种一刀切的办法不好吗？”
　　赵易海说：
　　“你多心了，我想都没想过钱的事。”
　　易红说：
　　“既然不为钱的事，那你为什么生活得不开心?你该不是想帮你老爸来对付妈,让你老妈也过得不开心吧?”
　　赵易海说：
　　“就算是吧。”
　　易红傻眼了,这又是她没想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于赵易海的这一错误想法，只有耐心地做工作说：
　　“儿子,你想过没有，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易海生气出去了。
　　后来，易红又和儿子交谈了好几次，都没有收到好的效果。
　　看来，赵易海说的不是气话,和赵春说话时和风细雨。看易红像后妈，态度不冷不热,语言生硬。
　　赵春见儿子赵易海对易红这样，十分开心。当妈的还不能说他，否则赵春就用暴力来干涉。
　　易红没料到赵春会在儿子身上动心思。看来，不董事的儿子,要被她爸利用了，开始预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旧的矛盾没解决，新的矛盾又出现，这个家还能不能维持下去?易红连自己都没有把握。
　　家里三个人，各有打算，赵春以个人为圆心，个人主义为半径划圈；儿子赵易海以她老爸为圆心，以对老妈的不满为半径划圈；易红以儿女为圆心，家为半径划圈，无法沟通。
　　易红当务之急是要缓和与儿子赵易海之间的矛盾，硬来肯定是不行的。
　　易红不再是以前,懂得了如何跟赵春周旋,等待着儿子懂事的那一天。他借故给儿子换口味，打算把做饭菜的事交给赵春去干。
　　赵春仍目空一切，说：
　　“做就做，有什么了不起。”

　　二○○三年春节后，赵春接替了易红的一部分家务活，赵易海每月交四百元，易红退休前的工资只有80元，全交给赵春，退休后每月交二百元生活费。
　　赵春每天忙于买菜，做饭。加上手脚也不如易红麻利，忙忙碌碌一天后,也没有了精力去算计易红。
　　易红只剩下了洗衣和打扫卫生，不仅减轻了她的劳动强度，而且减少了和儿子赵易海之间的许多直接冲突。
　　赵易海见老妈不给他做吃了，以为在生他的气，有点担心。
　　易红真要动怒，儿子还是怕她三分。她只是见儿子过得本来就不怎么样开心，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对他发脾气，也没有这个习惯。对儿子说：
　　“放心吧,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爸有事做，心里踏实点。也给你换个口味，两全其美。”
　　赵易海听说后也满意,说：
　　“也行，好让你歇一段时间。”
　　易红深知自己的两个孩子都老实本分，心地善良。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在他们心灵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也明白赵春虽有教子无方之过，但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见儿子能理解，说：
　　“你能这样想,妈很高兴。”
　　儿子说：
　　“玩不玩电脑？我有一台电脑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玩玩电脑游戏。”
　　易红说：
　　“太好了，不过，老妈很苯，你得教我。”
　　赵易海见母亲对电脑游戏感兴趣，当天就给她把电脑弄好，放到了她的房间里。说：
　　“到了礼拜六休息时间,再教你如何操作电脑。”
　　易红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开关电脑，上网和使用鼠标等等这些基本的操作方法。说：
　　“太不懂电脑，能教会我玩一、二个网上的游戏就行了。”
　　赵易海说：
　　“想玩什么？”
　　易红说：
　　“当然还是下象棋哦。”
　　易红很快喜欢上了玩电脑，迷上了下象棋。
