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易木

23、第二十二章 美梦成真

　　时间一天天过去，易红娘仨这样住着，总觉得不是个办法。先不要说房子小，如果赵易阳单位要房子，把女儿调到单身宿舍去住，她和儿子怎么办？也不敢把心事说出来，不想孩子分心。
　　赵易海来庆都不久的一天晚上，易红梦见在一套新房子里，好高兴，也是因为太高兴，醒来了。她不想醒来，只想把那个梦继续做下去。于是，闭上眼睛，似睡非睡，想再回到梦中的房子里去。
　　易红脑子越来越清醒，睡不着了。一看时间，早上三点来钟，也不敢起来，怕影响孩子睡觉。躺在沙发上，想着刚才梦中的房子,脑子里忽然间闪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也不敢想的念头，那就是买房子。
　　早上时间紧，不容易红多说。孩子下班后，她问赵易阳说：
　　“这附近有没有房子买？”
　　赵易阳莫名其妙的看着母亲说：
　　“又做美梦了？”
　　“对。”易红早把饭做好，孩子边吃饭，易红边把做的梦告诉孩子。
　　赵易阳对母亲的大胆想法很支持，说：
　　“附近没有，有也买不起。你白天没有事去外面转转，也许郊区有。”
　　易红笑着说：
　　“庆都范围这麽大，不会走丢吧？”
　　赵易阳说：
　　“不会，不要走得太远，只要记住上的是哪路车和上下站牌上的地名就行了。”
　　孩子上班都不回家吃中饭，易红打算照赵易阳的指点去外面看看。
　　出门就是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上上下下的乘客，给易红的印象是人多、车多、房子多。
　　易红在家门口叫‘辽宁路’的站牌前呆着，想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怕找不着回家的地方。想起去海边是出门就坐车，这次她不去海边。于是越过马路靠右走，找到了站牌，毫无目标的挤上了迎面而停的20路公交车。
　　大概过了十多站，车上的人少了，马路两旁的景色也没有那么繁华漂亮。道路一侧耸立许多高压电线杆，地面上间或搭有东一间、西一间收废品的小屋，对面有许多刚建的排列整齐漂亮的新房子，这好大一片的新房子吸引易红下了车。
　　易红在站牌旁坐了好几分钟，一来想记住站牌上的地名，别到时候找不着回家的路。二来不知该去哪儿，恰好看到斜对面有一交通银行，心想,到处去找陌生人打听，还不如去银行里找他们打听为好。
　　银行不大，没有顾客，三个工作人员各自做事。一男士见易红东张西望，问：
　　“你有什么事？”
　　“同志，找你们打听个事，附近有没有房子卖？”
　　还没等这位开口，旁边一位女士说：
　　“有，就在这上面。”
　　易红再问：
　　“该找谁？大概要多少钱一平方？”
　　这位女士好像很知情，递给她一张名片说：
　　“大概1200元一平方吧。”
　　易红觉得运气不错，拿着名片，谢过这位，也不打算再到别处去打听了。定了定神，想起刚才已经过了马路，只要向右顺着来的这条路找到站牌，坐上20路车到辽宁路就是，好像回比去快。
　　易红没经验，第一次去连一套房有多大面积都没问，无法估计买一套房要多少钱。
　　赵易阳说：“你反正没事，明天再去，就当是玩吧。”
　　于是，易红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这家房地产公司，代理售房人徐总是一五十开外的男士,说：
　　“就剩两套了,想买得抓紧。”
　　“可以去看看吗?”
