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微微生

13、第十三章 伏姬 伏寻目送着

　　伏寻目送着辰迹离开，有些若有所思。待到辰迹的背影消失，他才转身凝望着一夜璀璨的星空，良久。
　　“伏姬！”他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唤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位妖艳的女子不知从何处现身，瞬息间出现在星纹宫。
　　“兄长唤我？”细软的声音在空荡的宫内轻荡。
　　她面容精致，肤白如雪，惊艳脱俗，柳眉凤眼流转间自带几分妩媚，一眼就失了心魂。黑发如墨，用一根精致的银簪堪堪插着。一袭红衣贴身，露出胸口若隐若现的雪白，摇曳生姿，款款而来。这美人红唇白齿，一笑，让人酥了半身的骨头。当时人间尤物。
　　伏寻浅笑着看她。“辰迹又来向我讨酒了，你就替我将那五坛桂花酿送过去吧。”
　　“呵！原来兄长是唤我来当苦力的。”伏姬美目微瞪，带着七分笑三分嗔。叫人心神一荡。
　　伏寻轻笑，“劳烦妹妹了。”
　　“兄长的话哪能不从！”伏姬目光流转，妖媚至极，“每次都是我替你搬酒。兄长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那伏姬的意思？”
　　“兄长难道不该回报给妹妹什么吗？”
　　“你想要什么？”
　　“兄长永远是这副平静的模样，你就不怕我要什么你给不了的东西？”
　　“只要是伏姬想要的，我自然趋之若鹜。”并不是打趣，伏寻双目清明，风轻云淡。
　　“那~”伏姬单手托出白皙的下巴，打量了一下伏寻，突然眼眸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若伏姬想要兄长呢？”
　　“伏寻自然是妹妹的。”稀松平常的语气，极其平静。他有着这样的淡然，与生俱来，浑然一身。似乎这天地塌下，也安之若素。
　　伏姬闻言露出了一个没趣的表情，“唉~你就是这副样子才让人讨厌不起来。”
　　“说笑了。”伏寻依旧衔着笑意，星朗的眉眼让人舒服不已。
　　“得了得了！”伏姬无趣地摆摆手，“我就是想要你那把风行扇。”
　　风行扇算是伏寻的心爱之物之一，时常把玩在手。银色的扇面一面镌刻了彦华城背后的雪山极景，那是一处极地，自古便少有人能翻越。一面有上任月旦评主持——瑾瑜先生亲笔题写的诗行：绝顶星河转，危巅日月通。字迹磅礴如游龙，做工却精致无比，匠功了得。就冲着这瑾瑜先生的名头也是件无价之宝。
　　“赠你便是。”伏寻面不改色，轻轻抬起右臂，将宽大袍衫中挂着的一把精致的银扇取了出来。
　　伏姬眼眸一亮，一把接过风行扇，打开扇面，惊叹了一声。“难怪兄长不离身，这扇子果然名不虚传。若知道得地这么容易，我早就问你要了。”她笑吟吟地打量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多谢兄长，我这就去办！”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身形未动，她又转过身，问道：“五坛吗？”
　　“是。”
　　“我记得那桂花酿还有十坛，照辰迹那个喝法，五坛估计不够，要不我直接把十坛都给他送过去吧。”
　　没想到伏寻轻摇了摇头，“就五坛吧。”
　　“哦？”伏姬看着他的表情，感到莫名一丝奇异。
　　“五坛够了，这桂花酿他喝得太多了。”
　　“为......”伏姬的话还没出口，便被打断了，“去吧。”他说。
　　伏姬有些哑然，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转身便离去了。

　　国师不理国事，秋收春绽之时每日流连于酒窖，携着酒香，夙兴夜寐。过了时节，便只见到在皇宫西侧的幽闭处，一抹雪色锦袍坐于亭处，或茗茶博弈，或持卷长读，皎月般的面容浅笑而专注，独自一人直坐到薄暮暝暝、夕阳满袍。
　　即便如此，朝堂之上却无人质疑。国师乃天佑，可通日月星辰，保百年昌盛。这是他们认为的。
　　伏寻爱酒，却不常喝，只是喜欢亲自去酿。他的酒窖里除了些有名的竹叶青、兰生酒、梨花春、干和酒、岁寒堂......还有不少清甜甘冽的花酒。清、独、厚、落、甜、苦、红、线、白各有其别，皆是人间极品。宇文皇曾要派人替他打点，而伏寻皆是敬谢不敏。宇文皇只好作罢，随他去了。只是这偌大的酒窖，不仅列为其私属，更成为了禁地。
　　而这酒窖之中最多的，却是桂花酿这种俗酒。每到初秋，这整个皇宫的桂花要送到七成到伏寻这里。且是年年不够。
　　伏姬此时便轻而易举地踏入了酒窖，铺面而来混杂各种味道的醇香。她嗅了嗅鼻子，被勾起了馋虫，想着送完酒再来取一两坛兰生解解馋。
　　轻车熟路地寻到存放桂花酿的地窖，为了省事，她直接提起五坛。轻点足尖，施展轻功便朝着东殿而去。
　　国师住处乃皇宫最西，而圣上在最东。从西殿到东殿距离可不远。
　　尚未到殿门前，伏姬便遥遥看见躺在屋顶上的辰迹。墨色的长衫与夜色中辨不清颜色的青砖融为一体，看不见那深邃的面容。
　　“你的酒！”伏姬将酒坛放在殿门的青石地上，揉了揉玉手，抱怨道：“真重。”
　　“嗖~”辰迹顺势跳下，落在伏姬面前，“谢了。”
　　“怎么？脸色不太好。”伏姬放下手，挑眉打量了一下辰迹。英飒的面容有一丝阴翳，在暗色中更加棱角分明，令人寒颤。
　　辰迹恍若未闻，直接打开一个酒坛就灌入一口酒。许是有些猛了，还未饮下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些许透明的酒汁，弓下身子，愈咳愈烈，似是要咳出肝肠血液。
　　伏姬见此，双手抱胸，睥睨地看着他，没有一丝表情，“真是狼狈。”她如是说。
　　辰迹终于平息，他单手撑地，用袖口擦着嘴角，依然止不住地轻咳，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她的那句话。
　　“不过是甘甜的桂花酿而已，何必做出一副烈酒的样子。”伏姬的面色冷艳，毫不留情地讽刺。
　　辰迹缓缓起身，顺带提起那坛酒，又灌了一口，饮了下去。一般酒澄清，此酒粘稠，一般酒辣辛，此酒绵甜，一如既往的味道。他眸中闪动，痛饮几口，又放下酒坛。对伏姬说：“替我收一下。”
　　说罢，周身起风，他身形如箭，一动而去，转眼间就没了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
　　伏姬也不恼，她左手抱胸，右手食指扫过下巴，看着辰迹消失的方向，玩味地笑了笑，“好久没见到他如此失态了，这次，是什么任务？”
　　她看了看地上的酒坛，若有所思。