　　易红下象棋谈不上水平，只是爱好。刚开始操作鼠标不熟练,也不能准确指挥车马炮，下棋尴尬没少出现。
　　半年以后，易红玩得很开心，好像年轻了几岁。
　　赵春见易红玩得很开心，慢慢的，又气鼓鼓的做事。几个月下来，做饭菜随随便便，也不去商场给儿子赵易海买点什么吃，更不讲究色香味美。
　　易红深知赵春的脾气，不管他做的怎么样，只要记住一点，不多嘴，就会相安无事。
　　赵易海本来体质就差，瘦得象猴，现在只剩皮包骨了。
　　易红倒没什么，是个过惯了穷日子的人。长此以往，她担心儿子的身体出问题。
　　七八个月后的一天，易红仍只见桌上大碗大碗的蔬菜，油水不多。实在忍不住了,笑着对赵春说：
　　“考虑到儿子的身体，能不能给赵易海把生活水平再提高一点点？”
　　赵春的坏脾气又发了。厨房里只听见锅瓢碗响。还不罢休，大声骂道：
　　“婊子养的家伙，妈妈的……”
　　易红见赵春粗言恶语，口无遮拦，还没有等他骂完就打断他说：
　　“你凶什么？要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就我来做！”
　　赵春借台阶便下，扔下不干了。
　　二○○三年低，易红又包了全部家务活。不过，为表示还需要赵春的帮忙，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就把每天烧开水和扔垃圾的活让他去做。
　　这一次，赵春没有继续闹下去。

　　二○○四年春节期间，易红发现儿子赵易海与往年不一样，也不猫在家里玩电脑游戏，三天洗个头，开始讲究穿戴。儿子是不是有对象了？
　　赵易海已经步入三十一岁，易红很想知道儿子是否真的有了对象。
　　一天，易红借故说：
　　“赵易海，等有了条件，能把这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就好了？”
　　赵易海说：
　　“看看吧，肯定要装修的。”
　　原来赵易海早有打算，易红没继续说装修房子的事。便直截了当说：
　　“是不是有对象了？”
　　“算是吧。”
　　“哪儿的?”
　　“在同一个单位。”
　　易红想问个究竟,说：
　　“谈妥啦?”
　　“没问题吧。”
　　“好事啊，是不是想装修房子，打算在这里结婚？”
　　“只有这样了。”
　　易红听儿子那种不容商量的口气，心里很不舒服。
　　过年前，赵易海对易红说：
　　“过年后，打算把房子简单装修一下。”
　　易红想到母子间这种很不融洽的感情关系，没有立即表态，保持沉默。
　　赵易海对房子的事很敏感,见妈不说话，不是很高兴，上班去了。
　　易红为这事连续几个晚上也没睡好,思来想去，觉得装修房子事小，解决赵易海的思想问题是大。
　　赵春在中间搅和，三个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
　　易红彻夜难眠,想了许多许多，觉得拖久了反而不好。她想起爸妈生前给他们讲过的一个故事,在几十年前，有一姓阳的人家，万贯家财。生有一儿一女，因为有钱，女儿出嫁，大讲排场.全副嫁妆不说，打发的皮箱就有七七四十九口，里面全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手饰和衣服鞋帽。
　　那时候姑娘出嫁中途若遇着结婚的，双方要交换一样彩礼。恰巧遇着一贫穷人家也办喜事，管家二话没说，叫对方随便挑一箱送与他们就是。
　　这两老的女儿结婚后不久，便死于非命。
　　那位受赠女子，得了一箱彩礼，打开一看，原来是一箱绣花鞋，也舍不得穿，年复一年的晒着。
　　再说那两老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好吃懒做，花钱如流水。不知不觉，父母已经老了，再供不起儿子的花销。儿子开始不满意，慢慢的变成打骂父母，还扬言要杀掉他们。
　　这两老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会把他们杀掉，想试一试。
　　一天，儿子又来要钱，他们已经没有钱了，当然没法给他。到了晚上，俩老把一个象鱼瞟一样的鱼娄放在床上，用被盖好，人就躲在床后看着。