　　“想看当然可以。”
　　易红虽怕上当，笑着说:
　　“看房不会要钱吧？
　　“不要，不要，放心好了。”
　　易红跟着徐总还是朝那交通银行走去，进小区来到交通银行的顶上，一套在五单元五楼，看不上。另一套是4单元702，顶楼，三室一厅，两户人家共一楼梯间。七十六个多平方，易红不知道看房子的好坏，只觉得很亮堂，特别像她梦中的房子,好兴奋。
　　徐总看出了她的兴奋，笑着说：
　　“想买得抓紧时间，错过机会就没有了。”
　　易红发现自己露底了，马上平静的说：
　　“不，只是先来了解一下房子的情况，如果想买，再和你们联系。”
　　徐总递给易红一张名片说：
　　“行。”
　　易红说：
　　“能不能给个最低价？”
　　徐总说：
　　“1000块钱一个平方，不能再少了。”
　　易红一听比在银行里打听的还便宜，抑制住内心的喜悦，说：
　　“我要回家去商量，以后再和你联系，告辞了。
　　易红回家算了算，买下这套房至少要7到8万，只能比这多。这个数对易红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节衣缩食也只能凑够三万多一点点,还得留有余地才行。
　　孩子下班后，易红问赵易阳说：
　　“你能拿出多少？”
　　“大概三万左右。”
　　易红十分激动，说：
　　“太好了，没想到你这些年能节省这麽多钱，可派上大用场了。”
　　赵易阳递给易红一个手机，说：
　　“带在身上，联系买房方便。”
　　赵易海在一旁笑易红说：
　　“瞎子戴眼镜。”
　　易红用手机真是儿子所说，左看右看，笑着说：
　　“不好意思，你们还得教我用。”
　　易红学用一阵手机后，估算着买房子的钱，再加上女儿以后几个月的工资，除去吃饭和其他开支，还差得远。
　　易红很想买下那套房，赵易海的钱早折腾光了。没法，只好救助于赵春。
　　第二天，易红拿手机拨通了赵春的电话，说：
　　“我想在庆都市买房，还差一万，需要你的支持，怎么样？”
　　赵春说：
　　“瞎折腾，把钱都折腾光了。”
　　“我不这麽看，这是投资于基本建设！将来对孩子只有好处，尤其是赵易海有个安定住所。”
　　“赵易海不可能长时间呆在庆都市。”
　　“儿子很喜欢这个地方，不信，你自己去问问就知道。”
　　“我不管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易红只好改变口气说：
　　“好了，你能拿出多少？找你借，还不行吗？另外，以后你若愿意来住的话，心里也舒坦点。”
　　赵春犹豫了片刻，说。
　　“顶多能拿出7000元。”
　　“行，暂且作借吧，到时候再和你联系，再见。”
　　易红一锤定音，估计钱凑得差不多了，生怕错过这次机会。又和售房方的徐总取得了联系，约好礼拜六和孩子再去看房的质量。
　　易红说是去看房的质量，其实是虚张声势。娘仨，三个外行中的外行,但别人不知道。易红在房子里东看看，西瞧瞧，说不出一句话。孩子想到了一句关键性的话，说：
　　“漏不漏雨？”
　　徐总说：
　　“没问题，保修。要不要去上面看看？”
　　易红说：
　　“当然要去。”
　　易红哪会看漏？不过是装腔作势，说：
　　“我怎么看，怎么就不像新房子？肯定漏雨。”
　　徐总心里很清楚，听易红这麽一说，赶快岔开漏雨之事，说：
　　“是新房子，不信去我们公司看看证件？”
　　易红立刻忘了屋漏之事，才知道买房还要看证件，说：
　　“去吧。”
　　易红后来为漏雨之事伤透了脑筋，这也是后话。
　　一路上，易红出于警惕性，对徐总开玩笑说：
　　“你们不会把已经卖给别人的房子又卖给我吧？”
　　徐总说：
　　“哪能呢，犯法的事我们从来不做。”
　　还主动介绍说：
　　“原本打算在楼下开商场，留下这两套房给自己人住的，后来怕这地方做生意不行，才决定卖出去，这栋楼的人都是拆迁户。”
　　易红听徐总这麽一说，好像不是在编，也可信。
　　返回公司，果然看见办公室的墙壁上挂有许多证件。徐总要不说，易红真不知道买房有这麽多道道。笑着说：
　　“不会是假的吧？有没有单独产权？”
　　徐总说：
　　“你真会开玩笑，假的还能明目张胆的挂在这里？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骗人的，一户一产权,负责办到手。”
　　这时，门外好像有人说话，易红为了表示不太急于买房，便漫不经心地走了出去。
　　一女同志热情迎上来，说他们那里也有房卖。
　　易红觉得很新鲜，便笑着跟徐总说：
　　“过去看看就来。”
　　原来只隔两间屋又是另一家售房公司。他们的价格还便宜，说还可带户口，集体产权，属庆都市郊区。
