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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军机四卿与梁启超 戊戌六君子 ...

  •   大清国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行政部门叫军机处,我六叔曾经是里面的领班人物。虽然我根据康有为的建议,罢免一部分后党官员,但纵观军机处,无一人属于帝党,于是,我决定选一些帝党可信成员入驻。
      自从我下达“四品以上各官,可自由荐举人才。”这道旨意后,至今为止,保荐折已经堆积如山。
      第一张是梁启超的简历,此人的康有为手下得意弟子,人尽皆知。康有为得罪了不少人,让他的名徒行走军机处,一定会受到后党成员的刁难吧?我转视最左端的保荐人签名:康有为!再仔细翻阅下后面几张,大多是四品以上各官写的保荐书。我记得自己下的诏书有强调过是“四品以上”,他仅仅是六品。可变法的核心理念都是他提出的,倘若不选一个他的学生,不免对不起他。我取出所有的保荐书,真不幸,只有这一张是他写的,只得作罢!我继续翻阅
      尽量选一些新人,这样既能掩人耳目,又不容易轻易得罪后党成员,这下,一些耳熟能详的人物被我直接去除。
      “林旭?”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听到过啊!当务之急先看保荐人。王锡藩?他是翰林学士,这个条件倒符合我心中的标准,不知道他性格怎么样?入军机处,一定要机敏些的人才可以!看一遍保荐词:林旭,福建候官人,少年颖悟,为保国会效力,才识明敏,能详究古今,以求致用,于西国政治之学,讨论最精,尤熟于交涉、商务,英年卓荦,其才具实属超群。听上去倒是一个善于打交道的人,先试用一下,于是,我拿起笔,沾满朱墨,在他的名字上画上一个圈。
      下一张是湖南巡抚陈宝箴的折子,举荐的是一个叫刘光第的人,整篇荐文短小精辟,只道出他是一个器量大,见识深远,清廉的人,还有一条备注!善写诗赋!这一点很好,可以帮助帝党宣传新思想,西学的好处
      瞧我看到了什么?湖广总督张之洞的折子!他把他的得意弟子杨锐推荐给我!这个人得要重用啊!苦于现在最高只能认命四品官员,其他几个也是四品,那给他特权吧!以后接纳审阅低级官员的折子及递送任务交给他了。
      已经二更了,我拟好召见旨后匆匆忙忙睡下,我选的军机处成员是:林旭,杨锐,刘光第,谭嗣同。明天下午有机会和他们见面。
      第二天下午,寇连才将四人引入,齐刷刷行跪拜礼——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谭嗣同在我面前跪下!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想做“特例”,还是,尽管我们已经有过会面,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疑惑不解的孰视他良久,直到寇连才在身后小声提醒道:“皇上,他们”
      “免礼。”我挥手示意他们站起。待他们定了定神后,我得以足够看清每一个人,新一轮的观察即将展开。
      林旭是个瘦高,有着一对狭长黑眼睛及与之相配的发辫的青年。他的年纪不大,比梁启超还要年少。常年带着三分笑意,就如荐文中描写的性格一样,一看便知他是个好相处的人。
      他旁边的刘光第给人与之相反的感觉。刘光第中等个子,高颚骨,乱糟糟的头发仿佛有鸟儿曾经筑过巢。我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的蓝布长衫上,它是一种灰蓝色的棉布,且已经洗得发白。那本来就是一种看上去压抑的颜色,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犹如孤魂野鬼。唉,他的生活应该不比寻常百姓好多少吧!
