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陆色

7、第 7 章 国师甘棠来

　　国师甘棠来找小夜，他把她带到圈养炎雀的洞穴，亲眼看到那些炎雀对她乖顺亲昵，温柔地看着小夜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国师是想问，我和庭燎的事吗？”

　　国师甘棠点头。“你是我带回来的，如果将来出了什么事，我必然也脱不了干系。”

　　“国师多虑了。我和庭燎，七百年前就已经认识，我只是借用了昆仑奴的身份，想再见他一面。”

　　“既然你和王早已认识，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小夜笑了笑，说道：“大概这样比较有趣吧。”事实上，是她已经没有那么许多灵力可以突破仙林都外的结界，她的力量已经弱到只能维持现在这副模样。

　　她，就快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这是她从忘川底，冲破鬼母草荆棘牢的代价。

　　——
　　甘棠不解地离开了。水鬼魑魅来了，顶着一头绿水藻做掩护藏在九华殿外的莲花池里。小夜从那莲花池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竟然被魑魅的衰样惹笑了。

　　庭燎接连半月都没有见小夜，但他知道她就在这里，在他克制希望不再爱她时，却因此觉得平静。

　　小夜，是他唯一动心的人。

　　七百年前，她是唯一一个让他温暖的人，用甜言蜜语和他纠缠的人。

　　——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他寝殿的门，进来。

　　和衣侧卧在床上的庭燎并未睡着，只是闭着眼休息，他听到她来的声音，依旧没有起来。

　　小夜在床沿坐下，脱下自己的鞋子，在他身边躺下，也闭上了眼。

　　“庭燎，抱抱我好吗，我有点冷。”小夜蜷缩着，轻声如呢喃地对他说。庭燎伸出了手，将身后的被子往前扯了扯，盖在了两人的身上，在被窝里，他伸手将她搂到了自己怀里，下巴贴在她的额头。

　　这一刻，庭燎的心中很空很空，觉得很不真实，却能感觉手里和怀里她的温度，就像是一场回到从前的梦。

　　——
　　关于迷离城的主人，封溪，施施的如意算盘就算打得再好，也无济于事。她以为可以利用封溪对小夜的爱慕，引起庭燎的误会。可结果却着实连封溪都自觉失了面子。

　　风流潇洒的封溪在施施的安排下，见到了在花树下采琉璃果的小夜，白衣飘飘的封溪甚至计算好了步伐，初见面时要说的话……然而……纵然他再俊美，多么能吸引别的女人，小夜连头都没抬起，从他身旁走了过去，招呼都没打一声。

　　封溪是庭燎的客人，不是她的。

　　她不在乎这里的任何人，除了庭燎。

　　施施听说了封溪的遭遇，原本对这男人还有几分的好感顿时全无。“华而不实，没用的男人。”
　　天下果然最好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庭燎，原来其他人根本连比都没得比。他封溪连让那个昆仑奴看他一眼的本事都没有，而庭燎，却是她主动送上门去的。

　　——
　　“小主，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水鬼魑魅夜间又从莲池里爬了出来，一边挤头发丝上的水，一边巴巴地望着小夜。

　　鬼王有命，要他守着小夜，小夜一天不回去，他也不用回来。

　　小夜就坐在莲池旁，望着头顶的月色，今晚的她哪里也没去，显得格外的安静。

　　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许久许久，她终于回答了魑魅的问题。

　　“叫汲川来接我吧，我没力气走了。”她在叹息。小夜已经感知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微弱，她离开了忘川的水，就等于离开了生命的源泉，忘川在七百年里一直守护她，然而那份寂寞终不是她愿意承受的。

　　与其寂寞地等待，不如如愿以偿地消失。

　　一向没什么脑子的魑魅，今天稍微开窍了，他凑到小夜身旁，问道：“那，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愿望？”小夜低语，轻轻地笑了，“那是庭燎的愿望，不是我的，我终还是利用了他。”

　　魑魅觉得小夜是女生，这是在和他打太极，“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干嘛牺牲那么大跑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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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的怀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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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汲川，七月十五。”

　　水鬼魑魅应声，钻进了水下。七月十五，掐指算算整好还有七天。可是为什么非要在孟兰节那天？

　　——
　　国师甘棠跟了庭燎五百年，庭燎对他有救命之恩，但甘棠至今在明白庭燎过去那五百年心里所想的，原来都是这个叫小夜的女人。

　　庭燎不曾放纵过自己，不曾被任何人任何事扰乱过心绪，而现在每次见过小夜后，他都独自一人谁也不愿意见。

　　“王，您已醉了，不该再饮。”

　　庭燎坐在高高的窗柩上，弯曲着左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摇了摇头。“国师无须担心，去忙你的事吧。”

　　甘棠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返身出去，“恕微臣多嘴，自从小夜姑娘来后，您反倒闷闷不乐了许多。”

　　庭燎的眼中颜色淡了许多，也许是月光太明亮，竟觉得那晶莹的颜色是他……他的伤心。他伸出手，张开五指，在空中握住那无形的感情，回答道，“她虽在我怀里，可我却不能肯定，能永远这样抱着她。”

　　从发现昆仑奴里她的气息，愤怒，恨，再到她又一次成功地用甜言蜜语征服了他的心，爱，不舍。他却觉得隐隐地不安，而这种感觉越来越深了。

　　“我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她……我不想再亲眼看到她从我面前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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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

　　“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