　　易红怕上当受骗，放弃了这个想法。觉得还是看好了的那套房位置可以，视野开阔，徐总好像不是在骗人。加上有银行里的工作人员证实，决定买下那套房。
　　易红返回和徐总说：
　　“我决定买下那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徐总说；
　　“好，先定价后签合同。”
　　这时孩子说有事去走了。
　　易红跟两位讨价还价，说：
　　“你们说个最低价？”
　　经理说：
　　“七万。”
　　易红装内行，说：
　　“行情我了解，太高。”
　　徐总说：
　　“六万八不能再少。”
　　易红想平时买菜总是一分一毛的还，这次得多还一点，就说：
　　“唉，就六万六得了，我也图个六六顺。”
　　经理说：
　　“好，六六顺就六六顺。”还说：
　　“签合同就定在下个礼拜二。”
　　易红说：
　　“礼拜二不行，不能耽误孩子上班。”
　　徐总问：
　　“什么时间合适？”
　　易红说：
　　“只能在礼拜六或者礼拜天。”
　　徐总说：
　　“从来都不在礼拜六和礼拜天签合同。”
　　易红笑着说：
　　“不可以破个例吗？”
　　经理说：
　　“好，就为你们开绿灯，在礼拜六。”
　　易红说：
　　“谢谢二位的关照。”
　　回家后，孩子笑易红还是不会还价。
　　易红买房心切，没办法了。

　　礼拜六，易红和赵易阳一起去签合同。
　　徐总递给他们合同样本。
　　易红才知道签合同原来很简单，只要照抄样本就行。对女儿说：
　　“不用着急，先看一遍再说。”
　　易红和女儿都将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问女儿说：
　　“有没有值得考虑的地方？”
　　赵易阳从未经历过，只好说：
　　“差不多吧。”
　　“差不多？”
　　易红又把合同看了一遍，问徐总说：
　　“空白处怎么解释？”
　　徐总说：
　　“没事，这与你们买房没关系，照样空着就是。”还说：
　　“签完合同后，得交押金三万。所有买房的人都一样，这是公司的规定。”
　　易红楞了好一阵，不敢答应交押金的事。
　　徐总见她楞着，知道她不放心，说：
　　“没问题，尽管放心。”
　　易红说：
　　“怎么样才能让我尽管放心？”
　　徐总说：
　　“绝对不会骗人的，我们在这里有家有室，妻儿老小，骗了人，跑也跑不到哪儿去。”
　　易红笑着说：
　　“就凭这个？”
　　徐总说：
　　“只要把钱存到银行里我们的账户上就行。”
　　易红还是不放心的说：
　　“这套房我肯定买下来，到时候我一手交钱，你们一手交房不就行了？”
　　他们不同意。说：
　　“要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保证这套房就一定能卖给你们。”
　　易红说：
　　“让我想一想，先签合同，押金的事等签了合同再说吧。”
　　他们表示同意。递给了赵易阳两份空白合同书。
　　易红站在女儿身边，一边看着女儿抄，一边思考着每一条款中对方的意图。对女儿说：
　　“抄的过程中，空白处必须划上一笔。”
　　易红始终没离开，赵易阳毕竟太年轻。易红反复琢磨，合同书上大部分条款都比较明确，但有些地方，比如交房的时间和测量上，有些关键的地方写得比较灵活、含糊。到时候交不了房，他们也说得过去。若上一级测量部门来复测，面积少了他们不退钱，面积有多的话，可能还要加钱。
　　易红虽怕一纸合同把她们给骗了，到那时，他们可是喊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啊。她告诉女儿说：
　　“有三处地方不能按他们的写。”
　　易红告诉女儿怎么怎么填写，女儿一一照写。熟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合同签好后，易红对徐总说：
　　“你看看吧,这样行不行?”
　　徐总说:
　　“不用看了。”
　　双方便签了字，盖了章，还按了手印。不过他们仍坚持要交押金三万。
　　易红想了个双方都放心的办法，说：
　　“你们不就是怕钱不到位吗？看这样行不行，我把钱存到你们指定的银行而且是你们的账户上，等于钱已经到了你们手上，但我保管着存折和密码。”
　　他们表示同意。笑着说：
　　“你真行啊，不放心？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样，易红才敢交三万押金。临走时，她还笑着说：
　　“我的时间观念是很强的啊，希望我们双方都不要违反合同，合作愉快。”
　　徐总说：
　　“没问题。”
　　易红和女儿拿着合同书，高高兴兴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