      我转向我最期待的杨锐。他的体型偏胖,尤其是在枣红色马褂的包裹下。眼睛虽小,但很聚光,他的眼神估计在他的老师张之洞潜移默化影响下看上去出奇地相似,有种叫人安心把大事托付给他的感觉。他站在刘光第左边,和其一般高,时不时和刘光第进行眼神交流
      军机处每晚每日都得有人值班,他们虽然是新来的,可不得例外。谭嗣同曾经和我有过一次私人会谈;杨锐的老师是帝党重臣,他们两人相比其他人我更了解——谭嗣同是个有伟大抱负的人,不拘小节;杨锐对于他个人性格目前没有摸透,但正所谓:“名师出高徒”,他的品性不会恶劣。让谭嗣同值夜班,和刘光第一起,他们都是比较沉稳的人,夜深人静时需要那些有洞察力的人。剩下两人则上早班,尽管他们不相识,林旭应该很快能适应,然后带动杨锐
      “从今日起,杨锐和林旭值早班;谭嗣同和刘光第值夜班。”我宣布道。杨锐和刘光第对视了一眼,似乎依依不舍。在这个细微的动作之前,谁知道他们惺惺相惜呢?
      寇连才把军机处的一些规章告诉他们,一切完毕后,他们各自散去。而我要处理“办官报”一事。说到官报从何而来,原是汪康年在上海所开设的一个报馆发行的报纸,据说宣扬过新思想,它叫作“时务报”。康有为建议我收购它,作为维新派帝党的官报,专业宣传维新理念,学洋人做“政治报道”。汪康年同意了,但他弃权继续做主编,可能官报有言论限制吧!他另外办了一份新报纸。当务之急,该派谁去担任汪康年的主编职位呢?
      首当其冲想到梁启超——康有为极力推崇的得意弟子。本想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份“肥缺”交给他。不行!康有为写的所有荐文里都说梁启超见多识广,在学业上小有成就如果仅仅给他当个主编,未免发挥不了他的政治才能。正当我苦苦思索谁人更合适时,脑海中却一直闪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康有为。
      想来派他去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他在京城得罪大官,无法在朝堂上立足,这次正好派他远赴上海担任主编,既能避开新怨旧愁的老对头,又能开创自己的天地,无拘无束地把维新派的著作撑遍整张报纸
      天色已晚,原本我打算在第二天早朝宣布这件事,转念一想,倘若后党人士将此事告知,亲爸爸哪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把此等好事交给一个反对她的人去做呢?我把这个任务交给寇连才,只需传口谕。
      我躺在床上打一会儿盹,夜晚还有很多奏折要看!想来可悲,皇后是我的表姐,我记不清儿时和她的一些细枝末节,听老太监们说,我和她曾经一起玩过,不过我敢保证结果不尽人意!虽然我不是以貌取人者,但依旧觉得她非善良之辈。要不然,为何在大婚当日我便让她独守空房呢?
      夜深人静时,我点燃蜡烛,在昏暗的的烛光下打开第一本奏折
      “皇上,谭大人求见。”门外传来寇连才的声音。谭嗣同?看上去就是个很正经的人,他一定有重要的事要讲,先请他进来吧!我朝门外大喊:“请进!”
      门微微被拉开,走在前面的是身着玄色长衫的谭嗣同,手举大红灯笼的寇连才尾随。
      “皇上,有要事启奏!”谭嗣同的神情严肃,便是如我所想,甚至有更重要的事找我商议。他大概顾忌身后的小太监听见,所以一直跪着,一声不吭。
      “小寇子,退下!”我向门口努了努嘴,示意他退下。他放下灯笼,向我快速地行了个礼,接口道:“奴才告退。”
      他走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仍不见谭嗣同开口,我迟疑地问道:“有何事启奏?”
      “皇上,这么晚了,还在看折子!”他笑道。我意识到刚才的判断是错误的,事实上并无所谓“要事”。我不免有些生气,但更多的还是满腹疑云。不解地问道:“为何不在军机处?岂不是把刘光第一个人留在那里。”
      “唉!说到那个刘光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论我和他讨论正经事,还是轻松地聊些家常,他一概置之不理。今天换班的时候,遇到杨锐,他告诉我林旭活泼开朗,和他当班不至于太闷!不过他却能和刘光第聊起天,奇哉奇哉。”他走到我身边,满是遗憾地道。
      “朕叫你值班,不是和刘光第开茶话会!你有没有搞错啊!”听到他满腹怨言,身平第一次,会有臣子向我抱怨他和同僚之间的矛盾,我差点笑出声:终于有谭嗣同无法忍受的人物了!但我不能轻易在臣子面前开怀大笑,只得故作庄严地嗔道:“得了,得了,朕还有奏折要阅,跪安吧?”