　　不一会，儿子果然手拿一把菜刀，气冲冲的走到他们的房内。见父母都睡了，便大声问：
　　“到底给不给？，不给就把你们杀了！”
　　话起刀落,这儿子一刀坎下去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两老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呆在家里，只好到外面去讨饭度日子。
　　家道败落，两老的儿子四处流浪，饱受艰辛，也已懂事。多亏那位受赠的人家收留了他，并替这受赠人家管理一片竹山。
　　不久，那老两口讨饭也来到了这户人家，见外面晒着一箱绣花鞋，虽年迈，但一眼就认得是女儿的东西。见物思人，便失声痛哭起来。
　　这时，两老的儿子见是自己父母，先不相认，悄悄告诉这家主人。这人家也收留了两老并由他们的儿子照顾着。
　　两老的儿子也老了，父母已经认不出来。儿子含悲忍痛,每天叫两老去竹山里弯竹子，年岁大，小竹子还行，大的却无能为力。
　　两老的儿子才去相认，并告诉其中道理，父母悔之晚也。
　　是啊，想到这里，易红有一种将要身临其境的感觉。虽然没有万贯家财，可情感也是一种无形的财富啊。在这方面，她不能让儿子一贫如洗。
　　易红有一种直觉，错过了管教儿子的最佳时期。不过,也要管管儿子，否则，她也要象故事中的老人，有家不能归。
　　过年前的一个星期六，易红再也不能忍了,对儿子说：
　　“赵易海,妈想跟你说说话,目前，装修房子是小事，反正是请人装修，无非是花几个钱。”
　　赵易海也很敏敢，生气的看着易红。
　　这时，赵春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看报纸。
　　易红不能再迁就，否则就要踉成灾难。便接着说：
　　“我们这一家人能不能在一起和睦相处可是大事，不解决好这个问题，即便是住到一起，也会不欢而散。还会影响你们小俩口的关系，反而不好。”
　　赵易海说：
　　“我都三十一了还没成家，你若不同意，只好不结婚算了。”
　　易红耐心说：
　　“不是不同意你在这里结婚，主要是你的想法不对。”
　　赵易海看着易红,生气的说：
　　“什么想法不对？”
　　易红直截了当的说：
　　“在我和你爸的问题上，你应该分清是非，谁对谁错，至少得主持公道。”赵易海说：
　　“你们的事，我本不该管，要我说，还是您的不对。”
　　易红说：
　　“我不对,错在那里？你可以指出来呀，一家人，有什么矛盾，可以坦诚的把问题摆在桌面上商量解决，更用不着明争暗斗，是吧?”
　　易红和赵易海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赵易海还开口骂易红，甚至做出要打她的样子。
　　赵春在一旁看报纸,不但不出面制止儿子的不良行为，还护着他，帮着他一起来骂：
　　“你看看，太霸道。”
　　易红努力克制自己不至于失去理智。对赵春暂且放下,易红的目的是教育儿子，说：
　　“你要想想这样做的后果，如果硬要不懂道理，可别怪妈手下无情。”
　　儿子比易红还生气,说：
　　“你要怎么样？”
　　易红并不是说气话，她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赵春几十年和她过不去造成的。她说：
　　“那就只有借助于法律来解决了。”
　　儿子说：
　　“你要打官司？”
　　易红说：
　　“对，真理在我这一面啊，我有道理，你的行为不对！”
　　儿子边打电话通知赵易阳边说：
　　“打就打，谁怕谁！”
　　易红知道,赵易阳比赵易海董事，至少能息事。
　　赵易阳回家，易红把事情原尾说与她听。且当着儿子和赵春的面，明确表态说：
　　“如果赵易海要强行霸道装修房子，我不同意儿子和我住在一起，老妈照顾和抚养他的义务已经尽了。他可以到外面去租房结婚和居住。”
　　这时赵春怒目圆睁，恨不得一口把易红吞了,当着两个孩子的面,骂易红说：
　　“婊子养的家伙，太厉害了。”
　　易红看着赵春，不由得想起了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赵春就像一条穷凶恶极的狼，她有点象东郭先的下场。
