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陆色

9、第 9 章 庭燎虽然不

　　庭燎虽然不爱施施，但她却陪在了他身边整整两百年，慰藉也好，取悦也好，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在他面前和怀里。

　　现在她死了，死在他最爱的人手里。

　　他竟然觉得有些悲伤。

　　——
　　庭燎终于开口……

　　“小夜，我累了。我们之间的纠缠应该到此为止了。现在我要的不是一个我爱的女人，而是一个愿意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女人。”

　　他的语气是疲倦的，即将要放手的模样。

　　小夜明白了，这样也好，她原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辞别，现在这样也好。

　　“对不起，庭燎……我不该打扰你的生活。以后，再也不会了。”小夜道歉着，一步步后退望着他。

　　庭燎放得下吗？舍得放吗？他的心离得开吗？

　　当小夜转身的那一刹那，他就后悔了。

　　庭燎大步追了上去，从身后抓住了小夜的手臂……唉……小夜愣住。“庭燎。”“我后悔了。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久到我已经真的想不起你的样子。”

　　“庭燎。”

　　“小夜，我该把你关在什么地方才好，让谁也找不到你，你也逃不走？”

　　庭燎流下了眼泪，他把他心底最深的悲伤和爱，全部都放在她的面前，以此牵绊。
　　怀中的她，轻轻地闭上了眼。

　　她还有一天的时间，七月十五就在明日，当无涯海川的水涨到最高处时，她将要离开。

　　水鬼魑魅依旧没有回来。

　　——
　　次日的雨果然还是没有停，无涯海川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庭燎，一个是国师甘棠。

　　甘棠已然是窥破了这场雨中所潜藏的意味，有人要来,也有人要走。

　　来的人从哪里来,要走的人到哪里去……

　　答案似乎在无涯海川的尽头。

　　嘶哑的鸟鸣声由远及近，炎雀竟然冲破了笼子跑了出来，还伤了看守的侍卫，毁掉了琉璃林。

　　它们在盘旋，在寻找她。

　　“今天是七月十五，冥界鬼族的盛节，它们的力量不是我们抵挡。”甘棠对庭燎说道，他相信庭燎心中有了决定。在面对眼前这样的无涯海川，甘棠的脸上出奇的平静。

　　他知道，命运一旦形成，无论你如何修改，也终是同一个结局。每个人，都是如此。

　　——
　　庭燎把小夜藏了起来，对她施了沉睡的术法。水鬼魑魅趴在睡着的小夜身旁，因为庭燎威胁他。

　　其实他来仙林的第一天，就被庭燎的人抓住了，之□□燎一直从他那里打听小夜的事。

　　他怕庭燎怕的要命，心管不住嘴，一害怕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看着睡着中的小夜，魑魅觉得愧疚得要命，但转念一想，这也是为了成全他们之间的爱情，也是为小夜好，你想想，小夜在忘川底下关了那么久，一出来就奔这儿来找他，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魑魅梳着自己的头发，打发着时间，无聊又看了看小夜的头发，心想，反正小夜睡着了，摸摸看。

　　这一低头，突然看到了小夜的眼睑动了动，竟睁开了眼睛。

　　“哇，妈呀！”魑魅惊讶地叫了一声，“小，小主子，你，你，你怎么醒了？”他慌乱地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想去捂小夜的眼睛，“小主，你，你快把眼睛闭上。”

　　小夜已经坐了起来，她看了看这个被封印住的房间，看了一眼在这里的魑魅，就了然了。
　　她张手在空中将那封印解除，问道，“汲川来了，我得走了。”

　　“小主子，汲川大人没有来，我，那个，庭燎那天把我扣住了，不许我去找汲川大人。”
　　小夜却没有回答，因为汲川真的来了。

　　——
　　那是轮回境侍奉重莲的男人，在七月十五这一天脚踏红色重莲，从无涯海川的尽头而来。净白的脸，赤色的发，宛如一颗活的红色莲花，妖冶美丽。

　　那些炎雀聚拢，纷纷落在他的脚边，低头叼啄看不到东西。

　　——
　　小夜来了。

　　庭燎知道她就在他的身后，他许给她那么多温暖，可是这个女人依旧如初。她一点都没有变，所做的事，所选择的人，都是为了使她自己开心。

　　她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感情。

　　既然这样，那他又为什么要在乎呢？

　　——
　　小夜没有能力再踏上云端，她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她的时间已经到了最后。

　　“汲川……”为了掩盖自己的虚弱，她小声地叫那个名字，但在庭燎的耳中听来，更像是朝思暮想的呢喃和渴望。

　　他拦在了她的面前。“我说过让你走了吗？”声音中带着无尽肃杀的寒意。“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说过，她会为他留下，再也不走。

　　“只不过是一时的甜言蜜语，你从来不信的。”小夜站在了原地，不再往前，她望着庭燎，反倒没有去看站在高处云端上的汲川。

　　庭燎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是冷漠的，无情的，更像是对待一件属于他的东西，但不是人，只有掠夺，哪怕毁掉也只能由他亲手毁去。

　　他伸出手触碰到她如雪的脸颊，伸出两指摩挲着，慢慢滑向她的咽喉，突然发力握住。

　　“你要消散了，是吗？”

　　原来他已经知道。

　　“是。”

　　她不需要隐瞒了。

　　“你回来找我，并不是因为你爱我，需要我，对吗？”

　　“我告诉过你，还记得吗，我想念的只是你的温度。”

　　“为什么不是其他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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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夜望着庭燎握住她脖子的手，摇头，“我不想在你面前灰飞烟灭，你会被烫伤。”她会化作轮回里炽热的火焰，将触碰到的一切焚为灰烬，即使是他也不例外。

　　——
　　久久未说话的汲川，发出了一声叹息。“也许，她会在轮回中回来，但现在，无论如何你也是留不住她的。往昔情，今夕恨，不如等她再回来时算。庭燎，暂且把小夜交予吾吧。”

　　庭燎不肯放手，“我不信她还能回来？就算是真，又要多少年？”

　　生生世世，早已物是人非，也不再是记得他的无情的女人小夜。

　　“重莲五百年后会重新盛开，如果她是值得你等的人，你会再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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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我，你是我值得再等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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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夜笑了，她已经没有半丝力气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当是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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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燎松了手，小夜的身体缓缓地升起，飞到了汲川的身边。汲川不该骗人的，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冥府的人，哦不，冥府的鬼，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这话果然一点不错。

　　重莲花的确会再开，但谁也不会回来。

　　——
　　甘棠问庭燎：“王，您真的相信那位汲川说得话？”

　　庭燎从回来开始，始终紧握着手心，好像他手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摊开手心，竟然是一枚莲子。

　　庭燎说道，“等它开花的时候，我就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