      “别说那些事了。”他不耐烦地扯开话题,“对了,我问过连才,他说你叫什么‘湉’来着的?”他使劲抓着头皮,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起初,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久,我注意到他时而望着我的目光,恍然大悟,脸庞刷得一下红了起来,暗自埋怨:“真是个能找话题的家伙,竟然说到我的名字上了!”
      “载湉!”一般来说,皇帝的讳名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太监们由于从小生活在宫里,难免知道这些事。我对此规定向来视而不见,因为我只想打发他,然后安安静静地批阅完所有奏折。
      “甜饼?”佩服此人,与我相隔不到一尺都可以听错,我不想强调第二遍,装作听不见,然后继续看我的奏折,相信他过一会儿自讨没趣一定会讪讪离去。
      他抿嘴偷笑。我的手颤抖了一下,写歪了一个字。好吧,看来他是有意的,不一会儿,我的耳边传来一段“刺耳”的话:以后我们说好了,白天我叫你‘皇上’,无人时你就是‘小甜饼’。要说‘皇上’这个称呼,同治爷在位时,也被叫做这个,你也被叫做这个,毫无特点可言。”
      “朕可没同意!”我特别强调了“朕”字。现在我要重新对他添加印象——有史以来第一个给皇帝取外号,并且敢于当面称呼的臣子。
      “专心批奏章吧,小甜饼。你写歪了一行字。”我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果然写歪了一行字!好你个谭嗣同,还不是拜你所赐!我站起身,打算“义正言辞”地下“逐客令”,送他回军机处。
      “退下!”我终于能义正言辞地大声说话。
      他上前走来,我却节节后退。终于,当我退无可退之时,他一把抓住我。他的手颇有些劲道,以至于我的双臂不能动弹,我的手紧紧握住玉佩。一刹那,我好想解下它,然后向他用力砸去他弹了弹眉毛,直视我的宝蓝色绸缎长衫,包括那条中间镶有碧玉的腰带。
      “小甜饼,你为什么要在深夜批阅奏章呢?太后去颐和园了,早些睡也不打紧。”他看也不看我的双眼,慢吞吞地道。
      “因为”我怎能把真实的原因告诉他呢?我是为了躲避皇后啊!要说我这个皇后,天生一脸苦相,有些驼背。我再次声明:我不在乎以上这些!我能理解她讨厌珍妃,但我不能原谅她对于珍妃的羞辱。上次看戏,我坐第三排,珍妃坐第二排,这看似稀松平常的举动,在她和太后眼中便不寻常,并为她提供了一系列“素材”。她传言珍妃爱慕一个年轻英俊的戏子,害得珍妃纵使有百口,也无济于事。她的阴毒,不禁令我厌恶!
      他见我陷入了沉思,倒不追问,渐渐松开我的双臂,和蔼地道:“不想说也没关系。”
      “好多被罢免的官员天天去颐和园。”我想起寇连才告诉我的消息,有些失落。他们每告完一状,亲爸爸怒气冲天地拍着桌子,我越来越不确定变法是否能成功。
      “你是皇上嘛!”他宽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凑近我的耳畔小声道,“做你想做的,我永远在你身边。”
      “别道‘永远’,你做不到。”这种安慰的话我听多了。只要是凡人,就有机会选择背叛。
      “小甜饼,你说话好伤人,不打扰你了。”他压低嗓门,模仿心灵受到创伤的样子。
      天哪!我一边望着钟,一边以我最快的速度,最烂的字迹,扫过一叠又一叠的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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