　　古人说，养不教，父之过。
　　易红不是推卸责任，也非常理智,孩子已经大了，既然她这几十年都没有把赵春的工作做通，没必要再忍，也就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毫不客气，把赵春臭骂了一顿，说：
　　“你欺人太甚，又蠢又恶的东西,要是只蠢不恶或者只恶不蠢，这个家也会好点。”
　　易红把赵春这几十年，如何不顾家，如何不负责任，如何为人处事，倒了许多。还说：
　　“等你们有时间再慢慢细说，三天三晚也说不完，还不重复。
　　赵春又要来打易红,赵易阳制止了她爸的行为。
　　易红的目的不是针对赵春，也不说了。
　　赵春出去闲逛。
　　易红见赵易阳正是上班时间，叫他去上班。
　　赵易海很生气，和她姐一起出去了，这次的事端就这样平息了下去。

　　赵易海走后，一个晚上没回家。
　　易红担心赵易海在外面学坏，给赵易阳打电话说：
　　“你去关心一下弟弟，说明道理并告诉他，对老妈的态度肯定是错的.要让他的同事或者邻居知道儿子对老妈的态度那样恶劣，怎么做人。若能认错，老妈还和以前一样爱他。”
　　第二天晚上，赵易海果然回家了。
　　易红考虑到年轻人要面子，大人不计小人过，说：
　　“赵易海，饭给你准备好了。”
　　赵易海有所感动，主动向易红承认了错误，说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易红说：
　　“好，这才是对的，一家人理应该如此。”
　　赵易海虽然认了错，往后一段时间里并不开心，少言寡语，脸色难看。看得出来,思想问题还没彻底解决，易红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半个月以后，赵易海又学他爸一样进进出出好像家里没人似的,把一晒衣架一下摔成了几节。
　　见此情景，易红又臭骂了他一次,说：
　　“你想学你老爸,做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儿子解释说：
　　“不是故意的。”
　　易红说：
　　“如果不是故意的，不怪你，下不违例。”
　　易红接着说：
　　“如果我不理睬你，经常骂你，你不是一样不开心吗？你好好想想，再听不进道理，以后你不要叫我妈，就叫阿姨吧，我看你在外面还是蛮懂礼貌的。”
　　一段时间后，儿子确实好了许多。
　　易红也怪自己长时间来的迁就和娇惯，使儿子形成了不好的思想意识，要想改变，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从此以后，易红时刻关注着儿子赵易海，也很检点自己的言行，既要教育儿子，又不能让赵春有空子可钻。
　　易红对儿子说：
　　“不要埋愿老妈不迁就你，一家人只有互相体谅，和和睦睦过日子，将来大家才能住在一起，才能长时间相处。如果你能够明白这一点，装修房子的事可以考虑。”
　　赵易海在家里,除了玩电脑,也没有别的事.虽然不说话,但脸色好看多了。
　　易红趁赵春不在家里，对儿子说：
　　“我不怪你，是我们连累了你，但你要知道，在我和你爸的问题上，你只能从中周旋，起调和的作用，不能激发矛盾。要么就别管，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工作，有人替你做家务事就行了。”
　　儿子一边玩电脑，也不知他听没听。
　　易红就算是自言自语吧，说：
　　“老妈是个女同志，在这个家里是弱者，以后不要护强不护弱。从法律的角度来看，你爸的行为实属家庭暴力，我这几十年来为什么让着他，不都是为了你们吗？”
　　儿子笑着说：
　　“好了，好了，没完没了，以后注意，行了吧。”
　　易红由于这几十年来精神过渡刺激，只要多说话，就头晕脑涨，好长时间也恢复不了平静，非得睡上几个小时才能恢复。儿子这一说，觉得老毛病又犯了，说：
　　“好，不说了，离做饭的时间还早，我先睡会儿。”
　　从这以后，易红和儿子的关系基本上恢复了正常。
　　赵春没了帮手，一段时间内也收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